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老师没再为难橘铃,最后还是在报名单上写上了她的名字,只是说不用像之前那样抓紧一切时间练习,如果棒球部有比赛还是她去。
空教室的钥匙自是还在橘铃那儿。
既然吉田老师退步了,橘铃决定今天就暂时不去棒球部,专心在空教室练习。
她打开教室,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味道,桌椅上浮着一层浅灰。她皱了皱眉,打开了所有窗户。
没有人气,被遗忘的地方就是这样,连空气里都是孤独的气息。
合着她是来打扫卫生了。
好不容易把桌椅上的灰全弄干净,橘铃才敢把自己的书放上去,这里的味道让她有点不自在。
空气里漂浮的霉菌都要随着她的呼吸深扎在肺里。
她认命地翻开书开始做题。
直到面前的椅子动了一下,橘铃发现面前站了个人。
她迟缓地抬头,脑子里还缠绕着刚刚的题目,她盯着来人的脸半天,才“啊”叫了一声。
是御幸。
他随意地靠在她面前的桌椅上,看着她在这里做题。
脑海中巨量的数字稍微退下去一点,橘铃敲了敲手中的笔:“你不去训练?”
她毫无波澜地看着御幸,高度用脑让她现在的情绪意外冷静。
“要去。”御幸说,“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橘铃重复道,她完全理解不了御幸在说什么。
两人沉默一阵。
“好吧,看来这样你不会有什么事。”御幸指着橘铃面前的书,“我还以为这些对你来说很简单,没想到你也会做题痛苦到抓头发啊。”
“……”橘铃松掉拽在手里的头发,她往后靠了靠,“你很闲嘛,正捕大人。”
“不算。”御幸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的状态,然后。”
说到这里,御幸停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和往常一样,脸色冷静,但唇角又带着微笑。
他说在这里止住了话头,橘铃知道御幸想要她接着问下去。
好不爽,她不想问,但是她的身体还是先她一步做出了反应:“然后?”
御幸并没有马上接话,他垂眼,手从裤包里拿出来,稍微挺直了背,认真说:“我想为我上次说的话道歉,说的很过分,对不起。”
她错愕地看着御幸,手里的笔径直掉在了地上。
尽管说出了这样的话,御幸仍旧是那副淡定的样子。
“等等,诶?马上,我捡个笔。”她还没弯下腰,御幸已经帮她把笔捡起来了。
“你说的是……什么话,哪次?”橘铃有些语无伦次,御幸的一句话成功让她头脑混乱。
御幸在给她道歉,为什么?
“在我印象里,我们只吵过一次。”御幸将笔塞回她的手里,他的指腹蹭过她的关节,橘铃像被烫到一下甩开了手,笔又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响声,“还是说,我们上次……”
“停!”橘铃猛地伸手挡住了他的脸,她潜意识认为御幸会顶着这张神态自若的脸说很可怕的话,“不用道歉,你只是拒绝我而已,没什么好道歉的。”
“反正,我们现在是朋友不是么。”
御幸的眼睛暗了下去,他看着橘铃捡起笔,好好坐在凳子上,又要开始认真学习。
“嗯。”御幸说,“我有点后悔。”
这句话让橘铃猛地抬头。
后悔。
后悔什么?
清水绫的事悬而未决,现在还要抽出精力来应对摸捉不透的御幸,太难为人了。
御幸却没接着那句话的打算,他话锋一转:“仓持……现在对你很重要吗?”
怎么又扯到仓持身上了?
一个又一个问话,接连不断地投下来,让橘铃招架不住。
橘铃微微失神,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笔。
只需要这一个停顿,御幸便已察觉橘铃的想法。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橘铃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她什么都还没有说,她不知道御幸想从她这里听到什么样的回答,换句话说,他在确认什么。
但御幸一副对话已经结束的样子,他似乎要转身离开。
“等等!”橘铃站起来,“御幸,你到底想说什么?”
御幸眸色暗沉,目光在橘铃脸上流转,他张了张口,最后还是自嘲地笑笑:“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但是总感觉,不来找你一次,我会后悔。”
“算了,我走了,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莫名其妙地来,莫名其妙地走,他总是这样,她一前进,他就后退,根本没办法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对她说着不要逃避,他自己才是那个不愿意透露真心的人。
一股冲动,橘铃高声道:“御幸,你在逃避吗?”
御幸的动作一顿,他回头,神色似有不愉。
橘铃将笔放在脸颊,脸上暧昧地笑着:“原来我们俩是一样的。”
外面好像下雨了。
御幸没有说话,他像是在想什么,淅淅沥沥的雨声有节奏地敲打在玻璃上。
室内难闻的气味渐渐消失。
“昨晚我给你发的邮件。”御幸说,“你有什么想法?”
怎么突然转到昨晚的邮件上去了。
橘铃的笑容愣了一下:“现在不是我在问你吗?”
“嗯。”御幸点点头,他拉开前面的椅子,直接坐下,“我会回答的,只是我想知道,你和她之间到底有什么事?”
要说吗?
