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意晚的指尖轻轻隔着额头的那块纱布,抚摸着。
良久,她粲然一笑,“这样啊……”
虽然她是在笑,可不知为何,戟聿却感觉胸口压抑,难受得紧。
“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这既然戚叔制定出来的方案那肯定是没办法的事。”岑意晚欣然接受。
“等伤好了,我给你请最好的医生给你做祛疤手术。”
“不用费那劲儿,疤在额头上,我放点刘海下来就看不见了。”
她越是无所谓的态度,戟聿内心揪得更紧,越是愧疚。
他的一一,应该是天底下最好,最完美无瑕的。
哪怕只是一丁点疤痕在她身上落下,都是在亵渎她的美好。
病房内沉寂了片刻,岑意晚启唇,“把手机拿给我。”
“你现在可能会有点头晕,不要看手机的好,有什么你可以跟我说。”
“我想知道许绵绵现在怎么样了?”
“进看守所了。”
岑意晚冷哼,“倒是便宜她了。”
戟聿面色淡淡,什么也没说。
等下午,医生又来给岑意晚做了一遍检查,确认没有其余后遗症过后,她才终于拿到了自己的手机。
她立马联系程书颜,得知许绵绵在看守所里被仇家毁了容。
霎时,她朝着不远处正给自己削着苹果的戟聿望去。
只见戟聿镇静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好像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她凝着眉,暗暗揣摩,这件事情会跟戟聿有关吗?
戟聿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一样,抬眸,和她撞了个正着。
她立马收回目光,佯装无事发生。
经此一出,商会是回不去了,她只能被迫留在医院里,整日跟戟聿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朝夕相处。
她有试过让医生给她开出院证明。
可话才刚说出口,戟聿那狗东西竟然当着医生的面把她给压住,警告她不待满三天,出院的事儿,想都别想。
她问戟聿,“你凭什么管我!”
戟聿拿出楼梯口的监控视频威胁她,“你猜,如果看守所的人看到这个视频,许绵绵会不会被放出来呢?”
岑意晚咒骂了一声,谁家好人会在楼梯装监控啊?
虽然许绵绵被仇家给报复了,但自己的牺牲可是实打实的,哪里能那么轻易让她出来。
于是,她只能被迫留院,跟戟聿大眼瞪小眼。
三天后,她终于得以解脱,顺利出院。
许绵绵毁容了这么大的事儿,她当然是要好好凑这个热闹。
看守所内,会见室里。
不过才三天不见,向来都是意气风发,一脸倨傲的许绵绵,此刻佝偻着背,瘦得脸颧骨凸出,两侧脸颊则是凹陷了进去。
当然,还有那张向来精致的脸上,此刻结着令人感到可怖的血痂。
岑意晚忍不住啧啧出声,“看来,平日里还是要多做好人,你看看你现在……”
许绵绵没有理会岑意晚,反倒是对着她身旁的程书颜,泪眼婆娑,用卑微的口吻说,“程总,你救救我吧,救救我们的孩子……这里面真不是人能够待的地方。”
岑意晚轻嗤了一声,“看来你还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你真以为这个种,有这么好借?”
岑意晚意味深长的话语,让本来就十分绝望的许绵绵心底滋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