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了汽水和啤酒,但那种从早晒到晚的日头还是让人有些吃不消。不过,今天的定北城百姓却顾不上热,一个个仰着脖子往天上瞅。
因为天上不仅有太阳,还有五颜六色的“大蘑菇”。
这是沈云疏为了选拔第一批“定北空军”苗子而举办的“热气球竞速赛”。
不同于之前的飞艇,热气球结构简单,造价低廉,而且……更加刺激。
定北城外,起飞场。
几十个巨大的热气球整齐排列,像是五彩斑斓的巨蛋。
这些气球的球囊不再是单调的白色,而是被画上了各种图案:有张牙舞爪的老虎,有憨态可掬的熊猫(阿古拉画的,虽然看着像只胖狗),甚至还有画着一碗巨大牛肉面的。
“各就各位!点火!”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几十个燃烧器同时喷出橘红色的火焰。
“呼——呼——”
热浪滚滚,球囊迅速膨胀,然后缓缓离地。
沈云疏和周砚并没有参赛,而是坐在飞艇的吊舱里,充当空中裁判。
“云疏,你看那个画着老虎的,是咱们特战队的小子吧?”周砚指着那个飞得最快的气球,左手拿着望远镜,“这升空速度,一看就是不要命的主。”
“那是张大胆。”沈云疏笑道,“这小子上次在北海冻掉了半个耳朵,回来也没闲着,天天缠着宋先生要学开飞机。这次要是拿了第一,我就让他去试飞那个还没完工的‘双翼机’。”
“那阿古拉呢?”周砚搜寻着那个画着熊猫的气球,“这小子怎么还没起来?”
只见那个熊猫气球还在地上磨蹭。原来是阿古拉的燃烧器出了点故障,火苗忽大忽小的。
“这小子,平时让他多学点机械原理,他就知道骑马。”沈云疏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过,阿古拉显然并没有放弃。他居然从篮子里掏出一瓶高度伏特加,直接倒进了燃烧器的油箱里。
“轰——!”
一股巨大的火焰喷涌而出,差点把气球给烧了。但也正是这股猛火,让熊猫气球像个被踢了一脚的皮球一样,嗖的一下窜上了天。
“这……这也行?”周砚看得目瞪口呆,“这小子是把气球当火箭开啊!”
比赛的规则很简单:从定北城出发,飞到三十里外的黑风口,拿到那里的信物,再飞回来。谁先落地谁赢。
空中的风向并不稳定。这就考验选手们对高度的控制了。不同高度的风向往往不同,只有找到那股顺风,才能飞得快。
张大胆显然是个老手,他熟练地操纵着燃烧器,忽上忽下,很快就找到了那股向西的气流,一马当先。
而阿古拉虽然起步晚,但他有一股蛮劲。而且他在草原上长大,对风的感觉有着天生的敏锐。他并没有跟着大部队走,而是贴着地面低飞,利用地形产生的上升气流,像只老鹰一样滑翔。
“这小子有点意思。”沈云疏赞许地点点头,“虽然路子野,但管用。”
最终,张大胆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精湛的技术,第一个拿到了信物。但在回程的路上,风向突然变了。
原本的顺风变成了逆风。
大部分气球都不得不升高高度,试图寻找反向气流。
只有阿古拉,他并没有升高,反而降低了高度,甚至吊篮都快擦着树梢了。
“他在干什么?”周砚有些不解,“这要是挂在树上,可就成了烤全羊了。”
“他在利用‘峡谷效应’。”沈云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黑风口之所以叫黑风口,就是因为那里的地形会让风速加快,但也因为山谷的走向,在低空会形成一股特殊的回旋风。这小子,居然懂这个?”
果然,阿古拉的气球借助那股回旋风,像个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从侧面绕过了一座小山包,竟然奇迹般地超到了前面!
“冲啊!熊猫号!”阿古拉在吊篮里兴奋地大喊,手里还挥舞着那个信物。
最终,阿古拉竟然以微弱的优势,第一个落在了终点线。
虽然落地的时候姿势不太好看——吊篮翻了,把他扣在了底下,但他还是赢了。
“好小子!”周砚忍不住鼓掌,“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像咱们定北军的种!”
