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她凭什么不能去讨厌那个孩子
“嫌我说话难听,谁让你过来了?”
左元卿丝毫没有弱下去的意思。
“你……”
更难听的话已经在嘴边,周十堰却没说出来,他知道自己若说了,今日场面会更差。
二人谁也不让谁,瞪了半天眼。
旁边的宝容看的心惊肉跳,生怕侯爷这幅样子要打夫人,一直警惕着他。
最终还是周十堰这个求人的先败下阵来。
“今日这事就算是我错了,改日我再去跟朔儿道歉好了,我们先不提这件事情了行不行?”
他带着商量的口吻,可这话……
还真是勉强啊!
左元卿别开脸,不想再听他说。
男人自己却上前来,不顾她的冷脸,掰正了她的肩膀,面对着自己。
“卿卿,我今日过来是真的有要紧的事情。”
他语气里带了恳求。
他脸上的表情真都很奇怪,又是委屈又是期待,直到最后眼珠里闪现出了一抹疯狂,像是要把最后的理智吞噬掉。
左元卿望着他,没说话。
她不懂,从前深爱的人何时这样面目可憎了!
看着左元卿终于没有了过激的表情,周十堰还以为她终于冷静了一些,心下不由得一喜。
“卿卿,我都已经想好了。”
“我这一生对我最重要的人,自然还是你和朔儿,我从前对那孩子多有忽略,最近这段日子痛定思痛,日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朔儿的。”
“我手下的产业有多少,你比我清楚,为了向你母子二人表达我的决心,过两日我自愿去办转让手续,全都归计到朔儿名下!本来这些东西到最后也是要留给他的,既然我现在给不了你们母子应有的安全感,这算是我向你们母子的一个保证。”
“至于缙儿……说起来他虽然是我的孩子,但一个人外室子,自然是没有资格继承我上阳侯府的门楣,给他一个出路,已经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最大努力,日后前程如何,便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周十堰摆出来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
这样亲近周朔,远离周缙得态度,实在太过于虚假,但凡在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他是这副态度,他和左元卿都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她一双眼睛淡淡的望着面前的男人,似有千言万语堆积在了喉中,可在看见男人话毕以后,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后,又沉默了下去。
话说的这么漂亮,可他还是在算计。
什么不管周缙死活,让他日后凭自己本事。
可在这一番长篇大论中,最重要的只有那句“给他一个出路”!
见左元卿不说话,周十堰心里又没底了起来,刚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却听面前人道:“侯爷打算给那孩子个什么样的出路?”
终于是问到了正题上。
周十堰瞬间来了精神,装出来一副厌烦的样子:“我知道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是我的错,最开始的时候,我一直都在限制他们母子的行动,本来就是不想让他来破坏了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可我没有想到这孩子心机那样深沉,竟然自己跑到你面前去求什么出路,从前是我被猪油蒙了眼,看不清楚整个事情的真相。”
“卿卿,可他到底是我的孩子,既然他想要一个读书的机会,我便给他这么一个机会好了,如今他才六岁,只要能够拿到十方书院的名额,未来十年八年的肯定回不了长安,到时候给他找个偏远地方做个小官,这辈子都不让他回长安来碍我们一家三口的眼,我们就当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也当那母子二人从来都没有在这世间存在过,我们一家三口,还像从前那样过日子。”
周十堰越说越兴奋,甚至已经想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脸上的笑容格外的热切。
说来说去,这不还是要为钱富求情。
左元卿已经猜到了周十堰得意图,却根本没有要点破的意思,只是冷着声音问:“每年十方书院的名额那样稀少,侯爷在哪给周缙又寻来一个,难道侯爷还想抢了朔儿的名额给他?”
不管十方书院最后朔儿去不去,反正这个名额,左元卿就算浪费了也不可能给周缙。
说什么父母有错,孩子无辜。
她的朔儿,她的二宝,以及从始至终被蒙骗了七年的自己,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她凭什么不能去讨厌那个孩子?
听了左元卿得话,周十堰连忙摆手:“怎么会,那是陛下补偿你的,我怎会做这样的事情?”
“是十方书院的王院长今日来了,他许诺了我许多好处,其中便有一条便是愿意多个周家一个名额,这可是摆脱他们母子千载难逢的机会!”
瞧着周十堰越靠越近,左元卿嫌恶的猛起身。
她退到了另一边,嗤笑问:“那位王院长是在搞什么慈善吗?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从前怎么没有落在我们周家身上一次?”
“卿卿,你怎么还没有明白呢?”
周十堰瞬间有些着急了。
卿卿向来都是聪明人,他都已经把事情说的这样直白了,他不相信她没有听懂。
那就只能是……卿卿不愿意听懂。
周十堰咬咬牙,索性道:“王院长是来给钱夫子求情的,只求卿卿可以高抬贵手,放过钱夫子一马,届时他愿意带着钱夫子登门道谢。”
“而且那日的事情虽然有误会,但说到底那东西也没有砸到你,如今对钱夫子一切的定责,都是基于如果之上,挖矿三年也太苛刻了。”
左元卿被他这话气笑了,先不说这次她本来就是在替皇帝背锅,便真是自己可以说了算,也会因为他现在这一番话,绝不退让。
“那按照你的意思,那花盆就应该砸在我的头上,让我脑浆迸裂,让你再也不用头疼和离的事情,最好直接丧妻,才不苛刻?”
“周十堰,我差点被砸死!”
左元卿平淡得语气里,带着无与伦比的疯狂。
她不明白这人话中的轻描淡写是什么意思,差点死掉的人是她!
“卿卿,得饶人处且绕啊!”
周十堰却好像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饶你娘的!”
左元卿真是听不下去了,被气的脑袋里嗡嗡作响,索性抬脚就朝着周十堰的腹部踹过去。
“给我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