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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先止血,在拆系统

作者:笔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黑暗粘稠,如同化不开的墨,将她层层包裹。


    沈默感觉自己在下沉,向着无底的深渊,向着寒冷的死寂。身体轻飘飘的,又沉重无比,矛盾的感知撕扯着她残留的意识。耳边时而响起尖锐的、仿佛金属刮擦的噪音,时而又被空洞的风声取代。破碎的画面闪烁不定——实验室的白光,楚焱冰冷的眼,柳如烟得意的嘴角,还有那柄不断滴着锈水和血水的斧头……


    疼。


    无处不在的疼。腰腹间陈旧的、被剖开的幻痛,手臂上新鲜的、皮肉翻卷的锐痛,还有脑海中那种被硬生生撕裂过的、空空荡荡又隐隐抽痛的钝感。


    最后,所有杂音和画面都褪去,只剩下一种感觉——冷。深入骨髓的冷,从身下坚硬冰冷的地面,从单薄破损的衣物,从失血过多的躯体内部,丝丝缕缕地渗出来,要将她最后一点生命力也冻结。


    不能……死在这里……


    一个微弱却极其执拗的念头,如同风中的残烛,在她意识深处摇曳了一下。


    沈默猛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干燥的空气呛入气管,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咳……”每咳一下,都牵动全身的伤痛,尤其是手臂上的伤口,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


    她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破旧房梁上垂下的、沾满灰尘的蛛网,还有从破损窗户纸透进来的、惨淡的夕阳光晕。天快黑了。


    她还躺在门后冰冷的地面上,后背硌得生疼。左手边,那柄生锈的消防斧静静躺着,斧面上暗红的锈迹和她自己抹上去的血污混在一起,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肮脏不堪。


    她尝试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痛立刻从右臂传来。低头看去,之前自己用斧刃划开的那道伤口,因为没有处理,边缘的皮肉已经有些外翻,颜色发白,血迹干涸发黑,粘住了破损的衣袖。稍微一动,就有新的、颜色更暗的血丝渗出来。


    失血加上体能削弱的debuff,让她现在连抬起手臂都觉得费力。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嘴唇干裂起皮,呼吸间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铁锈味。


    必须先处理伤口,补充水分,恢复一点体力。


    沈默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靠着门板坐了起来。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眼前发黑,喘了好一会儿。


    休息片刻,她再次集中精神,尝试去感知那个沉寂的系统。


    脑海深处,不再有清晰的界面,也没有冰冷的提示音。只有一片混沌的、仿佛信号极差时的电视雪花般的模糊地带。她能隐约感觉到某种“存在”,但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也无法互动。之前那种被时刻监视、评判的锐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滞涩的、沉睡般的状态。


    很好。暂时安全。


    她需要药物,需要水,需要食物。但这破败的院落里,除了那几块碎银子和一支银簪,沈清歌什么都没留下。记忆里,原主后期被克扣得厉害,连日常用度都难以保证,更别提伤药了。


    出去找?以她现在这副样子,别说王府戒备,就是走到院门口都难。而且楚焱刚刚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就算不立刻来杀她,也绝不会让她好过。那封锁院落的命令,恐怕不是说说而已。


    沈默的目光,缓缓移向地上的消防斧。


    这把来自“异位面残留物”的斧头,是她目前唯一可能不按常理出牌的东西。它出现得诡异,系统给它的说明也语焉不详——“似乎曾劈砍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或许……比看起来有用?”


    劈砍过不寻常的东西……是指末世里的变异体,还是其他什么?它的“有用”,除了当钝器砸人,还有什么?


    沈默盯着那暗红发黑的锈迹,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在末世,有些变异金属或特殊合金,会具备一些奇特的属性,比如缓慢的能量辐射,或者对生物组织产生微弱的刺激作用……虽然这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的、生锈的旧斧头。


    但现在,她没有其他选择。


    她用左手,艰难地抓起消防斧的斧柄。入手依旧沉重冰冷。她将斧头拖到身前,让那宽阔的、沾满锈迹和血污的斧面,对准自己右臂的伤口。


    没有消毒,没有清创。这很冒险,锈迹可能引起感染,破伤风在这个时代几乎是绝症。


    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感染是以后的事,现在不止血,恢复不了体力,她可能熬不过今晚。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左手用力,将斧面紧紧压在了手臂的伤口上!


    “嘶——”


    粗糙锈蚀的金属表面接触到翻开的皮肉,瞬间带来一阵尖锐的、混合着压迫的剧痛!比刚才划伤时更甚!她身体猛地一颤,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她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嵌入伤口的怪异触感,感觉到血液似乎被挤压得流得更快了些,但很快,一种奇异的、微弱的麻痒感,从接触点传来。


    不是疼痛减轻,而是一种……仿佛有极细微的电流,或者说是某种冰冷的、惰性的能量,正通过锈迹和血液,极其缓慢地渗入伤口周边的组织。


    非常微弱,微弱到几乎像是错觉。


    但沈默的精神力在末世经受过严苛训练,对自身身体的感知异常敏锐。她屏住呼吸,仔细体会。


    那微弱的“麻痒”感持续着,并未增强,也未消失。它似乎没有立刻止血或愈合伤口的神奇效果,但伤口的刺痛感,在这种持续的、冰冷的麻木感冲刷下,似乎……不再那么尖锐难忍了?而且,流血的速度,好像真的减缓了一点点?