……
比赛结束后,定北城迎来了一件更加关乎民生的大事。
随着人口的暴涨,原来那种靠挑水、打井的方式已经无法满足需求,而且极易造成水源污染。
为了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沈云疏决定启动“自来水入户”工程。
城北,自来水厂。
这里建在定北河的上游,水质清澈。
巨大的沉淀池、过滤池一字排开。河水被水泵抽上来,先经过格栅过滤掉大块的杂物,然后加入明矾絮凝沉淀,再经过厚厚的沙滤层,最后加入少量的漂白粉消毒。
“这就是现代化的净水工艺。”沈云疏对身边的市政官员们讲解道,“经过这一套流程,水里的泥沙、虫卵、细菌基本都被杀死了。这样的水,只要烧开了喝,绝对不会闹肚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让人震撼的是那个巨大的水塔。
这是一座高达十丈的钢筋混凝土建筑,顶端是一个巨大的水箱。利用连通器原理,只要水箱里的水位够高,就能把水压送到城里的每一层楼。
定北居民区,王大娘家。
王大娘是个独居的老人,平日里最发愁的就是吃水。儿子在工坊上班,没空天天挑水,她自己腿脚不好,只能花钱请人送。
今天,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管道工来到了她家。
“大娘,给您装水龙头嘞!”领头的管道工笑眯眯地说道。
他们熟练地在厨房的墙上钻了个眼,接进一根铁管,然后在末端装上了一个亮闪闪的铜制龙头。
“这就行了?”王大娘有些不敢相信,“这就出水了?”
“您试试。”管道工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大娘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拧动那个龙头。
“哗——!”
一股清澈的水流喷涌而出,溅在水缸里,发出悦耳的声响。
“哎呀!真出水了!这水真清啊!”王大娘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以后再也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地让人送水了!这定北侯,真是活菩萨啊!”
不仅仅是王大娘家,这一天,定北城内的一万多户居民,全都用上了自来水。
那些平日里为了抢井水打得头破血流的场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家家户户拧开龙头就能洗菜做饭的惬意。
更重要的是,随着下水道系统的同步建设,城里的污水不再横流,蚊蝇少了,那种夏天特有的臭味也淡了许多。
“这才是文明。”沈云疏站在水厂的高处,看着脚下这座越来越干净、越来越便捷的城市,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云疏,你看。”周砚指着远处,“有了水,城里的树都绿了不少。”
确实,以前因为缺水,定北城的绿化一直搞不起来。现在有了自来水,街道两旁种上了法国梧桐(其实是悬铃木),公园里更是百花齐放。
“以后,咱们还要建个游泳馆。”沈云疏畅想着,“夏天让孩子们去里面学游泳,既凉快又安全。”
“还要建个喷泉。”周砚补充道,“就在广场中央,喷得高高的,让大家都能看。”
两人相视一笑。
这种一点一滴改变生活的感觉,比打赢一场胜仗还要让人沉醉。
……
就在定北城沉浸在自来水的喜悦中时,一个不速之客悄悄来到了城门口。
这是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胡茬的中年人。他背着一个破旧的书箱,手里拿着一根竹杖,看起来像是个落魄的游方郎中。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精明。
守门的卫兵拦住了他:“干什么的?路引呢?”
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木牌:“官爷,我是从南方来的郎中,来投奔亲戚的。”
卫兵看了看木牌,又看了看他那副穷酸样,挥了挥手:“进去吧。别在城里乱摆摊,要摆去指定的集市。”
中年人唯唯诺诺地答应着,走进了城门。
他并没有去找什么亲戚,而是在城里转了几天,最后在定北书院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个写着“格物致知”的匾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宋应星……没想到你躲在这儿享清福呢。”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股刻骨的恨意。
“墨家机关术,岂是你这种只会抄书的腐儒能懂的?这定北城的繁华,本该属于我墨家!”
这个中年人,正是从莫斯科潜回来的“墨先生”的弟子——墨影。
他这次来,并不是为了搞破坏,而是为了窃取定北城最核心的机密——内燃机的图纸,以及……除掉宋应星。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盯着书院看的时候,一只看似普通的麻雀正停在不远处的电线杆上,歪着头看着他。
那不是真的麻雀。
那是一只由阿木最新研制的“仿生侦查鸟”——虽然飞不了太远,也没有摄像头,但它的肚子里藏着一个微型的窃听器。
而在几里外的特战队指挥室里,林栖正戴着耳机,听着耳机里传来的那个低沉的声音。
“墨家?”林栖挑了挑眉,“有意思。看来这定北城,又要热闹了。”
他并没有立刻抓人,而是对身边的山猫说道:“放长线,钓大鱼。我要看看,这个墨影到底有多少斤两,能不能把他背后的那个墨先生也给钓出来。”
……
夜幕降临,定北城的路灯再次亮起。
王大娘在厨房里洗着碗,听着自来水哗哗的流淌声,嘴里哼着小曲。
而在书院的实验室里,宋应星正在和阿古拉讨论着双翼机的气动布局。
“宋先生,我觉得这个翅膀应该再宽一点。”阿古拉指着图纸,“就像老鹰一样,翅膀宽了才能飞得稳。”
“有道理。”宋应星点头,“那就加宽两尺。不过这样一来,发动机的马力就得加大了。”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窗外那个黑影正悄悄地靠近。
但就在那个黑影准备撬开窗户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哥们,借个火?”
林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墨影猛地回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个过肩摔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欢迎来到定北城。”林栖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手中的转轮手枪顶住了他的脑门,“这里的规矩是——来了就别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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