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瞬,橘铃睁开眼睛,周围已经围了一群人。
黄黄绿绿的蚯蚓在视线前方游动着,她撑着手想坐起来,身体又失去了平衡,周围人惊呼。
“没事,低血糖,一下就好了。”她听到自己声音干巴巴地从嘴唇里吐出,听起来像一条气若游丝的鱼。
“别乱动。”克里斯从一旁扶起她。
不管她再怎么解释,最后还是被扭送到了医疗室,后续的记录工作由学姐接手。
橘铃乖乖地坐在医疗室,手中捧着一杯温水。
只是在这种充满冷气的地方坐了一会儿,她已经觉得自己完全活过来了。
“真是狼狈。”橘铃摸了摸刚刚摔倒在地上额头上肿起来的大包,不知道自己刚刚的样子有没有被比赛的人看见。
医务室的佐藤医师瞅着橘铃额头上的包恨铁不成钢:“典型的低血糖,运动员们都还没倒下,你先倒下了,小姑娘可不能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啊!”
橘铃乖乖认错道说:“佐藤老师,我错了,今天吃的太少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佐藤医生摇了摇头,问道:“你疼吗?听送你过来的克里斯说,你直接摔地上了。”
橘铃老实答道:“一点感觉也没有,感觉还能再摔一次。”
“……”佐藤医生从抽屉里翻出一颗糖,递给橘铃,“吃点吧,会让你好受一点。”
“谢谢医生。”橘铃接过那绿色包装的糖果,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她那郁闷的心情似乎也好了点,“休息一下我接着过去了。”
佐藤医生闻言惊讶道:“你还想过去?在这里休息吧。”
橘铃说:“我的记分工作还没做完……”
佐藤医生说:“三年级的学生会解决的,你就安心休息吧。”
不,她还是要去。
这场是御幸先发,她不想错过。
“没关系医生,我就去看看,不碍事的。”
**
板凳区的骚乱自然吸引了场地中的注意力,片冈教练冷酷地站在原地,没有叫停,比赛还是继续进行着下去。
“三人出局,换边!”
在激烈的加油声中,这一局也很快结束,场内的队员回到了板凳区。
御幸坐在板凳上,刚刚的骚乱早已结束,他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板凳区的情况,没什么特别的……克里斯学长还在,等等,记分的人变成三年级的学姐了。
橘呢?
御幸的余光再次在板凳区搜寻着,到处都找不到那位棕发少女的身影。
难道……
御幸脱下护具,不经意问道:“克里斯学长,刚刚怎么了?”
克里斯回道:“橘晕倒了,送到医护室去了。”
“晕倒?”同时出声的,还有跟在后面的仓持。
两人对视一眼。
完了。御幸心里掠过微妙的不妥,仓持却突然转身离开了。
“?”御幸来不及细想,克里斯就接着说道:“好像是低血糖,本人自己供述只吃了早饭,天气太热,不是什么大问题。”
“供述……”御幸抽了抽嘴角,他侧过头,看见仓持在前面的板凳坐下,似是要准备上场。
“没什么问题就好。”他说,“克里斯学长,我今天可没打算让你上场。”
赤裸裸的挑衅,克里斯知道御幸的目标一直是正捕的位置,他并不讨厌有野心的御幸,反而说,他欣赏这样的人。
克里斯笑道:“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御幸。”
“仓持。”
仓持微微扬眉,御幸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克里斯学长说橘低血糖晕倒了,现在正在医务室,等会儿比赛结束了你可以去看看。”
仍旧是沉默。
这男的怎么了?
御幸低头,想要看清仓持的表情,仓持忽然抬头说道:“你怎么不去?”
“……”御幸语塞,他没想到仓持这样说话,他张了张口,半天吐出一句:“你不去吗?”
什么情况这是?他跟橘吵架了?他这态度怎么像迁怒。
仓持从一旁拿上头盔,系好护具,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
下个打者是他。
“真是的。”御幸暗骂,一个两个都怪怪的,他只想专心打棒球啊!
“你们怎么了?”在一旁的小凑亮介忽然发话,他似乎已经在旁边观察很久了。
亮介眯着眼睛微笑着,轻飘飘地说道:“队友之间可不能有什么间隙,特别是你们两个刚刚进入一军的一年生。”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御幸硬生生从里面听出了威胁。
他也不想跟队友有间隙啊。
御幸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小凑学长,你放心吧。”
“喔——”场边传出惊呼声,两人转头,看见仓持扔下球棒上垒的场景。
周围人叫道:“看到没,看到没,他今天挥棒意外果断啊!”
果然是在生气吧。
真是麻烦。
“橘!”
刚走到板凳区,橘就被经理们拉着坐到了角落,夏川递过一瓶水:“你怎么又来了?医生不是说你需要好好休息吗?”