雨声大了起来,在这样环境说出的话,应该都会随着这场雨冲走。
“说出的来的话,或许事情会消失。”
御幸说出了和她想法一样的话,橘铃笑了笑,还是反驳道:“才不会呢,那人简直就是个幽灵。”
御幸说:“原来是真的鬼。”
“也不是啦……”橘铃用手蹭了蹭下巴,她看见御幸身体稍微前倾了一点,双手轻握着放在了她的桌上。
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好想摸他的头。
想法一出来,橘铃的手就摸了上去,哎呀,果然跟看起来一样柔软。
橘铃快速揉搓着,在御幸出声之前,赶紧把手收了回去。
“你……”御幸完全没料到橘铃的动作,他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表情呆滞。
“哈哈哈。”橘铃噗嗤一声,在御幸无奈的目光中,她调整好表情,把话题扯回原处,“她是我到东京来交的第一个朋友。”
“当时刚刚从千叶转到东京,爸爸妈妈忙于工作,经常不在家,我几乎都是一个人,第一个跟我搭话的就是清水绫。”
“说实话,在她跟我搭话前,我一直觉得她是一个超人气角色,长得好看,成绩好,这样的人跟我搭话,有些受宠若惊。”
“哦。”御幸说,“你不也是这样的吗?”
“……”橘铃白了他一眼,“勉强认为你在夸我,不要打岔!”
“我以为我跟她是好朋友,她只是把我当玩具罢了。不能做的比她好,不能比她更优秀。”
橘铃垂下眸,她的记忆在此刻翻滚,那些她认为自己忘掉的东西又被翻了出来,清水绫的笑声,黑暗狭小的储物柜,那都是噩梦。
“她就是一个变态。”
御幸神色微变,他的手指轻微蜷缩,他想说什么,又都觉得不合适。
他沉默半晌:“她……还会来找你吗?”
“我不知道。”橘铃说,“感觉是的,我还以为我到新学校去,她就会放弃,但是从白石明那里听到她的名字的时候,我又觉得有点……恐惧。”
恐惧。
诚实把这个词语说出口,橘铃竟然真的觉得自己轻松了一点。
御幸像是在思考什么,他顿了顿,极慢地说道:“如果她来了务必要告诉我,你现在并不是一个人。”
她身边有仓持,还有他。
橘铃没有想到能从御幸这里听到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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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眶一热,赶紧用手捂住了眼睛。
太犯规了。
她拼命眨着眼睛,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的眼泪憋了回去,御幸坐在对面,默默无声地看着她这滑稽的动作。
“那你呢,御幸。”她轻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御幸握紧了手,教室里的灯光让橘铃看不真切他的目光。
“我想说,我好像没办法仅仅把你当普通朋友。”
没办法仅仅当普通朋友?
橘铃盯着御幸,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她的嗓子干涩了起来,她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就是这样,这是我想说的话。”御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我该去训练了,回见,铃。”
橘铃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御幸走出教室,她猛烈的心跳完全静不下来。
“铃?”橘铃低声说,她用手挨着发烫的脸颊,“这算什么,告白?不对,这怎么能算告白,太狡猾了,可恶的男人。”
这是她一直期待听到的话,但她忽然不敢前进了。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还有别人。
仓持。
她重新看回习题,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让她怎么都静不下心来,一个题目读了数十遍,她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是不是想要的太多了?
“唉。”橘铃叹了一口气,她下笔,不小心把书页戳了个洞,黑色的墨水沿着洞的边缘晕开。
看来今天只能到这里,没办法再学习下去了。
她收拾着书,抬眼看到前面桌椅上的灰尘被蹭掉了一层,她立刻明白这是刚刚在这里的御幸的杰作。
想着御幸带着衣服屁股上的灰走到棒球部,她又笑出了声。
好吧,勉强原谅你。
橘铃心想。
她懒得再去棒球部,索性直接回了家。
自从加入社团后,她就再也没这么早回过家了。
“我回来了。”
橘铃打开家门,发现父母两人正色坐在餐厅讨论着什么,听见她回来,立马露出了如临大敌的样子:“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嗯,今天我有事就没去棒球部。”她说,“你们这个脸色怎么了,我们家要破产了?”
“别瞎说!你爸爸的生意做的好着呢!”妈妈立马连呸两声,“我们在想你昨天说的话。”
“我昨天说什么话了?”橘铃将包放在衣架上,伞撑在门口,光脚踩进了家门。
“你说你两个都喜欢。”爸爸说,“刚说完的话这么快就忘了,你是不是真心的还有待考究。”
刚刚在空教室的想法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她本来想否认,但是她无论如何控制不住自己动荡的心。
橘铃假装轻松地笑着说:“对啊,两个我都喜欢,怎么办?”
若是往常,这对父母一定会咋咋呼呼地跳起来说我更喜欢谁谁谁,而今天她却看到他们两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什么不对劲。橘铃的笑意僵在嘴角,她警觉地直起身。
她看见妈妈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郑重其事地打开:“我从我看的电视剧里取了点经验,如果你想要跟两个人结婚的话。”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对两人做下承诺,分别和两人填好婚姻登记表,把表藏起来。只要假装自己已经提交,他们就会认为已经和你结婚成功了。只是办婚礼的话,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会被别人指点吧?头疼。”
“…………”橘铃那些微的慌乱随着妈妈的话语全然消失,她面无表情,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耳朵出问题了吗?你不觉得这种东西对一个女子高中生来说实在是太失礼了吗?”
“而且他们只是心思在棒球上,又不是真的棒球笨蛋,哪里有跟两个人填婚姻登记表提交成功的啊!!”
“不对,你们想这些太早了吧!!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还不是那不就是迟早是吗,孩子他爸,我们真的要好好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