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那二人不会又和好了吧
那条疤痕,像迷障一样落入周十堰眼里。
“怎么会这样?”
他喑哑的声音里全然是不可置信。
这件事情他从来都不知道,甚至一点音信都没有传入过他的耳中。
左元卿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
看着男人几乎崩溃的表情,她却依然笑的轻松,从他的表情里,就已经分析出来了他的想法,别说周十堰不知道,整个周家知道的人也只有一个沈娇而已。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十堰崩溃的想要伸手去抓左元卿的肩膀,可那条蜿蜒的疤痕再度在他眼前浮现,又让他缩回了自己的手,不知所措的抖个不停。
“告诉你,有什么用吗?”
左元卿的情绪已经平缓了下去。
她一点点揭开自己以为再也不愿回忆的疤痕,原来也没有那么不堪。
她说:“二宝是死在了我的肚子里,第一遍清宫的时候,大夫不敢下太重的药,血流了半个时辰,可还是有少量残余在体内。”
“那个时候,我记得你正跟我赌气,埋怨我为什么不愿意让周缙记在我名下。”
她的声音分外平和。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死死扎入周十堰的心里,让他眼前一片漆黑。
他终于回忆起来那时场景。
他骂她变了,骂她心思歹毒容不下一个孩子,其实归根究底,作孽的人是他自己!
面前的女人还在说着,周十堰真的已经不想听了,那些让她闭嘴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
“周十堰,你以为我们之间失去的只有一个二宝吗?给我开膛破肚清宫的时候,大夫已经给我下了死亡通知,所有人都在跟朔儿说,他的母亲可能撑不过三天了,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
他在忙着哄周缙开心,甚至在没有跟左元卿商量的情况下,将人带回了府。
左元卿眼神太平和了。
他情愿她骂自己,打自己……
为什么要这样冷静的跟他说这些。
周十堰一句都说不出来了,眼中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左元卿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利箭。
事情怎么能是这样,也不该是这样!
周十堰不想相信,不愿意相信。
他想说这些全是假的,不过是小产而已,天底下小产的人多了,为何别人还能继续怀孕,到了左元卿这里,这个就行不通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周十堰只感觉天旋地转,再度抬起头来看向左元卿那张平和至极的脸时,崩溃的泪水先一步夺眶而出,心脏处传来的剧痛压过流血的肩胛。
惨烈的事实像一团已经发黑腐烂的肉,偏偏还长在了最致命的位置,挖出来会死,不挖出来用不了多久,就会腐烂了全身。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那三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左元卿眼眶也有些湿润了,却不是为了眼前男人,她只是为从前的自己不值。
“和离书,给你。”
男人翻找了半天,从自己袖中翻出来了一张折叠好的纸,上面寥寥写着几个字,是他一早就已经写好的。
原来他是打算用这个来引诱左元卿的,他想着,只要自己的好事成了,只要左元卿顺利怀上孩子,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到那个时候,这东西只是一张废纸。
可老天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周十堰的手抖个不停。
将这薄薄的一张纸接过来的时候,左元卿心跳都停了三分,她终于等到了今日。
可为何她还是不开心。
是这份自由来的太不容易了……
她哭过,她闹过,也寻死觅活过。
流过不知多少血,掉过不知道多少眼泪,甚至自己亲手揭开了自己最大的伤疤,才终于换来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
“周十堰,谢谢你。”
谢他终于放她自己,谢他还有一寸良知。
男人却猛的从床上离开,喉咙滚了又滚,只是道:“临近年节,户部也休沐了,等过了节以后我会亲自去户部递交文书。”
“你,能不能节后再搬离?”
“反正也没有几天了,你正好可以趁着这几日仔细盘算一下自己的嫁妆,还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说,我不是想再拖延什么,我只是……”周十堰忽然说不下去了。
他语无伦次的解释,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到最后自己先绷不住,迈着大步离开。
坐在床上的左元卿,又哭又笑。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那日过后,周十堰和左元卿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声明出来这个消息,都想着先把这个年过完。
于是府内人发现了个怪异的现象,之前侯爷和夫人闹得那么难看,如今二人遇见竟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大多数的时候是侯爷脸上带着笑,轻声细语哄着夫人,反倒是夫人神色淡淡。
等到居住偏远院落的江平儿母子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除夕夜当晚。
“那二人不会是又和好了吧?”
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和好如初,江平儿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气血翻涌。
不行,绝对不行。
她朝着门外喊了一声,一个穿着丫鬟衣裳,戴着面纱的女子莲步轻移到了她跟前。
“你今日准备准备,之前花魁教你那些今日就能派上用场了,势必将人留下。”
江平儿脸色阴沉的厉害。
女子轻笑的声音宛如银铃,缓缓点头。
江平儿这边做着计划,远在前院的周朔周诚周煜三个,也在探头探脑的做着计划。
“消息都已经放给周缙了,只要他今日来宴会上,肯定会去触碰那几盏花灯的。”
“而且我还让人告知他,今日九伯会拿一件很贵重的物件当成斗花灯的最后大奖,这小子贪心的厉害,自从进了门以后,什么样的好东西都想要往自己的身边扒拉,他一定要作怪。”
周诚这个点子王,眼睛一转,就是主意。
倒是周朔担忧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周煜:“你那边真的没有问题吗?”
他指的是把真相揭开,暴露傅氏的事。
毕竟这个弟弟是祖母亲自抚养长大的,跟他们别人还不一样,最近这些日子,周煜明显闷闷不乐了一些,性子也分外沉闷。
回应他的是周煜勉强的笑。
“不用担心我,是祖母做了错事,我不能再看着她继续错下去了,倘若能有办法帮助婶婶和离,离开十叔得掌控,也算我一件功德。”
周朔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人。
真的只是这样吗?
他不说,周朔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