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5日,晚上十一点,林辰在办公室核算成本。
195美元,已经压缩到极限。芯片60美元砍不动,屏幕45美元砍不动,内存30美元砍不动,摄像头25美元砍不动……剩下的35美元是结构件、电池、天线等,已经压缩到极致。
“除非有人愿意赔本赚吆喝,”王成苦笑,“但商业不是做慈善。”
电话响了。林辰接起,是陌生的号码,区号显示深圳。
“林总,我是富士康的郭台铭,”电话那头是浓重的台湾口音,“这么晚打扰了。”
林辰心里一震。郭台铭,富士康创始人,全球最大电子代工厂的老板。
“郭总您好,怎么会……”
“余承东跟我讲了你们的事,”郭台铭直入主题,“他说你们做了一款很有意思的手机,但卡在成本上。我看了资料,有兴趣。”
“郭总的意思是?”
“富士康可以帮你们做成本优化,但有两个条件,”郭台铭说得很慢,“第一,如果手机成功,后续机型必须优先给我们代工;第二,我要入股海思终端业务,5%股份。”
林辰快速思考。富士康的代工能力世界一流,他们的供应链管理和成本控制是传奇级的。15美元的成本差距,在富士康眼里可能真不是问题。但5%的股份……
“郭总,股份的事我需要请示任总。”
“当然,”郭台铭说,“但时间不等人。我明天飞阿姆斯特丹,下午到鹿特丹。你们准备好所有资料,我现场评估。如果可行,一周内我就能把成本压到180美元。”
“这么快?”
“林总,你知道富士康为什么能成为苹果的代工厂吗?”郭台铭笑了,“因为我们能在24小时内改好设计,48小时内做出新样机,一周内量产。速度,就是生命。”
挂了电话,林辰立刻联系任正非。凌晨的深圳,任正非还没睡。
听完汇报,任正非沉默了一会儿:“郭台铭这个人,精明但守信。他要5%股份,是看好你们的未来。可以给,但不是海思终端,是单独成立的手机公司股份。你跟他谈。”
“另外,”任正非补充,“告诉他,如果能把成本压到175美元,我可以多给1%股份。每压5美元,多1%,上限10%。”
这是典型的任式谈判——用未来换现在。
第二天下午,郭台铭准时出现在研发中心。这个台湾企业家五十五岁,身材不高但气场强大,身后跟着六个人的团队:成本工程师、供应链专家、制造工艺师、质量总监……
他没有寒暄,直接要了所有设计文件和BOM表,然后分成三组开始工作。
成本工程师拆解样机,每个零件称重、测量、拍照。供应链专家打电话联系全球供应商,询价、谈判、要样品。制造工艺师研究装配流程,计算工时和良率。
郭台铭自己坐在会议室,和林辰、王成、何庭波一起看资料。
“屏幕45美元,贵了,”他指着数据,“夏普的价格,但你们用量小,没有议价权。台湾友达的同规格产品,我可以谈到38美元。”
“但色彩和响应时间……”
“消费者分不出那点差别,”郭台铭摆手,“而且友达是我们的战略伙伴,可以定制。”
“内存30美元,贵了,”他继续,“三星的货,但现在是买方市场。我可以从海力士拿货,28美元,性能一样。”
“摄像头25美元,太贵。欧菲光刚出300万像素模组,成本18美元,我投了他们公司,可以拿到优惠价。”
一项项砍下去,林辰心惊肉跳。郭台铭对每个零件的成本底线了如指掌,对每个供应商的关系网如数家珍。
三个小时后,初步结果出来:BOM成本从195美元降到184美元,节省11美元。
“还差4美元,”郭台铭皱眉,“结构件和电池还能压吗?”
他的制造工艺师汇报:“结构件可以优化。钛合金框架厚度可以减少0.1毫米,不影响强度,节省1.2美元。注塑件可以合并,减少模具数量,节省0.8美元。”
“电池呢?”
电池专家赵工说:“我们已经用上了苏工的新型锂聚合物电池,能量密度最高了。”
“但封装方式可以改,”郭台铭的团队提出,“现在的软包电池,保护板成本高。如果用铝壳电池,保护板简化,节省1.5美元,但重量增加10克。”
“10克……”王成犹豫。
“消费者感觉不出10克差异,”郭台铭拍板,“但1.5美元是真金白银。改。”
最后一算:182.5美元,比目标还低了2.5美元。
“但是,”郭台铭的供应链专家说,“这些节省是基于百万级订单的。如果销量不达标,供应商不会给这个价。”
“所以是赌博,”郭台铭看向林辰,“赌你们能卖出一百万台。敢赌吗?”
林辰看向团队。王成点头,陈志远点头,张薇点头……每个人都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赌,”林辰说,“我们已经赌了这么多,不差这一把。”
“好,”郭台铭站起来,“合同我会让律师准备。另外,我建议你们把量产时间提前一个月。”
“为什么?”
“因为苹果的消息,”郭台铭表情严肃,“我们的情报显示,iPhone会在2007年1月9日发布,6月上市。如果你们想抢在苹果之前建立用户认知,最好今年12月就小批量上市,明年1月大规模铺货。在苹果教育市场之前,先占领一部分用户心智。”
“但我们的系统生态还不完善……”
“所以要快,”郭台铭说,“硬件先上,软件慢慢更新。小米后来就是这么干的——哦,小米还没成立,但我看好这种模式。”
他看看表:“我得走了,晚上飞深圳。一周后,我的团队会给最终方案。林总,做好准备,接下来三个月,会是你们职业生涯最痛苦但也最刺激的日子。”
送走郭台铭,团队回到会议室。窗外夕阳西下,把马斯河染成金色。
“所以,”王成打破沉默,“我们要在三个月内完成量产准备,比原计划提前一个月?”
“对,”林辰说,“而且要在苹果发布前上市。”
“这不可能,”李工脱口而出,“模具要开,产线要调,工人要培训,测试要完善……”
“富士康说可能,”林辰说,“他们做过更不可能的事。”
他走到白板前,写下新的时间表:
8月:完成所有设计冻结,开模具,订物料 9月:试产5000台,问题整改 10月:小批量产5万台,投放市场测试 11月:根据反馈优化 12月:正式量产,欧洲上市 1月:迎战苹果
“疯了,”张薇喃喃道,“但我们好像一直在疯。”
“那就疯到底,”让-吕克笑了,“反正正常人做不出智能手机。”
团队又笑了起来。这是疲惫但兴奋的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笑。
林辰看向窗外,港口灯火渐次亮起。他想起汉斯·穆勒的话:“这场游戏,不是你们在仓库里写写代码就能赢的。”
是的,现在游戏进入了新阶段:制造、供应链、量产、上市。每一步都比写代码更复杂,更残酷。
但他们的船已经离港,没有回头路了。
只能向前,迎着风浪,向着未知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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