    更重要的是,当斧面紧贴伤口时,她脑海中那片代表系统沉寂的“混沌雪花”,似乎也受到了极其细微的干扰,波动了一下。


    果然!这斧头不简单!它或许对“系统”这种非实体的存在,也有某种程度的干扰或克制作用?至少,它散发的那种微弱能量场,与系统运作的能量并非同源,甚至可能相互排斥?


    沈默心中一定。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依靠着门板,默默忍受着伤口传来的混合痛楚与麻木。同时,她开始尝试按照末世里学过的、最基础的呼吸法,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尽可能减少能量消耗,促进身体机能的缓慢恢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从窗棂上消失,小屋内彻底陷入黑暗。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王府其他区域的微弱声响,提醒着这里并非完全的绝地。


    寒冷更甚。


    沈默不知道自己压了多久。手臂逐渐麻木,左手因为长时间用力而酸痛不已。伤口处最初的剧痛已经变得迟钝,那种微弱的麻痒感始终存在。血似乎止住了,至少不再明显渗出。但身体的热量和水分也在持续流失,她感到更冷,更渴,更虚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补充水分。


    她艰难地挪开消防斧。伤口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又是一阵刺痛。借着窗外透入的极微弱月光,她模糊看到伤口表面似乎覆盖了一层极淡的、混合着锈色的暗红痂状物,不再流血。


    暂时够了。


    她用左手,撕扯下破烂衣裙相对干净一些的内衬布条,咬着牙,将伤口粗略地包扎起来。动作笨拙,包扎得歪歪扭扭,但好歹能提供一点保护和固定。


    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得几乎虚脱,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息。


    水……


    她的目光,在黑暗中逡巡。记忆里,院子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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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一口废弃的井,但井绳早就没了,而且井水未必能喝。房间里……有一个破陶罐,里面或许有点存下来的雨水?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去找,却发现双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力。体能削弱的debuff还在,加上失血和寒冷,她已经到了极限。


    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里?


    不。


    沈默闭上眼睛,再次将意识沉入那片混沌的系统沉寂区。虽然无法互动,但系统的“存在”本身,是否也携带着某种……能量?哪怕是沉寂的、惰性的?


    她开始尝试,不是去“沟通”或“唤醒”系统,而是像之前用意志冲击它一样,现在,她尝试用更精细、更缓慢的方式,去“触碰”、“感知”、甚至……“汲取”那片混沌区域边缘散逸出的、极其微弱的、非实质性的“存在感”。


    这不是吸收能量,更像是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摩擦”或者“扰动”那片沉寂的系统残留。


    过程极其艰难,如同用一根头发丝去搅动一潭死水。她的精神力本就因自残和冲击系统而受损,此刻更是头痛欲裂。


    但渐渐的,她感觉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波动”,从那片混沌中被自己的精神“勾动”,反馈回来。这种反馈,无法直接转化为体力或水分,却像是一针强效的兴奋剂,极其短暂地刺激了她濒临枯竭的神经中枢。


    “呃……”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猛地睁开眼。借着这股强行提取出的、透支性的精神刺激,她左手猛地在地面一撑,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朝着记忆中破陶罐的方向,艰难地爬了过去。


    粗糙冰冷的地面摩擦着身体,每一下挪动都耗尽力气。短短几步距离,仿佛天堑。


    终于,她的手触到了一个冰凉粗糙的陶器边缘。


    是那个破罐子!


    她用颤抖的手摸索进去。罐底,果然有一层薄薄的、冰冷的液体!不多,大概只有小半碗的量,还带着尘土和腐败树叶的气味。


    沈默毫不犹豫,双手捧起破罐,将里面浑浊冰冷的液体,一口气灌了下去。


    味道难以形容,土腥味、铁锈味、腐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但她吞咽得异常坚决,一滴不剩。


    冰凉的液体滑过干灼的喉咙,落入空瘪的胃袋,带来一阵收缩的绞痛,但也带来了一丝丝宝贵的水分和真实的“存在感”。


    她靠着墙,喘息良久。


    水分得到补充,精神刺激的效果也在缓慢退去,更深的疲惫和寒冷席卷而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昏过去。


    她摸索着,将倒在一边的消防斧重新拖到身边,紧紧抱在怀里。


    斧柄粗糙,斧身冰冷,上面还沾着她自己的血和锈。


    但在这一刻,这柄来自未知之地、染满污秽的凶器,却成了她唯一的依仗和微弱热源。她能感觉到斧头上散发出的那种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场”,似乎对驱散脑海中的混沌与疼痛,有那么一丝丝帮助。


    窗外,夜色渐深。


    王府某处似乎隐隐传来喧嚣,又很快平息。


    沈默蜷缩在冰冷的角落,抱着生锈的消防斧,睁着眼睛,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


    系统沉寂了,但未消失。


    楚焱的威胁,悬在头顶。


    身体残破,孤立无援。


    但她的眼底,那点幽暗的火星,始终未曾熄灭。


    拆了系统。


    活下去。


    然后……该算的账,一笔一笔,慢慢算。


    她缓缓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一种半睡半醒的、尽可能保存体能的休憩状态。


    怀里冰冷的斧头,硌得她生疼。


    却也让她无比清醒。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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