麻药的效力逐渐退去,沈见春在剧痛中醒来。
小腹传来阵阵坠痛,她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
门在这个时候被猛地推开。
周叙白站在门口,头发凌乱,眼里满是红血丝,死死盯着床上的沈见春。
当他接到助理电话说沈见春在妇产科的时候,心脏几乎停跳。
几乎是疯了一样飙车赶过来,却在护士站得知手术已经做完的消息。
“你做了什么?”
周叙白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他一步步走向病床,视线落在沈见春惨白如纸的脸上:“沈见春,你他妈做了什么?!”
沈见春转过头看他,冷淡道:“打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一把刀插进周叙白的心脏狠狠翻搅。
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谁让你打掉的?!那是我的孩子!沈见春,你怎么敢?!!”
“你的孩子?”
沈见春忽然笑了,笑得讽刺又悲凉:“周叙白,你有资格说这话吗?”
她抬起手,一根一根掰开他攥着她肩膀的手指:
“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随叫随到的性工作者,银货两讫的买卖,不是吗?”
“那你告诉我,一个性工作者怀了金主的孩子,该怎么办?”
周叙白浑身一僵,眼底的怒火被这句话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慌乱:“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那天是被气昏了头,我。”
“你是不是那个意思,重要吗?”
沈见春打断他,眼神疲惫又带着一种解脱的意味:“重要的是,你说出口了周叙白。”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她撑着床坐起来,小腹的疼痛让她额角渗出冷汗,她却咬牙忍着道:“孩子是双胞胎,医生说,我以后可能再也怀不上了。”
周叙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说什么?”
“我说,我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沈见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这下你满意了吗?周叙白,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你,现在这个错误已经修正了,我们两清了。”
“两清?”
周叙白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痛苦:“沈见春,你觉得我们之间能两清吗?”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却被她偏头躲开。
“我后悔了。”
周叙白的声音抖得厉害:“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眼睁睁看着赵茗她们欺负你,我不该....”
“够了!”
沈见春闭上眼睛,不想再听:“周叙白,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你已经选择了苏绾,下周就要和她订婚了,不是吗?”
“我可以取消!”
周叙白几乎是吼出来的:“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打电话取消婚约!沈见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见春睁开眼,看着他眼中的急切和哀求,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十年,她求了他无数次,求他公开,求他给她一个名分,求他不要总是弄伤她。
他从未答应过。
现在她不要了,他却主动说要给她一切。
“太迟了,周叙白。”
她轻轻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已经不想要了,你给的一切,房子,钱,名分,我都不想要了。”
“我只想离开这里,离开你,重新开始。”
周叙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沈见春,这个爱了他十年,温顺得几乎没脾气的女人,此刻眼中只有一片死寂的决绝。
他突然意识到,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我不会让你走的。”
周叙白的声音冷了下来,话语里满是偏执:“沈见春,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就算你恨我,我也要你留在我身边。”
沈见春笑了,笑里满是讽刺:“周叙白,你留不住我的。”
“那就试试看。”
周叙白起身,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你好好养身体,我会让人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等你出院,我就接你回家。”
“家?”
沈见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突然笑了起来:“周叙白,我哪里有家?那套公寓吗?那是你买给情妇的房子,不是家。”
周叙白抿紧唇,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她,近乎哀求道:“沈见春,给我一个机会补偿你。”
“我不需要补偿。”
沈见春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只需要你放过我。”
周叙白握紧了拳头,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后统统咽了回去,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