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那个红色巨人的倒下,在世界政治的棋盘上引发了十级地震,但在当时,对于这片广袤土地上生活的普通老百姓而言,这一切似乎模糊而遥远。
绝大多数人对此抱持着一种惊人的淡薄。
许多人私下里甚至天真地想着:分家就分家吧,没了那些“穷亲戚”的拖累,日子说不定能过得更好。
大家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既成事实,就像接受冬天会下雪一样自然。
直到几天后,他们惊恐地发现,承诺中的繁荣没有到来,反而是货架变得比之前还要空旷。
物资短缺让一条条如同长蛇般的队伍,迅速占领了大街小巷。
人们在寒风中一站就是几个小时。唯一的目的就是等轮到自己后,买下视线范围内所有能买得起的东西——特别是食物。
曾经还算平和宽容的气氛在饥饿的威胁下荡然无存。
行色匆匆的人们满脸写着焦虑与戾气,街头的气氛紧张得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哪怕是一次无意的插队或碰撞,都能瞬间引爆一场歇斯底里的叫骂甚至是斗殴。
就在这种氛围中,教堂深沉而悲怆的钟声敲响了。
在这丧钟般的轰鸣声里,人们送走了一个黑色的除夕,却并没有迎来光明的曙光,而是跌跌撞撞地闯进了一个同样绝望的黑色新年。
紧接着,国门大开。
无数曾经闻所未闻的舶来品,以及所谓的“欧洲人道主义援助物资”,像决堤的潮水一般涌进了这个饥渴的市场。
来自神圣罗马帝国(德国)人造奶油和廉价啤酒挤满了柜台;
巴托尼亚(法国)的化妆品和香水散发着与周围汗臭味格格不入的香气,旁边摆着五花八门的红酒;
纳迦罗斯(美国)的真空包装快餐和万宝路香样式的香烟成为了新的潮流;
提利尔(意大利)的皮衣和皮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阿尔比恩(带英)的绅士衬衫被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黑暗之地(土耳其)的羊毛衫和皮夹克随处可见;
尼朋(日本)的二手双卡录音机和家用游戏机都成了抢手货;
甚至至还有包装简陋、印着奇怪文字的库尔什腹地(越南)茶。
其中,那些“欧援物资”,通常被堆放在蓝底白字的招牌下方。
包装精美的食品看起来是如此诱人。
但当曾经自豪的公民不得不伸出手去购买这些带有施舍性质的商品时,心中的滋味却比最劣质的茶叶还要苦涩。
这既是救命的稻草,也是尊严的毒药。
物资确实不缺了,只要你有钱,你似乎能买到全世界。但紧随其后的,是一头名为“恶性通胀”的怪兽。
1992年的一月,寒冬凛冽。伴随着“价格放开政策”落地,物价在短短一个月内就暴涨了近250%。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价格标签上的数字不再是按百分之几在跳动,而是以百分之几百、甚至百分之几千的速度在疯狂攀升!
老百姓手中攒了一辈子的积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废纸。生活水平极速下降,几乎和自由落体没什么区别。
这才是真正的崩溃。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人们习惯了国家定价,习惯了几戈比就能买到的面包和牛奶。在他们的认知里,物价的稳定甚至降低,才是社会进步的标志,是国家对人民最基本的契约。
而现在,这份契约被撕毁了。
面对疯狂跳动的价格数字,人们感到的不仅仅是贫穷,更是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恐惧。
紧接着,在这片刚刚经历了物价休克疗法的废墟之上,一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手段最“高明”的财富掠夺大戏,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一步棋下得极其阴毒,又极其聪明。
如果没有看透资本本质的眼睛,或者一颗足够黑的心,普通人压根看不穿这层华丽包装下的血腥真相。
那就是发行“瓦乌奇”——私有化证券。
这是一场针对全民的心理诈骗。
因为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几代的人们,早已习惯了“公有制”的思想钢印。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们:脚下的土地、轰鸣的工厂、广阔的农庄,这一切都是“全民所有”、“集体所有”。
当国家突然说:“我们要把这些分给你们了,变成私有财产。”老百姓的第一反应不是警惕,而是茫然。
他们不懂什么是股票,不懂什么是分红,更不懂什么叫资本运作。
可一张张印刷精良、质感如钞票般厚实、盖着国家权力机构鲜红印鉴的纸片——“瓦乌奇”,依然被塞到了每个公民的手里,也不管人们知不知道怎么用它。
官方宣传把它吹得天花乱坠,宣称这是一份“名副其实的国家财产证书”,每一张都代表着你拥有的国家工业的一小块砖瓦。
但!
