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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宫变爆发

作者:祈巧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旁的文如琢目睹了全程。


    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献给燕翎的桂花糕被她随意赏了出去,他终于抬起了头,眼神径直看向萧烬,眼中有一抹极快的嫉妒如毒蛇般窜过,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迅速隐没在低垂的眼睫之后。


    他转而去看燕翎,却见燕翎正毫不避讳、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文如琢心头一猛地一跳,敛下眸子。


    燕翎则若有所思。


    文如琢……


    官居郎中令,掌宫禁宿卫。


    前世,宫变骤然爆发,雍王和宁远侯的铁骑踏破皇城如无人之境,若说没有内应里应外合,她是决计不会信的。


    守卫宫闱的郎中令文如琢,毫无疑问嫌疑最大。


    但是,偏偏自相矛盾的是,几年后北靖的铁骑再次攻破皇城,文如琢却又以性命守护皇弟。


    他究竟是忠是奸?又可不可以信任?如果他早已投靠叛军,又为何要在最后关头,拼死护下皇弟燕瑞?


    思绪纷乱,一时无法理清。


    盯着文如琢的燕翎忍不住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笃笃”声。


    这声音让文如琢心头一颤。


    再抬眼,便看到燕翎目不转睛盯着他瞧,顿觉汗如夹背,倒不知是热的还是惊的。


    他忍不住偷眼去看,却发现燕翎眼神空茫,竟似乎正在出神。


    “长公主殿下?”他试探地唤了一声,语气带上恰到好处的关怀:“殿下可是有所烦忧?”


    燕翎倏然回过神来,眼神聚焦:“嗯?”带着一丝被打断思绪的慵懒意味。


    文如琢垂首,言辞恳切:“臣见殿下愁眉不展,若有臣能效力之处,臣万死不辞!”


    她打量着文如琢,思考他此话何意,毕竟在她印象里,他们并不熟稔,郎中令上属,也并非是她,而是皇帝。


    为何他会急着表忠心?


    但燕翎看文如琢垂首恭敬的模样,心中又有了另一番决断。


    她目光锐利,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文如琢,本宫日前偶得一噩梦,心中不安。试问你,若有一日,一群穷凶极恶之徒,胆大包天,驾着烈马,手持利器,直冲宫禁,目标直指陛下……你,身为郎中令,当如何应对?”


    这问题突兀、且敏感异常,让文如琢当即震在原地,似有些惊愕,他抬起头,却看见燕翎目不转睛的眼。


    宫中为何会有穷凶极恶之徒?


    他不明白。


    但看角落里萧烬垂首直立,他似乎隐隐猜测到了什么,一个模糊的猜测骤然划过心头。


    莫非殿下此言,意有所指?


    于是,话语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殿下!若真有此等狂徒,臣必当竭尽全力,誓死护卫陛下与您周全!臣会在宫门、要道,每一处关卡布下重兵,严防死守,绝不让贼寇踏入皇宫半步!”


    他几乎就差立誓了:“臣会与把守宫门要塞的孙卫尉一起誓死捍卫皇城!”


    孙卫尉?


    这个名字仿佛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燕翎心中的迷惘。


    是了!


    问题未必出在文如琢本身。


    文如琢确实是忠于陛下的,但他手下的属官可不一定。


    前世叛军能如此顺利长驱直入,恐怕问题出的就是在这孙卫尉身上!


    防患于未然,倒不如……


    燕翎脸上的沉思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愠怒。


    “孙卫尉?”她眼神冰冷,语气却极为冷淡,仿佛那不过是一条阿猫阿狗,“传旨下去,他麾下兵士前几日冲撞了本宫的车架,惊了凤辇,即刻将孙卫尉革去官职,查办下狱!不得延误!”


    文如琢惊讶抬眸,眼神震惊,难以置信。


    殿内所有侍立的宫人也瞬间噤若寒蝉,深深埋下头去,殿内落针可闻,死寂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就连一直沉默如无形般的萧烬,都忍不住抬起了头,如此喜怒无常、暴戾专横……


    萧烬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和惊讶。


    而这一眼,恰好被一直关注他的燕翎捕捉了个正着。


    她瞬间沉了脸色,眸中戾气翻涌。


    她如何行事,还要一个质子来置喙不成?


    燕翎顺手抄起手边盛放糕点的琉璃盏,连同里头剩下的几块精致的桂花糕,劈头盖脸朝着萧烬砸了过去:“你一个质子,也敢直视本宫?”


    她现在动不了他,却也不想再看见他,碍了她的眼:“滚!给本宫滚出去!”


