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时,伊洛独自站在回廊下。
雨已经停了,月光洗过的庭院格外清亮。系统在她意识中轻轻闪烁,显示着这个位面的裂痕又愈合了一分。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苏羽灵魂中那些细微的变化。那些坚冰般的防备正在融化,露出底下柔软的土壤。这不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却比任何计划都更让她触动。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她还是听见了。
“睡不着?”苏羽的声音带着夜色的凉意。
他走到她身边,没有穿外袍,只随意披了件深色的斗篷。月光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银边。
“在想一些事情。”伊洛说。
他们并肩站着,看着庭院中积水的浅洼映出破碎的月光。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悠长而寂寥。
“我从未问过你,”苏羽忽然说,“你为何要帮我到这个地步。”
伊洛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像两潭深水,倒映着她的影子。
“或许是因为,”她轻轻说,“我也在寻找什么。”
苏羽没有追问。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这个答案已经足够。夜风吹动他们的衣角,缠绕又分开。
这一刻,权谋和算计都远去了。只剩下两个在夜色中相互依偎的灵魂,各自带着不为人知的伤痕,却又奇异地彼此完整。
远处,皇宫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养心殿的灯火还亮着,像一个永不闭合的眼睛。
但在这里,在这个被月光浸透的庭院里,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
月光在青石板上流淌,像一层薄薄的银纱。苏羽的斗篷边缘被夜风轻轻掀起,又落下。
伊洛能听见他心中那片寂静的湖泊泛起了涟漪。不是关于权谋,不是关于朝堂,而是关于她——关于她刚才那句含糊的回答,关于她站在这里的缘由。那些思绪很轻,却带着温度。
“夜深露重。”苏羽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他解下斗篷,动作自然地披在她肩上。
羊毛织物还带着他的体温,以及一种清冽的松木气息。伊洛没有推拒,任由那暖意包裹住自己。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在系带时短暂的停顿,听见他心中一闪而过的犹豫——该系紧些,还是松些?
最终他打了个不松不紧的结。
“谢谢。”她说。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庭院。“明日早朝,赵武会提出漕运改制的事。”
这是个安全的话题。朝政,权谋,他们最熟悉的领域。但伊洛听见了他心底深处另一个声音:不想谈这些。想问她刚才说的“寻找什么”究竟是什么意思。想问她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就像她突然出现一样。
那些念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像把不安分的种子按进泥土里。
“赵武是个合适的人选。”伊洛轻声应和,同时感受着那些被压抑的思绪在她意识中轻轻骚动。像被困在茧中的蝶。
第二日清晨,议事厅内茶香氤氲。
几位同僚围坐在长桌旁,讨论着边境贸易的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