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层的地方,藏着某个模糊的身影——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人,苏羽想救却没能救下的人。
“不能。”她轻声说,“只能看到愿意敞开心扉的人,或是心防出现裂痕的人。”
这并非完全的谎言。系统的能量确实有限制,深入读心需要付出代价。
苏羽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株伤痕累累的梅树。
“刘裕会说出真相吗?在陛下面前。”
“会。”伊洛肯定地说,“因为现在他明白,只有真相能救他女儿。”
远处传来钟声,浑厚悠长。那是宫门开启的信号。
苏羽整理了一下官服袖口,玄色布料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跟我一起去。”他说,“我需要你在一旁看着。”
这不是请求,而是认可。伊洛微微颔首,跟随他走出书房。
经过那株梅树时,她停下脚步,轻轻触碰一根断枝。指尖传来细微的颤动,像是树木的脉搏。
“它在疼。”她轻声说。
苏羽回头看她一眼,“植物也会疼?”
“所有活着的东西都会疼。”伊洛收回手,“只是表达方式不同。”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刘府。马车已经备好,比先前那辆更加朴素,毫不引人注目。
上车前,苏羽突然问:“你能看见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伊洛看着他被晨光勾勒的侧脸,摇了摇头。
“不能。你的心防很完整。”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见他唇角极轻微地扬起,转瞬即逝。
马车驶过清晨的街道,绕开了那条危险的窄巷。伊洛靠在车壁上,感受着车轮碾过青石路的震动。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轻轻响起,任务进度又向前推进了一小格。
但她心中并无轻松。
每一个被修复的裂痕背后,都有更多裂痕在暗处滋生。就像那株梅树,看得见的伤口可以愈合,看不见的根系深处,痛苦仍在蔓延。
苏羽闭目养神,但伊洛能感觉到他全身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在担心什么,不只是今天的面圣,还有更远的事情。
当皇宫的朱红宫墙出现在视野尽头时,他忽然睁开眼。
“待会儿在陛下面前,不要显露你的能力。”
伊洛点头。她明白,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宫门缓缓打开,像一只巨兽苏醒,准备吞噬又一个黎明。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苏羽先一步下车,玄色官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他伸手扶伊洛时,指尖在她腕间多停留了一瞬。
“记住我说的。”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伊洛点头,跟着他穿过层层宫门。每过一道门,空气就凝重一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御书房内,熏香袅袅。年迈的皇帝坐在案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他们。伊洛垂首站在苏羽身后半步的位置,能感觉到他背脊绷得笔直。
“苏爱卿近日查案辛苦。”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意,“听说你身边多了个帮手?”
苏羽躬身行礼:“回陛下,此女通晓些医理,对查案略有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