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微微一笑,没有说破这个转变:“好,我陪你一起去。”
她的笑容很浅,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层层涟漪。苏羽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一步步陷入某种温柔织就的网中——而他心甘情愿。
次日清晨,他们一同前往城郊的狗舍。马车颠簸中,苏羽偶尔会看向身旁的伊洛。她闭目养神,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伸手替她拂开颊边的碎发。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狗舍的主人是个健谈的老人,果然记得那位旧仆。
“老陈啊,走之前特意来给我送了点心,说他家阿黄最爱吃我做的肉饼。”老人笑呵呵地说,“他搬去南边了,说是有个远房表侄在那边开了铺子。”
这个线索比他们预想的更有价值。回程的马车上,苏羽难得地露出轻松的神色。
“谢谢你,”他看着伊洛,“若不是你想到这个方向……”
伊洛摇摇头:“是你先查到了那位官员,我只是顺藤摸瓜。”
她总是这样,将功劳轻轻推回给他。苏羽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丝,忽然很想握住她的手。
但他没有。他只是将车窗稍稍关小了些:“风大,别着凉。”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看见伊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浅浅的笑意。
那一刻,苏羽明白自己已经彻底沉沦。不是因为她无微不至的关怀,不是因为她总能看透他的心思,而是因为在她面前,他终于可以做回那个真实的自己——不必伪装,不必防备,不必时时刻刻绷紧神经。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时,苏羽先一步下车,然后转身,向她伸出手。
伊洛微微一愣,将手轻轻放在他掌心。
这一次,不再是盟誓的郑重,而是某种更私密、更温柔的连接。
“明天,”苏羽没有立刻松开手,“我们一起去查那个远房表侄的铺子。”
“好。”伊洛轻声应道。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苏羽知道,这条救赎之路或许依然漫长,但有了她的陪伴,连追寻真相的过程都变得值得期待。
而他不知道的是,当他转身先行进门时,伊洛轻轻抚过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系统在她意识中发出微弱的提示音,显示着任务进度的推进,以及某个灵魂裂痕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但她关闭了提示音,只是静静看着苏羽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暮色渐沉,檐角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青石板上。苏羽的手依然停留在半空,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
伊洛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进府门。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她轻轻握紧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
“姑娘,该进去了。”侍女轻声提醒。
她点点头,转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一闪而过的衣角。那抹深紫色的官服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是刻意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