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师太的审讯并未持续太久。
面对铁证,这位在青螺山静修二十余载、在丰城善名远播的师太,终于卸下了她那副悲悯慈和的面具。她供认的罪行,令参与审讯的崔县令、宋师爷乃至见多识广的赵捕头都脊背生寒。
原来静心庵后山那几间从不对外开放的厢房,竟是训练“特殊人才”的密室。
静安师太早年机缘巧合得了一本南疆奇书,上头记载着如何以药物、训练的方式改变幼童形貌举止。她陆续收养或买来七名容貌清秀的男童,自三四岁起便用秘药抑制其男性特征,教其女红、妆容、音调乃至步态。
春桃——本名春生,也就是之前山洞里的那个年轻男子,是其中学得最好、也最得静安信任的一个。三年前便被安排“卖身葬亲”进入苏府,凭着细心机灵逐渐成为苏明绣的贴身丫鬟。
“那些小姐们,”静安师太在供词上画押时,神情竟是异样的平静,“养在深闺,单纯又寂寞。一个贴心知趣、能陪她们说话解闷、还能调脂弄粉的丫鬟,最易得到她们信任。”
她们的目标从来不止苏明绣一人。过去五年间,丰城及邻近三县,至少有四位富户小姐“与人私奔”,实则皆是被这些男扮女装的“丫鬟”里应外合,用药物迷晕后秘密送往北方。买家是些有特殊癖好的豪绅富贾,出价极高。
“那些人家,”宋师爷翻看着静安师太交代的名单,捻着断指的手有些发颤,“都以为是女儿自甘下贱与人私奔,为保家族颜面,竟无一报案。有的对外称女儿急病身亡,有的干脆说她出家修行去了……”
若非这次苏老爷爱女若明珠,坚信她不可能与人私奔,拼着走漏消息会影响自家名声也要报官,恐怕受害者还会持续增,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堂上一片沉寂。
穆青青站在崔县令身侧,看着那几张供纸。她想起苏明绣闺房中那未写完的花笺,想起雪团儿在河边无助的呜咽,想起苏夫人最后那死灰般的眼神。
这世道,女子名节重于性命;其实哪怕是在现代社会,这种情况也没变得多好。那些利用这“规矩”作恶的人,正是算准了受害者的家人宁愿吞下苦果,也不敢声张。
“赵捕头,”崔县令沉声道,“你带两人,按这名单上所写,一家一家找去。”他顿了顿,“不必声张,只将实情告知各家主事人即可。如何处置……由他们自己定夺。”
“是。”赵捕头抱拳,神色凝重。这趟差事,注定不会轻松。
审讯结束,众人散去。穆青青回到东厢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小荷迎上来,眼睛红红的:“姑娘,苏府刚才派人送了些东西来,说是苏夫人让交给您的。”
苏府奉命送东西来的婆子给小荷说了些苏家小姐的现状。小荷在得知苏明绣身心受伤又被定亲的人家退婚后,还陪着那婆子哭了一场。
桌上放着一个锦盒。
穆青青打开,里面是一支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簪,并一张短笺。苏夫人的字迹娟秀却显得无力:“穆捕头大恩无以为报。此簪乃我及笄时母亲所赠,今赠予姑娘,愿姑娘此生顺遂。”
穆青青轻抚玉簪,触感温润。她将短笺仔细收起,簪子却另用软布包好,放入箱底。
这份心意她领了。
虽说这般贵重之物她不该收下,可一来穆青青她现在确实缺钱;二来这种情况下她若是拒收这份谢礼,苏夫人心中恐怕会一直挂念着报恩一事,反倒不美。
晚膳后,她照例去二堂整理卷宗。推门而入时,却见郑克礼正站在她平日办公的案几前,翻看着什么。
“郑典史。”穆青青停在门边。
郑克礼转过身,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意:“穆捕头来了。我在看苏家案的结案文书,宋师爷让我帮着梳理归档。”他放下手中卷宗,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听说此案能破,多亏穆捕头明察秋毫。真是后生可畏。”
“郑典史过奖,分内之事。”穆青青走到案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郑克礼并未立刻离开,反而在对面坐下,状似随意地问道:“穆捕头对静安师太的作案手法,有何看法?”
