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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赤豆棒冰】

作者:今夕何如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程根生转头看了眼。


    娄桐与他目光一对,恶狠狠瞪他一眼,随即斜眼看向别处。


    程根生回过头来,安慰女儿:“没事,他肯定是看别人呢。”


    程守萍不想揭穿爸爸,反正提醒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装作没事一样继续吃饭。


    吃过午饭,程守萍回到学校上下午的课。


    校园里遇到陈老师。陈老师关心地问:“守萍,你去医院看下来怎样?”


    程守萍笑着回答:“医生说没事,就是有点消化不良,配了点药,吃几天就好了。”


    “哦,那就好。”陈寒梅松了口气,又叮嘱几句便走了。


    回到教室,蔡琳玲好奇地问她:“你怎么请假了?干啥去了?”


    程守萍照例把消化不良的说辞搬出来应付。


    “要吃药啊?”蔡琳玲满脸苦相地咧咧嘴。


    “吞药片就行了,又不是喝中药,你干嘛这副样子?”


    “我最怕吃药了,药片会黏在舌头上,等我含住水了,药片就到处乱跑,水吞下去了,药片还在舌头上,化开来了,更苦!”蔡琳玲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她吃药的情景。


    程守萍好笑地摇头:“你含口水的时候,把头仰起来一点,药片就自己落到你喉咙口了,这时候再咽,不就一起下去了?”


    “真的啊?下次我试试。”


    “最好没有下次。”


    蔡琳玲吐吐舌头:“说得也是,哈哈!”


    前排两个男生也跟着笑,王新宇笑得尤其大声。蔡琳玲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打在他后背上:“笑什么笑!”


    王新宇其实不觉得有多疼,但多少有点不爽:“你干嘛老是打我,沈继舟也笑了,你不打他?”


    蔡琳玲翻他个白眼:“他是正常地笑,你是在嘲笑我,还笑得那么大声!”不打你打谁。


    王新宇和蔡琳玲来回争了几句,最后词穷,转身背朝着她,重重哼一声:“好男不和女斗。”


    蔡琳玲:“我还懒得和笨蛋讲话呢。”


    王新宇:“……”


    放学后,蔡琳玲拉着程守萍和另外几个回家方向差不多的女生一起走,一路嘻嘻哈哈地好不热闹。


    每到一个路口,都有几个人往不同的方向走,到最后蔡琳玲也和程守萍挥手再见了,程守萍就变成了一个人。


    走出没多远,听见有人叫她:“程同学。”


    程守萍站定,等他快步赶上来,同时用一种疑惑的眼神望着他:“沈同学?”


    他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在学校说吗?


    沈继舟走到近前,却没有马上说话,眼睛望着别处,似乎酝酿了一会儿才能说得出话来:“你家不是没录音机吗,我家里有,你要不要来听英语磁带,跟着磁带读。”


    程守萍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去你家?”


    沈继舟依旧望着别处:“你不是要学英语吗?听磁带跟读可以提高听说能力,如果只是抄写或默写的话……”


    “好啊。”程守萍欣然答应。


    沈继舟:“……”


    “但是我今天要去接弟弟。等我和爸爸说一声,明天再去你家,行不行?”


    沈继舟轻舒口气,神情也跟着放松下来,眼里带了笑意:“行。”


    程守萍又想到一件事:“你爸妈知道我会去吗?你和他们说了吗?”


    “说过了。他们都知道的。”


    程守萍放心了:“那太好了,谢谢你呀。”英语四大基本功听说读写,光会读写怎么行,听说都要熟练才是真的学会了啊!


    吃晚饭的时候程守萍对爸爸说起这件事:“爸爸,我明天想去同学家里,他家里有录音机,可以听英语磁带,我放学后去听一个钟头再过来行不行?”


    程根生:“那个借你英语书的男同学?”


    “对,他叫沈继舟,他爸爸是老师。”


    程守萍见爸爸沉吟不语,便开始替沈继舟说好话:“爸爸,沈同学作文写得可好了,他爸爸还让他提早学英语,我平时有不懂的都会问他……”


    程根生:“他家住哪里?”


    程守萍:“我也不知道啊,今天他才问我要不要去,我说要先问过爸爸,明天再去他家的。”


    程根生看着女儿热切的眼神,终是点了头:“行,明天我去接宏宏吧。”


    -


    第二天放学后,蔡琳玲还是拉着程守萍一起,几个女生同路回家。程守萍回头看看,沈继舟就在马路对面,同方向,一个人走。


    等其他人都各自分开回家了,他才从马路对面穿过来。


    程守萍:“……”怎么搞得像地下党接头一样。


    不过她们一群女生嘻嘻哈哈,他一个男生混在里面的话,也确实有点太显眼。如果是王新宇那样的性格,可能还好点。


    偏偏沈继舟属于不太合群的那种人,安静少言,和现在这个年龄阶段的其他男孩子比起来,显得要成熟一些。


    嗯……程守萍想起班里那些男生的幼稚言行,把“一些”换成了“许多”。


    即使是现在一起同路走,只要她不开口,他就不会主动挑起话题。


    “沈同学,问你个事。”


    “嗯?”