这精心设计的瓦乌奇上,偏偏少印了一样最关键的东西——面值。
它没有标明价值多少货币,也没有标明能兑换多少黄金。这让它看起来就像一张无法兑现的支票,或者说,是一张由濒临破产的国家开出的空头许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人们领到了这张漂亮的纸片,站在寒风中面面相觑:这玩意儿既不能吃,也不能穿,到底有什么用?
就在这茫然的当口,仿佛早已接到了暗号一般,大街小巷、地铁站口、集市市场旁,突然冒出了无数收购瓦乌奇的人。
最早卖出瓦乌奇的有三类人:
第一类,是被生活逼入绝境的老人。
那些胸前挂满勋章的二战老兵,那些奉献了一生的退休工人。他们有的无儿无女,有的子女自顾不暇。
当微薄的退休金在恶性通胀面前连买一袋土豆都困难,留着这张不能当饭吃的纸有什么用呢?
不如卖了它,换几块面包,换一瓶牛奶,哪怕只是为了活过这个冬天。
第二类,是麻醉自己的醉鬼。
对于这些已经被绝望压垮、只想在酒精中寻找慰藉的人来说,未来太远,伏特加太近。一张瓦乌奇能换几瓶伏特加,这就足够了。
他们用自己在这个国家最后的股份,买了一场宿醉。
第三类,是彻底的悲观主义者。
他们不信任政府,不信任改革,更不信任这张纸片。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又一次的国家谎言,现在是废纸,将来还是废纸。既然有傻瓜愿意花钱收废纸,那就卖了吧,落袋为安。
之后,因为物价暴涨,很多原本不想卖的人最后也卖了。
没办法,孩子要上学,家里人要吃饭,暖气费要交……在生存的重压下,他们最终也只能叹一口气,稀里糊涂地把这张代表着“国家主人翁”身份的纸片,以极其低廉的价格递给了那些二道贩子。
从理论上讲,每个公民都可以用瓦乌奇去购买企业股份,去获得属于自己的那份国家财产。这就是伟大的“人民私有化”。
但这只是一个幻觉!一个精心编织的、色彩斑斓的泡沫!
因为现实是:一张瓦乌奇,根本买不到任何一家有价值企业哪怕千分之一的股份。
想成为一家大型炼钢厂的股东?想拥有西伯利亚油田的收益权?那需要几十、几百,甚至上千张瓦乌奇聚集在一起。
平头老百姓谁有这个能力?
一个还在为明天吃什么发愁的普通家庭,谁敢生出“我要拥有国有工厂”这种近乎疯狂的幻想?