穆青青手中动作微顿,抬眼看他:“郑典史想说什么?”
“只是觉得,”郑克礼指尖轻点桌面,“这般周密的布局,绝非一人之力能成。静安师太一个深居庵堂的妇人,如何能与北方那些买家搭上线?又如何确保运送途中万无一失?”
这话问到了穆青青心上。她也想过这个问题,静安师太背后,恐怕另有其人。
“此案已结,这些疑问,自有崔大人和宋师爷定夺。”穆青青神色平静,将最后一摞卷宗放入木箱,“若无他事,卑职先告退了。”
“穆捕头,”郑克礼在她转身时开口,声音轻了些,“有时查案,未必非要查个水落石出。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妥。”
穆青青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多谢郑典史提醒。但为捕快者,见疑不放,是天职。”
她抱着木箱走出二堂。秋夜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郑克礼的话在她心中萦绕。他是知道什么,还是单纯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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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看似和气、实则深不可测的典史,到底站在哪一边?
回到东厢院,穆青青点亮油灯,开始将苏家案的细节记录在私密的笔记中。这是她自穿越以来养成的习惯,将破案过程中的疑点、线索、直觉都记下来,有时回头翻看,能有新的发现。
正写到“静安师太背后恐有同党”时,窗外传来一阵响动。
“喵呜——”
“喵!”
穆青青抬眼,只见瓦片和橘点点正隔着窗棂对峙,两只猫的尾巴都竖得老高。
橘点点嘴里叼着半条小鱼干,瓦片则瞪圆了眼睛,显然是想抢。
【丰城县衙夜话(当前在线:4)】
瓦片:【喵!那是本喵藏起来的!你从哪里翻出来的!】
橘点点:【喵呜~就在窗台下那块松动的砖后面!谁叫你藏得不严实!】
麻雀小灰:【啾!打起来打起来!我最喜欢看猫打架了!】
穆青青忍不住笑了。她推开窗,将手里正吃着的半块猪肉脯撕成两半,分放在窗台两侧:“别争了,来,吃这个,都有。”
两只猫对视一眼,同时松口,小鱼干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了,各自扑向自己的那份肉脯。瓦片吃得快,几口就吞完了,舔舔爪子,眯起眼看向穆青青。
【瓦片:喵……这个两脚兽还不错。虽然不如小鱼干香,但只要是肉肉也可以接受。】
【橘点点:喵呜~好香呀!我觉得比鱼干好吃!下次还要!】
穆青青伸手摸了摸两只猫的脑袋。瓦片傲娇地偏了偏头,却没躲开;橘点点干脆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呼噜声。
这时,大黑也从狗窝里跑过来,蹲在窗下眼巴巴地看着。穆青青笑着把最后一点肉脯碎屑给了它。
【大黑:汪汪!好吃!穆老大最好了!】
【大黑:穆老大,下次我们还出去找我朋友玩吗?不过大黄好像又没媳妇了……它想带着小白狗私奔……】
【麻雀小灰:啾!没有我的份吗?我也要!】
穆青青:?
大黄和雪团儿准备私奔?
穆青青又抬头,看见屋檐下一只圆滚滚的麻雀正探头探脑。她从桌上捏了点儿点心渣,撒在窗台角落。小麻雀立刻飞下来,欢快地啄食。
这小小的热闹让穆青青心中温暖。无论案情多么沉重,回到这小院,看着这些小家伙,总能让她暂时放松下来。
正喂着麻雀,小荷急匆匆跑进来:“姑娘!前头来了好多人马,穿着官服,领头的那位大人……看着好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