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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郑克礼

作者:人闲桂花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铺子门面不大,老板娘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姓徐,脸上总带着笑。见官差来,她殷勤招呼:“赵捕头、穆捕头,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可是要买些脂粉?新到的茉莉香粉,最衬姑娘家!”


    穆青青笑笑:“徐老板娘客气。我们来查绸缎庄失窃案,想问问昨夜可听见什么动静?”


    徐老板娘神色如常:“哎哟,昨夜雨大,我睡得沉,什么都没听见。不过……”她顿了顿,“前儿倒是看见个生面孔在巷子口转悠,是个少年郎,看了几眼就走了。”


    “什么时候?”


    “就前日下午,申时左右。”


    时间对得上。穆青青状似随意地问:“老板娘这铺子生意不错?香味都飘到巷子里了。”


    徐老板娘笑得更欢:“托您的福,还过得去!我这香粉都是自己调的,香味持久,街坊们都爱买。”


    穆青青点点头,与赵捕头告辞。


    走出铺子,她低声道:“赵捕头,派两个人暗中盯着脂粉铺后门。再查查徐老板娘可有亲戚或伙计,尤其注意腿脚不便的。”


    赵捕头会意:“你怀疑是她?”


    “只是猜测。苇管里的白粉,虽然被雨水冲淡了,但闻着隐约有脂粉味儿;窗外的鞋印前掌磨损比普通人严重,要极有可能是跛足。”穆青青道,“但若真是她,赃物可能已转移。得尽快。”


    赵捕头动作利落,不到两个时辰便有了消息。


    “徐老板娘有个侄子,十六岁,小时候摔伤了腿,走路微跛。前日从邻县来看她,昨晚留宿铺子后院,今早天未亮就走了。”赵捕头道,“已派人往邻县方向追了。”


    “赃物呢?”


    “还在查。但……”赵捕头压低声音,“郑典史那边又催了,说既然有了线索,就快些结案,别耽误商户经营。”


    又是郑克礼。


    穆青青蹙眉:“赵捕头,我想去脂粉铺再看看。”


    二次登门,徐老板娘笑容有些勉强:“穆捕头还有事?”


    “想再问问老板娘那侄子的详情。”穆青青边说边打量铺子。铺面不大,后头连着个小院,院墙不高,隔壁就是绸缎庄库房所在的窄巷。


    她目光落在柜台上——那儿摆着几盒打开的香粉,旁边放着几支细竹管,是用来试香的。


    竹管粗细、长短,与她捡到的那截苇管极其相似。


    穆青青拿起一支:“老板娘,这竹管是?”


    “哦,那是给客人试香用的。挑一点粉,吹一吹,看颜色和香气。”徐老板娘解释。


    “能借我一支看看吗?”


    “您随意。”


    穆青青将竹管凑近鼻尖——除了香粉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药草的苦涩气。她不动声色,放回原处。


    “老板娘调香手艺真好,连苇管都能做得这么精巧。”


    徐老板娘脸色微变:“穆捕头说笑了,那就是普通竹管……”


    “是吗?”穆青青从袖中取出那截苇管,轻轻放在柜台上,“那这截沾了香粉和蒙汗药末的苇管,又是哪来的?”


    铺子里空气一凝。


    徐老板娘强笑:“这、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昨夜亥时,你用这苇管从窗纸破洞吹入蒙汗药粉,迷晕可能醒着的守夜人。你侄子从外墙翻入,用备用钥匙打开库房门——钥匙是你数月前在隔壁绸缎庄门前捡到后暗中拓印的。他取走绸缎,从窗口递出,你在外接应。赃物此刻应该要么还在你铺子某处,未及运走;要么就在你那跛足的侄儿手中。”穆青青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我说得对吗,徐老板娘?”


    昨日穆青青心里有了成算后,又特意回去绸缎铺仔细询问了掌柜的。


    掌柜的在她多次问话的引导下才终于想起来,数月前的某个晚上,他醉酒回家钥匙不小心掉在铺子门前的地上了,不过第二天大早他发现钥匙不见后,天未亮就跑回绸缎铺寻找,很快就在门前的地上找着钥匙了,当时左邻右舍的店铺都还没开门,街上也没有任何一个行人。


    之后绸缎铺一直没有出事,掌柜的也就忘记了这事儿。


    徐老板娘脸色煞白,后退一步,撞在货架上,瓶瓶罐罐哐当作响。


    赵捕头适时带人围住铺子后院。一番搜查,在脂粉铺地窖的废料桶底,找到了用油布裹着的三匹绸缎——颜色鲜亮,正是失窃之物。


    人赃并获。徐老板娘瘫坐在地,泣不成声:“我、我只是一时糊涂……那绸子太值钱……我娘家看病要钱……”


    案子破了。赵捕头将人犯带回衙门,穆青青落在后面。她看向绸缎庄隔壁的茶楼二楼——方才似乎有道人影在窗后一闪而过。


    是郑克礼吗?他为何如此关注这桩小案?是单纯想快结案卖人情,还是……另有缘故?