于是,从瓦乌奇颁发的那一刻起,结果已经注定。
分散在亿万平民手中的瓦乌奇,像涓涓细流一样,通过那些二道贩子之手汇聚成河,最终流入了极少数人的保险柜里。
这些收购者,就是未来的寡头雏形。
他们的阶梯,是那些在地下通道里倒腾纸片的马仔;他们的基石,是那些颤颤巍巍的老人、烂醉如泥的酒鬼和无奈叹息的底层老百姓。
这根本不是什么“还财于民”,这是赤裸裸、血淋淋的资本原始积累过程。
它像一台巨大的离心机,将这个社会迅速甩离,分解为两个极端的阶层:极少数掌握着国家命脉的超级富豪,以及绝大多数一无所有的赤贫阶级。
在这个过程中,绝大多数人选择了放弃。
对他们来说,从手里的一张瓦乌奇,到能换取股份的一千张瓦乌奇,中间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那是一个漫无尽头的过程,是一座永远无法攀登的高峰。
所以,他们宁肯拿着换来的钱离场,也不愿参与这场注定要破产的竞争。
但有人也必定不会放弃。他们已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他们是那些有着敏锐嗅觉的企业家、是那些手眼通天的黑市商人、是那些地下黑色势力,是那些勾结权力的银行家,以及那些名义上曾经是公仆、实际上是窃贼的政府官员。
这些人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在这场史无前例的“私有化大角逐”中,他们正如鱼得水,大杀四方。
国家的动荡是他们的掩护,政局的混乱是他们的温床。他们利用信息差,利用权力,利用黑帮的暴力,疯狂地吞噬着市面上的每一张瓦乌奇。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纸片的真正价值。
这一张张被老百姓视为废纸的瓦乌奇,最终会在他们手中,变成石油公司的控股权,变成镍矿的所有权,变成航空公司的董事席位。
它们将成为这些寡头手中的王牌——一张不仅用来与商业对手博弈,更是用来要挟政府、奴役人民、甚至左右国家未来命运的王牌。
现在,在这群疯狂撕咬、争抢血肉的寡头和投机客中间,突然多出了一位沉默而恐怖的竞争者。
而且,这位竞争者手中握着这世上最作弊的武器——剧透。
他们对未来的历史走向了如指掌,因此,当别的人还在为了几家纺织厂、轻工制造厂或者民用电子元件厂打得头破血流时,他们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那些东西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地即将被时代淘汰的鸡毛。
要抢,自然就要抢最值钱的。
譬如萨尔玛提亚那黑土层下的命脉:农业与粮油,那是国家的胃;管道与电网,那是国家的血管和神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且,这位竞争者拥有着让所有黑道大亨都绝望的竞争优势。
你想玩黑的?想搞恐吓、暗杀、绑架那一套?
哈!在阿斯塔特面前玩暴力,简直就像是一个刚学会拿树枝打架的幼儿园小朋友,试图去挑衅全副武装的终结者。
那些习惯了用冲锋枪解决商业纠纷的黑帮打手们很快就会发现,他们面对的是一群不穿甲的战争机器。
没必要穿动力甲,真的,别忘了他们大多是吞世者,他们有银藤。
这款努凯里亚产的强化植入物用在这里绰绰有余。
往往黑帮的恐吓信还没寄出去,他们自己的老巢就已经被物理抹除了。
更可怕的是,这位竞争者获取瓦乌奇甚至不需要像寡头那样花钱去收。
他们靠的是游说,是直击人心的信仰。
在这个信仰崩塌的年代,宗教确实是最好用、也最廉价的工具。
无需宏伟的大教堂,也无需金碧辉煌的装饰。一座座小型的新式教堂开始像雨后春笋般出现在各个社区的角落、废弃的仓库,甚至是居民楼的地下室里。
这些教堂不收十一税,反而每天定时发放热气腾腾的肉汤和面包。更有身穿蓝白长袍的修女修士,借着“祈福”的名头,实际上却是用魔法治愈那些被贫穷和疾病折磨的肉体。
很快,他们就收集了一大批死忠教徒。
在这群信徒中,甚至有很大一部分是曾经坚定的党员和基层干部。
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却合情合理。
这些人曾经把毕生的热情献给了红色的理想,如今理想破灭,国家解体,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精神空虚和迷茫中。
他们看着窗外的乱象,觉得心灰意冷:什么权力之争,什么主义,什么是非,什么谁上台谁下台,我看透了,全是虚妄!
只有在这间小小的教堂里,只有在烟雾缭绕的香烛前,听着那简单但神圣的祷告声,他们才能感到久违的心灵宁静,感到自己不再是被时代抛弃的孤儿。
“神父,这些纸片(瓦乌奇)给我带来了烦恼和贪婪,我不需要它。”
“把它交给教会吧,孩子。教会将用它来建设人间天国,让更多人吃上饭。”
于是,成千上万张代表着国家工业命脉的证券,就这样作为“奉献”,源源不断地流入了任务小队的口袋。
这批精神迷茫的人,本该回归东正教等本地传统教派的怀抱。但现在,他们被这个来自异界、拥有红色内核却披着宗教外衣的新教派给半路截胡了。
毕竟,教徒和人才一样,本质上都是一种宝贵的人力资源。
既然要重建信仰,那这种资源,自然一定要往自家兜里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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