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有时,”伊洛轻声接话,“但记忆不会凋谢。”
苏羽转头看她,目光深邃得让她几乎想要避开。那一刻,她不确定他是否察觉到了什么,还是仅仅被离愁所困。
读心术捕捉到的片段零碎而矛盾:他想起昨日她抚琴时一个生涩的转音,想起她喝茶时总是先嗅香气的小动作,想起她夜里睡着后无意识往他怀里靠的本能。这些细节拼凑出一个即将破碎的预感。
可他什么也没问。
早膳设在荷塘边的凉亭里。苏羽亲自为她盛粥,夹了她最爱吃的翡翠饺,动作比往常更加细致。当她的筷子不小心碰落一粒花生时,他几乎是立刻伸手接住了它,仿佛连这样微小的失去都不愿发生。
“尝尝这个,”他将一碟桂花糕推到她面前,“厨房新学的方子。”
伊洛咬了一口,甜香在口中化开。她抬眼时撞上他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那里面盛着太过浓烈的不舍,让她险些哽住。
读心术在此刻自动深入。她听见他内心深处的声音:若这是最后一日,至少要让她记住所有的甜。
她放下糕点,指尖微微发颤。原来他早已察觉,只是选择用沉默来成全。
饭后他们在荷塘边的小舟上休憩。苏羽让她枕在自己腿上,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小舟随波轻晃,荷花香气阵阵袭来。
“我昨夜做了个梦,”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梦见你站在一片白雾里,对我微笑,然后转身离去。我想追,却动弹不得。”
伊洛闭上眼,抑制住突然涌上的酸楚。
“梦都是反的。”她说。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但读心术告诉她,他根本不信这句话。他只是决定不拆穿,不追问,把最后的时间留给平静的相守。
午后他们回到府中。经过书房时,苏羽停下脚步,从多宝阁上取下一只锦盒。
“给你看样东西。”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精致的并蒂莲。
他从未送过她首饰。这支玉簪显然准备了许久,选在此时拿出,像是某种无言的挽留。
“我帮你戴上。”
他的手很稳,将簪子轻轻插入她的发髻。但在指尖离开的瞬间,伊洛通过读心术捕捉到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他想象着这支簪子日后独自躺在妆匣里的样子。
“很美。”他端详着她,目光温柔得令人心碎。
伊洛伸手触碰发间的玉簪,冰凉温润的触感。她知道,他送出的不只是一件首饰,而是一个信物,一个锚点,希望借此将她留在这个时空里。
系统在此时发出轻微的能量波动提示——百分之九十九。离别的钟声已在无声中敲响。
傍晚时分,苏羽提议去城楼看日落。这是他们从未做过的事。城楼高耸,可以俯瞰整座城池和远方的山峦。
夕阳西沉,将云层染成深浅不一的金红。苏羽站在她身后,双臂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