    琉璃盏携着风,砸在萧烬脚边,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糕点滚落一地,瞬间粘上了灰尘。


    萧烬受此羞辱,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也许这般折辱对他来说真的不过九牛一毛。


    但他接下来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只见他竟顺从地弯下腰来,开始将散落一地、沾了明显污渍的糕点一块块捡起来,耐着性子收回袖中,仿佛小心翼翼,又仿佛极为乖顺。


    他捡糕点的动作不急不缓,丝毫不介意糕点的黏腻,甚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郑重。


    随后,萧烬站起了身,低着头,以一种极为恭敬的姿态,倒退着一步步退出了宣政殿。


    自始至终,没有再看燕翎一眼,也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仿佛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又好似一个极为乖顺的宠物一般。


    “倒是一条好狗!”惊讶过后,燕翎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轻声冷嗤。


    再打眼去看文如琢,却见他也正若有所思看着萧烬离开的方向。


    “还不退下!”燕翎斥道。


    “臣……遵旨!”文如琢如梦初醒,眼中带着点失落,却再顾不得其他,慌忙躬身退了出去。


    孙卫尉仅仅因为麾下兵士冲撞了燕翎,就被革职查办、投入诏狱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在朝野上下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朝堂之上,对平阳长公主燕翎的专横跋扈、滥用权柄的议论甚嚣尘上,弹劾的奏折更是如雪花般扑向燕翎的桌案。


    燕翎却对此不急不缓,仿若未闻,完全一副不在乎的态度。


    丞相姚经策在于门生门议论时,更是痛心疾首地断言:“牝鸡司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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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之大忌!长此以往,晟朝百年基业,迟早毁在长公主手中!”


    ……


    燕翎本以为,撤换了宫禁守卫的举动,至少能推迟宫变爆发的时间,打乱雍王部署,打雍王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她终究是低估了雍王和宁远侯的决绝,更低估了局势的紧迫。


    第二日酉时,天色渐暗。


    厚重的乌云低低压在上京城上空,空气中连一丝风都没有,弥漫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窒息感。


    “呜——嗡!”


    一声尖锐的号角如同裂帛,猛地从城外传来,悍然划破了皇城的死寂!


    紧接着,是如同闷雷般滚动的战鼓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上京四面八方向皇城汇聚!


    “报——!不好了!!”一名浑身浴血的禁军士兵连滚爬爬地冲入宫门,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雍王……他反了!


    打着‘清君侧,勤王保驾’的旗号,已率叛军攻破外城,正朝皇城杀来!”


    混乱,如同瘟疫般,以惊人的速度瞬间蔓延至皇城每一个角落!


    皇城之内,示警的铜钟被疯狂撞响,一声接着一声,急促得让人心胆俱裂。


    宫人如无头苍蝇般奔走惊呼,甲胄碰撞声、军官呼喝声、兵士奔跑的脚步声……所有声音搅拌在一起,像烹煮烈酒一样,焚灼人心。


    宫墙之外,杀声震天,兵刃相交,叛军来势汹汹,士兵以死抵抗。


    硝烟升起,火光在京城各处闪现,映红了半边阴沉的天穹。


    昔日繁华的帝都,顷刻间沦为人间地狱。


    燕翎站在高高的宫墙之上,凤目含煞,冷冷地注视着下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叛军,以及那在叛军阵中隐约可见的“雍王”旗帜。


    宫变,还是爆发了!而且来得如此迅猛,如此激烈!


    整整提前一日之多。


    她撤换禁军卫的举动,显然触犯到了叛军敏感的神经。


    她本以为内应被除,失去宫内策应,叛军会投鼠忌器,难以成事。


    毕竟没有士兵支撑叛变,所谓的宫变便根基不稳。


    却不料,雍王称病离京竟并未走远,而是暗中勾结、甚至可能早已掌控了驻扎在上京城外、负责京畿防卫的京卫营!


    京卫营倾巢而出!


    明明上一世不是这样的,是这一世自己的动作让他们有了更深的防备,干脆放弃了里应外合的算计,选择了铤而走险,以绝对兵力强攻皇城了吗?


    宫门城墙之下,箭矢如蝗,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


    叛军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宫门和城墙。


    守军则依仗地形优势拼死抵抗,不断有人中箭、被砍中,惨叫着从高高的城头坠落,生命在这一刻廉价如草芥。


    她无力地闭了闭眼,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


    历史的车轮似乎以一种更为激烈的方式,重新碾过相似的轨迹。


    而且,是以一种她最不愿看到的方式,宫变波及到了整个上京,不仅仅只是皇宫。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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