    “那天摄山拍的照片要多久能冲出来?”


    “已经冲好了,你来我家,正好给你照片。”


    “太好了。”程守萍笑了起来,她很期待那张照片,也不知道拍的好不好,“要多少钱?冲照片加上胶卷的钱。”


    沈继舟摇头:“不用,照片是我爸爸自己冲印的。”


    程守萍:“那也要材料费啊。”她记得冲印照片好像还要用到各种药水。


    沈继舟笑了:“真的不用。我还拍了很多其他照片,都是一起印的,要怎么算钱啊?”


    “那……我请你吃奶油雪糕。”程守萍咬咬牙,也豪气了一把。


    一根奶油雪糕就要一毛钱了!但要不是沈继舟拦着,她就在书店里把书买了,也没有磁带可以跟读,要自己去啃那本英语书,她肯定啃不下来。


    这回沈继舟点头了。


    结果跑去店里一问,奶油雪糕早就卖完了。已经十月份了,商店里冷饮卖完就不会再去补货了。最后售货员从冰柜下面翻出来两根赤豆棒冰,四分一根。


    一人一根赤豆棒冰,咬一口,还有一粒粒的赤豆可以嚼,又甜又香。吃到家门口,刚好吃完。


    沈继舟用写过的草稿纸把两根棒冰棍包起来,藏在书包里,还对她说:“你不要跟我妈妈讲吃棒冰的事。”


    程守萍:“……”


    “上次我们吃油墩子的事,也不要讲。”


    程守萍强忍笑意点头,只怕一开口就要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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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门进去,眼前先是暗了一下,然后慢慢开始适应。


    门口有鞋柜,地上摆着两双儿童拖鞋,一双深蓝,一双青绿。两个人换拖鞋的时候,沈继舟的妈妈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是个很好看的女人,五官清秀端丽,留着齐肩半长发,浅蓝色的衬衫,外罩一件米白色绒线衫,灰色西服长裤,衣着整洁素雅中透出股干练,表面上看不出有多严厉,至少在她微笑着的时候是一点也看不出来的。


    听沈继舟在门外叮嘱那口气,她还以为他妈妈有多凶呢。


    程守萍也向她微笑,声音清清脆脆的:“阿姨好。”


    “你好啊。”后面半句是对他们两个说的,“点心在桌上。洗了手再吃。”


    两个人刚吃完赤豆棒冰,舌头被冰得有点木,其实都不想吃点心。洗完手之后,沈继舟就进房间拿照片。


    程守萍站在厅里等他。


    客厅大概十来个平方米大小,深色的仿红木家具,上面铺着花色淡雅的细棉布防尘。厅中央是一张方形餐桌,玻璃台板下面是雪白的镂空钩花桌布,桌布四角沿桌边垂下。整个房间井井有条,非常干净。


    不多时,沈继舟从房间里出来,把照片放在桌上:“你坐吧。我去拿录音机。”


    程守萍坐下,拿起照片细看,第一张就是她对着镜头笑意盎然的照片。


    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种浓眉大眼的漂亮姑娘,再加上平时吃得比较节俭,脸颊瘪瘪的丰满不起来,不过这张黑白照片上看不出来这些,只看到满脸满眼灿烂的笑,齐耳黑发在风中飞扬。


    还挺好看的。


    翻到下一张照片,是她替沈继舟拍的,稍微有点糊,也不知道是她对焦没对准,还是手抖了,不过还是能看出来他笑得很放松。


    还有一张也是她拍的沈继舟,这张不糊了,是她正好抓拍到他微愕的表情。


    看来她也是有点摄影天分的嘛。程守萍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后面很多张都是沈继舟拍的天文台,有一张是逆着阳光拍摄的。


    整个天文台的背光面呈现暗灰色,但在穹顶一侧,刚好露出一点点太阳,阳光就如星芒一般,从这个点向周围四射而出,像在天文台的穹顶上镶嵌了一颗耀眼炫目的星星,其光芒又将整个穹顶的轮廓都清晰勾勒出来了。


    天文台,观星之所。穹顶上这一道炫目的星芒,正是点睛之笔。


    程守萍倒吸了口气,连她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这张照片拍得有多完美。


    唯一的遗憾是照片不是彩色的,但也可能正因为是黑白照片,才能将这种黑白灰的对比推到极致。


    可别说,陈老师点评作文时,说沈继舟有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还真有点道理。


    沈继舟抱着录音机出来,先是放桌上,但电线不够长,够不到插座,最后干脆放在地上。


    程守萍本来想对他说,这张逆光拍摄的照片真的很有水平,是能去参加摄影比赛的程度。


    刚拿起这张,就看到了下面的照片:“咦?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


    这张是中景,画面三分之一处是个女孩。


    山风吹起她的校服,像鸟儿的翅膀一样在她身后展开,她迎风而立,微微眯眼朝着太阳的方向扬起下颌。


    在她面前,是一片辽阔无比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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