“啊……”橘铃想着要怎么回答,瞥见小桌子上的三年级学姐正在聚精会神地记录着比赛情况。
确实不需要她。
橘铃苦笑一下,只好说道:“在医务室和医生待着也好无聊,还是这里更舒服一点。”
经理们面面相觑,但橘铃的表情太过真诚,她们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梅本用手肘碰了碰她:“太敬业了吧,还是身体更重要哦。”
“不过你来看也是对的,今天仓持表现的很好,挥棒特别果断,加上他的脚程,如果能衔接上可以又拿一分了。”
夏川点头:“比平时更加可靠。”
不会吧……
橘铃看向场内,外面阳光正好,垒上的仓持带着头盔,阴影覆盖在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她们说话的影响,今天的仓持好像更加沉稳。
应该与她无关吧。
她心不在焉地想着,御幸……不在球场内。
那他必然在板凳区了。
橘铃一边应付着经理们说话,一边开始在板凳区搜寻着御幸的身影,像是命中注定,她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她寻找的人。
他坐在前面,聚精会神地看着比赛,没有回头看过她。
橘铃感觉自己心跳慢了半拍。
“怎么了铃?”夏川察觉到橘铃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了看,“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橘铃掩饰道,“感觉目光还是有点模糊,我就随便看看。”
“真是的,快去休息!”梅本叫道,“难道夏季大会先倒下的人是经理吗!这也太丢脸了!”
“我马上喝水!真的没事啦!”
**
“御幸,你不会是准备偷懒吧!”伊佐敷那不怀好意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大家都还在加练,你要逃跑吗?”
“纯学长,说什么呢。”御幸无辜说道,“我的东西忘在食堂了,我要去拿。”
伊佐敷大声说道:“好,我就在这里看你回不回来。一个进入一军的捕手要经过每一个投手的认可!”
什么鬼,纯学长又不是投手。御幸吐槽着,转过拐角发现食堂的灯还亮着。
是谁忘记关灯了么?
拉开食堂的门,御幸在里面看见了意想不到的身影,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这几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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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没回去?”
“还好,九点半而已。”棕发女孩头也不抬地说话,“我家就住这儿附近,你有什么事吗?”
“……”御幸挠了挠头。
什么什么事,怎么搞得这里像她的办公室一样。
“我忘拿东西了。”御幸走到橘铃面前,顿了顿,“你在看白天的记分册?”
橘铃在记分册上勾画着,一会儿才答道:“我和学姐的记分方式不同,我要规整一下,很快的。”
“很快……”御幸抬头又看了一眼墙上,确实是九点半。
这些事明明可以明天再做。
而且,橘铃额头上的红肿分外醒目。
御幸本想装作没看见,但忍了半天,他还是问道:“你还好么?”
下午明明看见她回到板凳区了的,等比赛结束她又不见了踪影。
仓持去了医务室,佐藤医生却说她早就离开说要去看比赛。
没想到晚上在这里能看见她。
“我吗?”橘铃还是没有抬头,笔停留在纸上,“我挺好的。”
“是么。”御幸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揣着裤兜走向橘铃后方,他的眼罩忘记拿了。
果然他的眼罩在晚上吃饭的地方静静呆着,御幸拿上眼罩又从橘铃面前绕过去,准备离开。
他的手按在门把手上,犹豫再三,他还是说了句:“早点回去吧。”
这下橘铃抬起了头。
她合上笔盖,认真说道:“御幸。”
准备迈出食堂的御幸脚步一滞,他回头,橘铃正看着他,她的眼里有某些让他害怕的东西。
“怎么了?”装作不在意,他说道。
千万不要是奇怪的事情,求求了。
橘铃说:“我们是朋友吗?”
“?”一个奇怪的问题。
这要怎么回答?御幸挠了挠脸,慎重说道:“怎么了,问这种问题?”
橘铃再次重复道:“我们是朋友吗?”
沉默。
御幸不知道橘铃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保险起见,他说:“是吧……?与其说朋不朋友,我感觉我们更像是队员和经理之间的关系。”
“是吗?”橘铃不再看他,合上手中的记分册,“那你去找别人给你补习吧,反正经理是不会帮队员补习的,这不在服务范围内。”
“总是打瞌睡的人也试试努力学习一下?棒球这么有天赋,学习应该也不差吧?”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啊,他皱起八字眉,举手投降,“是,怎么不是,我们当然是朋友!”
教练和学长们三申五令进入一军后想要上场比赛就不允许挂科,就算是御幸也有一两科吃力,而同班又是经理的橘铃自觉地担当起了给他们两补习的重任。
于这件事来说,他是真的很感激橘铃。
想到这里,御幸头疼地扶了扶额,是不是他做的太过分了?
“所以呢,你说这个是为了什么?” 御幸说道。
“好奇。”橘铃说,“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糟糕,果然是有点太明显了吗?御幸心里默默叹气,面上不动声色:“没有啊?你是错觉吧?”
橘铃站起身,嘴角噙着一抹微笑:“那应该是我感觉错了,差点就要伤心好一阵,还以为自己被讨厌了。”
“呵呵……”御幸说道,“没有。”
“没有就好。”橘铃似是准备离开,“顺带一提,你选眼罩的品味实在是太差了。”
很差吗?御幸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搞怪眼罩,越看越觉得欣赏:“这不是还行吗?”
等等,她怎么知道自己眼罩长什么样?御幸抬起头,橘铃正好走过他身边。
“晚安,御幸。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