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撑腰
江月清动作微顿,头也没回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听保姆说你今天什么人都没带就出门了,猜到你可能是来这里了,担心你受委屈。”
宋绥安自然而然地从江月清手里拿过木棍。
他掂了掂,又拉过江月清明显被磨红了的掌心看了看,好看的眉头蹙起:“这种东西怎么能让你亲自拿呢?手都红了,疼不疼?”
江月清轻轻摇头,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除了宋绥安会来之外,在江家所发生的一切基本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正如江奉恩知道应该如何拿捏威胁她一样。
她同样也清楚江家人都是什么样的都行。
江剑安在抢走木盒子的时候,江月清其实是能抢回来的。
但是她没这么做。
她很清楚,只要自己表现得越在乎,江奉恩越会以此拿乔。
遗物说到底都是死物。
她要拿回来,但也要用付出代价最小的方法。
宋绥安注意到江月清的冷淡,眸光黯了黯。
但男人很快反应过来,温柔地捏了捏江月清的脸颊:“这里交给我,你坐着休息吧。”
有人动手,江月清乐得轻松自在。
她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江奉恩和江剑安一起在池塘里摸索。
池塘最底下很多泥沙,人一走动,泥沙弥漫起来,掉进去的东西就没那么容易找到了。
渐渐地,江剑安有些受不了了。
他哭喊着要上岸,但江月清不开口,他甚至都没办法靠岸。
最后江奉恩只好背着他的宝贝儿子,弯着腰在池塘里摸索。
江月清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等到遗物全部找回来的时候,江奉恩已经脸色惨白。
他站在江月清和宋绥安面前,张了张口,到底没敢责怪江月清。
“月清啊,你看这些东西都捞起来了,你弟弟年纪还小不懂事,你这个当姐姐的就不要和他计较了,好么?”
江奉恩努力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江剑安被这么收拾,现在已经彻底老实了,哪里还能看出来一丁点儿之前的嚣张模样?
他怨恨又恐惧地看着江月清,抽抽搭搭的,眼泪掉个不停。
江月清很清楚,眼前这两人此刻的好说话并非是对自己的。
而是对自己身边的男人的。
侧头看去,只见男人气质矜贵慵懒,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注意到江月清的目光,男人偏过头,眸中冷意瞬间化作春水:“怎么了?”
江月清摇摇头收回目光。
她朝管家勾勾手。
管家连忙把湿漉漉的盒子送到江月清面前。
江月清仔仔细细地数了数,除开被江奉恩弄断用来威胁她的项链,以及江剑安手指上的戒指,别的首饰基本都在这里。
合上盖子,江月清拿着盒子起身要走。
江奉恩一看顿时急了,连忙开口:“等等!月清你就这么走了?”
“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个的呀,现在东西已经到手了,为什么不走?”
江月清故作困惑地问。
“可是你不是说……”
当着宋绥安的面,江奉恩到底是没敢直接说交易的事情。
宋绥安对江月清的在意纵容程度到了,哪怕江月清心情不好杀了人,宋绥安都得在一旁鼓掌夸奖,还要心疼江月清脏了手,替她仔细善后。
江奉恩不敢得罪宋绥安。
至少在宋绥安面前,还得扮演对江月清慈爱的父亲。
“你也真是的,弟弟年纪这么小,想要一个机器人你直接给他买了不就行么?为什么一定要用我的钱?”
江月清微笑着开口。
她看了宋绥安一眼,叹了口气:“我没有那么多钱。”
宋绥安当即拧起眉头,不悦地盯着江奉恩:
“江先生,如果江家已经无用到给孩子买玩具都需要清清的话,我会重新考虑江家是否还有合作的价值和必要。”
“没、没有,宋先生您误会了,这都是安安这个弟弟和姐姐闹着玩呢。”
江奉恩脸色一变,到嘴边的话立刻也变得谄媚狗腿起来。
他推了推江剑安:“安安你自己说对不对?”
江剑安可不管那么多,只要有人给他买机器人就行。
于是他用力点头:“对!”
江月清和宋绥安走了,江奉恩这才松了口气。
江剑安眼巴巴地凑上去,认真地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买机器人啊?”
“买个屁!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他不提还好,一提江奉恩的火气瞬间涌上心头。
平日里就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男人,此刻一巴掌用力甩在江剑安脸上!
江剑安难以置信地捂着脸,哭着大喊:“你敢打我!我要找我妈!”
喊完,江剑安飞快跑走。
管家犹豫:“老爷,小少爷他……”
“……你去看着。”
江奉恩摆摆手,颇为烦躁地抓着头发。
他本想利用遗物让江月清帮忙从宋绥安身上多捞点项目回来的。
没想到项目没捞到,遗物反倒没了。
……
从江家出来,宋绥安亲手为江月清拉开车门,扶着她坐进副驾驶,又细致地系好安全带,这才回到驾驶位。
江月清安静地看着他,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撑腰的。”
宋绥安坦然。
江月清却歪着头:“我要听实话。”
她知道今天是晟峰集团和楚氏香水顺利上市的庆功宴,宋绥安此刻应该在庆功宴上,而不是在这里。
她也是特地挑了今天回江家。
既然决定了要离开,那么江家的事情就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了,和宋绥安无关。
宋绥安避开江月清的实现:“我带你回家。”
他扫了一眼湿漉漉的盒子:“这里面的东西我会请专门的人来进行维修,如果实在修不好,我会想办法找到一模一样的。”
听着他的话,江月清忽然觉得很累。
如果宋绥安愿意的话,母亲的遗物应该能完好无损地回到她手里,而不是非得用这种鱼死网破的办法。
只是宋绥安明明答应了她会把遗物拿回来,但宋绥安忘了。
“没关系,晒一晒就行。”
江月清看着窗外:“如果坏了,那就说明这本来就不应该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