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娘这有一招,你听不听
那日的闹剧好像就这样结束了。
府内风声鹤唳,谁也不敢在这个关键时候惹乱子,但有心人还是发现了些不一样的事情。
比如静院的护卫好像少了一些。
又比如跟在夫人身边的那位宝容姑娘,最近这两日频繁的出府,却从未有主子说过什么。
桃夭院里,江平儿也终于知道了自己被纳进府的身份,竟然只是贱妾……
贱妾可是连通房丫鬟都不如,甚至主母可以随意发卖,这样的身份还不如她做外室的时候,起码那个时候她在外面,还是自由身。
她真想大闹一场。
可最近这两天周十堰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昨日甚至根本就没有来过问她的情况。
眼下她在府中更是处处受人制约,也不敢随意的安排人频繁出去联络左柏青。
“这府,还不如不进。”
她趴在床上,生气的想着。
她身上被板子打出来的伤,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段时日,周十堰给她用的药,是最好的药,给她请的大夫,也是最好的大夫。
吃穿用度无一不是顶级。
她想着以自己现在这样的待遇,就算不是平妻,怎么也该捞一个贵妾当当!
越想越生气,江平儿本想下床的,可是刚抬了抬腿,因着动作幅度太大,却扯动了伤口。
“嘶”
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好又让自己趴了回去。
“江姨娘,侯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侍候她的小丫鬟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格外欢喜。
“呵,侯爷是来看我的,又不是来宠幸你的,你在这里乱高兴什么?”
江平儿对待下人的脾气,可跟对待周十堰时的天真无辜不一样。
她撇了一眼容貌昳丽的小丫鬟,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么把这个丫鬟的脸给毁了,要么趁早把人赶到别处去。
丫鬟被骂了两句,忍不住缩缩脖子。
这位连仪式都没有办,只是随随便便给了个身份的江姨娘,脾气可了不得,身边伺候的她们这些小丫鬟,哪个没有挨过她的骂?
这会的功夫,周十堰已经进门。
“侯爷~”
江平儿看见来人,秒变了脸色。
那种娇媚无辜,这小丫鬟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心里不由得咋舌。
这位江姨娘能在侯爷夫人那么牢固的感情基础上,见缝插针,果然是个厉害的。
周十堰让旁边的小丫鬟先下去。
照例问候了一下江平儿的身体健康,周十堰坐在床边,整个人的神色很明显有些晃神。
“侯爷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
趴在床上女人的温柔似水,跟只会与自己硬碰硬,丝毫不顾及自己感受的左元卿,形成了那样鲜明的对比。
可一想到那日她竟然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他,周十堰的喉咙,忍不住的又滚了滚。
“明日就是中秋了,太夫人的病情已然大好,中秋在渊朝是个大节日,府里自然要大办,本侯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又想着祖母至今不愿意接纳你,明日你便好好养伤吧。”
周十堰思索了一下,缓缓开口。
女人明显一愣。
这哪里是让她好好养伤,分明就是不愿意让她去人前,破坏了他们一大家子过节的兴致。
身为一个娇弱懂事的女人,哪怕心里明显是不满意的,但江平儿嘴上可不是这样说。
“妾身如今能够留在侯爷身边已经是万幸,还给侯爷招来了这么多麻烦事,只是缙儿……这孩子本就因为是从我的肚子里爬出来的而备受别人奚落,跟同辈的兄弟姐妹毫无感情。”
“若是也要困居于这里,妾身实在……”
江平儿说着说着就要哭,两泡泪含在眼眶里,既无辜又无措。
“我自然不会不让缙儿去。”
周十堰果然很吃她这套,当即开口。
女人眼里含着泪,默默点头:“只要侯爷心里有着我们母子,妾身便什么都不求了。”
周十堰叹了一口气,又道:“你是个好女人,只要你安安稳稳的,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等过了中秋,你和缙儿先搬去凌燕楼吧,屋子我已经让人给收拾出来了,那边房子比较大,院子也敞亮,比这边更好一些。”
任凭他把凌燕楼说的天花乱坠,江平儿却记得很清楚,那个院子分明离府内各处都远。
地处东北角,连出门都要走上半个时辰。
他这分明是要把她们母子打发远远的,免得日后再给他们一家三口找麻烦!
瞧着她不说话,周十堰分明也是认为自己这个安排有失妥当,却还是认真的解释。
“我打算在咱们府中也请先生,弄个家族私塾,到时家中的小辈也不必去别人家蹭课,有了同窗之谊,也能尽快拉近缙儿和其他孩子的关系,地址就选在了距离凌燕楼最近的平云水榭,介时缙儿每日上下学,也近一些。”
男人的声音很认真,分明是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这是在通知自己,不是商量。
江平儿依然感到心中不满,却不能在男人的面前展露出来一分一毫。
于是故作欢喜的说:“还是侯爷思量的周到,那我和缙儿,过了中秋就搬。”
“能有人专程教缙儿读书,想必这孩子知道了,定要十分欢喜。”
男人又在这里说了些话,便匆匆离开。
他才走,江平儿就恨恨的砸了自己手边的白玉药碗,气了半天都缓不过来。
不管她如何的勾引算计,男人的心就好像长在了左元卿身上,分明她与那个女人长得都差不多的,可为何这男人分的那样清晰!
也许左柏青说的对,她需要帮手。
离开了桃夭院的周十堰,原本是打算去给亲娘傅氏请安,这两是因为他说要在家里建个私塾的事情,傅氏高兴坏了。
养在傅氏跟前,五房的周煜,再也不用每天去旁人家读书,能在她眼皮底下看着。
他跟宝容擦肩而过。
看着那个从前一直都缩在左元卿影子里的姑娘,这才过去几日,就成长出这副独当一面的样子,心里不由又生出来几分烦闷。
倘若没有自己的阻碍,也许现在光明正大出门去忙活这些事情的人该是左元卿自己。
一路疾行到傅氏的松园,瞧着自己儿子蔫头耷脑的模样,傅氏纳闷的询问。
“明日就是中秋了,眼下除了左元卿那点事还没摆平,分明处处都是顺遂,你怎么还是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听见亲娘询问,周十堰沉默了良久。
卿卿的事情哪里叫做那点事。
因为“那点事”,他差点妻离子散。
“啧,你俩就是没事找事。”
像是已经猜中了周十堰的心理,傅氏不耐烦的咂了一下嘴,那个想了好几天的念头终于在他脑海之中定型,她拽住了周十堰的衣裳。
“你不就是觉得她现在忙的全部都是外面的事情,心早就飞了,没有半点当家主母的样子么,我的傻儿子,这有何难啊!”
“娘这里有一招,你听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