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适时上前半步,行了个标准的宫礼。她能感觉到皇帝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那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
“抬起头来。”
她依言抬头,却不敢直视天颜。余光里,皇帝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
“听说你能看出植物的病症?”
“民女略懂一二。”她声音平稳,“万物有灵,草木亦会通过色泽、形态传递信息。”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指向窗边一盆枯败的兰花:“那你看它如何?”
伊洛走近细观。叶片枯黄卷曲,根茎却还带着一丝生机。她轻轻触碰叶片,感受到一种细微的震颤,像是垂死之人的脉搏。
“它中了毒。”她轻声说,“不是自然枯萎,是有人每日在浇灌的水中加了东西。”
御书房内顿时寂静。苏羽的呼吸微微一滞。
皇帝缓缓起身,走到花盆前。“继续说。”
“此毒剂量极轻,但日积月累,终成致命之患。”伊洛的手指抚过一片枯叶,“就像朝堂上的某些事,看似微不足道,实则暗藏杀机。”
这句话让苏羽猛地看向她。太冒险了。
然而皇帝却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苏爱卿,你找来的这个姑娘,很有意思。”
从皇宫出来时,已是午后。苏羽一直沉默,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才开口:“你太大胆了。”
伊洛靠在车壁上,脸色有些苍白,“那是唯一能让他信服的说法。”
“你怎么知道那盆花……”
“我看见花盆边缘的白色粉末,很细微,但确实存在。”她闭上眼,“而且,我能感觉到它的痛苦。”
苏羽不再说话。马车颠簸中,伊洛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试图掩饰,但手指微微发抖。
“旧疾又发作了?”他问。
她勉强点头。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变得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能量在流失,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涣散。
回到刘府,伊洛几乎是被苏羽半扶半抱着送回房间的。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那株梅树,视线渐渐模糊。
“需要什么药?”苏羽站在床边问。
她说了个药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药材,只在南疆深山中生长,京城极难寻得。
苏羽眉头微皱,但没有多问,转身离去。
三日后,苏羽因公务前往城南查案。经过一家不起眼的药铺时,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药铺里弥漫着草药的苦涩香气。伙计正在柜台后整理药材,见了他忙躬身行礼。
“大人需要什么?”
苏羽的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药柜,忽然定格在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紫檀木盒,盒盖微微开启,露出里面淡金色的根茎。
正是伊洛需要的那味药。
他心头一动,却很快压下。公务在身,不该为私事分心。更何况,这味药太过珍贵,若是被人知道他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求药……
“大人?”伙计疑惑地看着他。
苏羽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