    穆青青收回目光。不管如何,案子已破,郑克礼的“催促”倒显得多余了。


    回到县衙,郑克礼果然在二堂。见他们回来,他笑容温和:“赵捕头、穆捕头辛苦了,案子这么快就破了,果然能干。”


    “郑典史过奖,分内之事。”穆青青垂眸。


    “只是,”郑克礼话锋一转,“下次若有类似案子,还望两位先知会刑房一声。毕竟文书归档、律例援引,都需刑房经手。免得像今日,我这边还不知进展,外头已传得沸沸扬扬。”


    话里带刺。赵捕头脸色微沉,穆青青却神色如常:“郑典史提醒得是,下回定当注意。”


    郑克礼深深看她一眼,含笑点头,转身离去。


    赵捕头“呸”了一声:“摆什么架子!破案时不见人,摘桃子时倒来得快!”


    穆青青拍拍他肩:“赵捕头息怒。咱们只管破案,其他的,随他去。”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记下了——郑克礼对她的态度,从最初的客气打量,到如今隐隐的提防与制衡,变化微妙。此人,须得多留个心眼。


    七日后,休沐。


    穆青青再次换上男装,去了书肆。这次她未投新稿,只作寻常顾客,在书架间徘徊。


    柜台后,掌柜正与伙计低声说话:“……那篇‘狐仙窃玉’写得倒是巧,虽字迹稚嫩,但推理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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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家说可刊在下月《奇案录》里,稿费按中等给。”


    伙计问:“那投稿人留的信物……”


    “半枚铜钱,刻了波浪纹。东家说若有人持另半枚来,便给稿费。”掌柜道,“也不知是哪位书生,竟想出这等法子。”


    穆青青心下一松——成了。


    她不动声色,挑了本杂记,付钱离开。走出书肆,秋阳正好,落在肩头暖洋洋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接下来几日,她白日当差,夜里挑灯写稿。第二个故事,她写“北地边镇”一桩“连环毒杀案”。镇上富户接连暴毙,死状相似,皆口吐黑血,指甲发青。郎中断为“砒霜中毒”,但死者互无瓜葛,家中饮食也未见异常。


    主角是个游方郎中,细查之下,发现死者皆在死前三天去过镇上新开的“养生汤馆”,喝过特制的“延年汤”。汤馆老板声称汤中加了珍贵药材,实则混入微量砒霜——长期服用可慢性中毒,单次剂量不足致死,但若与另一种常见草药“赤芍”同服,便会催化毒性,迅速毙命。


    而镇上药铺,恰在月前开始“免费赠送”赤芍粉,说是活血良药。送药的小伙计,正是汤馆老板的亲弟。


    故事重点放在郎中如何从药渣、死者生活习惯、乃至药铺账本中发现蛛丝马迹,最终揭穿这对兄弟为谋财而设的“连环局”。其中穿插了中药相克的常识,意在提醒读者莫信偏方,用药谨慎。


    完稿后,她再次匿名投稿。这次附上另半枚铜钱——波浪纹对上,便可领取第一份稿费。


    三日后,她扮作书生去书肆。伙计核验铜钱无误,从柜底取出个小布袋:“这是您的稿费,八百文。东家说故事写得好,下回若有新稿,还请再投。”


    八百文。不多,但足够她数月笔墨开销,更是实实在在的认可。


    穆青青接过布袋,沉甸甸的。她低声道谢,转身离开。走出书肆时,步履轻快了几分。


    这条路,或许真能走得通。


    南城风声


    日子如水滑过。穆青青渐渐适应了捕头生活,也与赵捕头等人默契日增。小案子不断,东家丢鸡西家吵嘴,琐碎却真实。


    这日清早,点卯刚散,赵捕头随口道:“南城苏记绸缎庄的苏老爷,这两日好像没见客,铺子都交大掌柜支应了。”


    穆青青正整理卷宗,闻言抬头:“病了?”


    “说不准。苏家是大户,深宅大院的,有点动静也不奇怪。”赵捕头摆摆手,“倒是西街有户人家报孩子走失,才四岁,咱们得去看看。”


    穆青青点头,随他出衙。走过南城时,她下意识望了眼那片高墙深院——苏家的宅邸,在晨雾中静默矗立。


    墙头,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过,丢下一串急促的啾啾声:


    【麻三十三雀:啾啾!大宅子!好多两脚兽慌慌张张!是丢了什么宝贝吗?】


    穆青青脚步微顿。


    宝贝?走失孩童?还是……别的什么?


    她收回目光,跟上赵捕头。


    或许,这看似平静的丰城,又要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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