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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审判16

作者:河东攘鸡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向青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自己面前是一片雪白。


    她躺在一间像是病房的屋子里,旁边的手术台上乱七八糟地摆着不少工具。姜原正站在窗前看外面的景色。病床正前方的电视被他调成了静音,上面只有一个人在无声地手舞足蹈。


    周向青想坐起身子,却不料右边空荡荡的,一下撑了个空。姜原听到动静,急忙回过头来。他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口,只是闲聊似地扯了一句:“这地方的雾还是这么大。”


    周向青重新坐起身来,发现她的贴身衣物,以及从统修会一路穿来的护甲,都已被拆下来,整整齐齐摞在一边。而骑士铁臂也被装回了玻璃筒里。她急忙低头检查自己身体各处,所幸没有看到任何痕迹。她不太敢相信,又去看手术台上的工具。


    姜原说:“他们非要检查你到底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但什么都查不出来。因为他们这十几年都没看过真正的仿生人,脑子里以前的旧知识都模糊不清,就更别提动手了。能做的只有柳怀石,但他们现在信不过他。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周向青点了点头。


    她对着空气发了一会呆,问道:“胖球呢?”


    “胖球……胖球已经……”


    周向青又点了点头。这也是她亲眼看到的事情。


    “但我请人做了这个。”姜原伸出手掌,他的掌心里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的鸟类头骨,几片黑色的羽毛用琥珀固定在头骨的背部,用带彩色串珠的绳子串成了一条项链。


    “谢谢。”周向青说。她接过项链,轻轻摸了摸,把它贴在自己的心口。


    姜原转过身,又去看窗外了。


    过了一会,周向青又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是重播。电视里是重播。”姜原急忙回过身。他看到,周向青已经戴上了项链。


    “所以——我只昏过去一小会?”


    姜原笑了笑。“才不是咧。距离他们决定重新启动你,已经过去一周了。我真不敢相信他们的动作这么慢。但也难怪,毕竟你们捅出那么大的篓子,而我又把全过程直播出去了。他们前两天才算是总结出一套说辞,然后开始反复重播那天的庭审现场了。”


    姜原说完,放大了电视的声音。


    电视上正在播放庭审最后那一幕。骑士铁臂的圣女草纤维解散重组,长度暴长,一下子就撕下了柳怀石的头套。柳怀石扣动扳机,周向青随即倒下。审计长连连敲击审判台,熔炼组的士兵大踏步冲向柳怀石,却扑了个空。柳怀石的身影一闪,出现在另一个位置。他举起手,在士兵的吼声中慢慢跪了下去。


    周向青看着镜头中的自己。电视上的画面像是假的,但又像是真的。就像是自己的灵魂离开了身体一样。蛮奇怪的观感。


    审计长对着柳怀石大声宣布他的罪状。


    庭审最后一幕戛然而止。镜头一转,又是熔炼组的士兵们突入人才贸易银行大楼的一幕。穿着防化服的工作人员收集了人体组织,又在柳怀石的机器上找到了阿福的仿生脑和身体残骸。


    “……铸造局已经确认,人才贸易银行行长易谦明确实死亡。但同时他们也确认,易谦明的‘管家’,原来真的是一台旧式仿生人。这的确验证了仿生人周向青在庭审中的证词。我们当时以为她是胡言乱语,没想到她所说的居然是真相。虽然人们都一致认为,杀死易谦明的凶手毫无疑问就是在庭审中扮演易谦明的柳怀石,但要知道,周向青在庭审中也的确说过,易谦明是自杀的。所以究竟柳怀石是否就是凶手,我们恐怕仍旧需要周向青来重新作证。恐怕没人能够想到,前几天在审计庭接受审判的仿生人,如今竟然成了我们破案的重要线索……”


    在新闻播报员说到这里时,姜原重新调低了电视的音量。


    “所以他们就是为了这个?”周向青不免觉得好笑。那天她做出那样的决定,付出那样的代价,就是为了不成为任何人的工具。但这些人如今居然指望她会出庭作证。


    “我不想、也不会配合这些人。你想配合你去配合吧。”她说。


    “这个嘛——他们倒是问过我了。”姜原说。


    “那你什么都没说?”周向青问。


    姜原摇了摇头。“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向青马上明白了姜原的想法。姜原如果作证柳怀石曾经筹划谋杀易谦明,那么他自己会作为从犯而被怀疑。


    “所以你想让我不要提这件事?”周向青皱眉。


    “那倒也不至于。我可不想‘让’你干什么。”


    “别耍滑头。”


    “哈哈。这么说吧,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要跑到你那边去?”


    看到周向青不答话,姜原只好自己续道:“你在审计庭上苦苦支撑的时候,我拿到了两个信息。一条我花钱买来的,是说柳怀石大概是在帮学院一个叫沈愈的人做事;另一条是我用易谦明的机房恢复破解出来的,世界政府文档的信息。世界政府在自动化大崩溃局势失控前的最后两个月,一直在忙一个项目。这个项目的代号叫茂山实验。‘茂山’得名自主持实验的两个人,一个叫刘茂德,一个叫祁山风。然后他们实验的目的,就是寻找自动化大崩溃的原因,以及解决办法。”


    “他们大概没有成功吧。要成功了也不会有现在了。”


    姜原笑了笑,继续说道:“的确。但我们一直想要找到茂山实验的旧址,看看有没有没出现在官方文件里的成果,但由于文件缺失一直无法定位。上次我去石岗城,其实就是为了确认那里新发现的遗迹是不是茂山。动身前,有一位教授警告我,不得私自翻阅拿到的任何文件。”


    “他就是沈愈吧。”


    “没错。当然,那次任务是失败的。但我也开始好奇沈愈到底在搞什么东西。一次我偷偷翻到了他在文件上做的笔记。上面写着‘韦式池’三个字,还有一个问号。然后在这次的文件里,我找到这么一段话。”


    姜原递给周向青一张打印纸。


    上面印着:


    ……在使用别林斯基干涉法,对切除了仿生脑菱角体以屏蔽可能的道德干扰之后,我成功地使人工智能稳定了下来,看来大崩溃本身应当源于菱角体内的价值判断的某个环节。只是难以锁定究竟是哪个环节。而且由于菱角体为仿生脑提供了所有的主动性,所以在切除这一部分的仿生人中,观察到了行动力丧失的现象……


    ……我因此产生了一个想法,是否能够通过脑机接口引入人类的主动性,以求在无法锁定菱角体崩溃环节的情况下,能够保证行动力和生产力……但在实践中,原本为了模仿人类而生成卡戴混沌态的仿生脑无法完美解码脑机接口传来的信号,这使得原本的构想遭遇了失败……


    ……实验的目标更改为,尽快研发一种更有效的转换形式,能够替换脑机接口注入人类的主动性。某种程度上说,如果能够将人类意识的混沌态复制到仿生脑内,那么或许可以实现一种不会崩溃的自动化,而这就完全可以修复现有生产线完全停滞的主要问题……而这需要至少再跟最高议会争取两个月的时间,以及搭建韦式池相应的资源……


    报告最后有一行手写的批复。


    ——没有时间了。你搞得成就搞,搞不成就算了吧。祁山风。


    “这篇报告的批复日期是茂山实验结束的前一天。”姜原道。


    周向青皱眉道:“如果‘茂山’在搞韦式池,而沈愈也在搞韦式池,而柳怀石在帮沈愈做事,所以你觉得柳怀石在尝试复制茂山实验?”


    姜原指了指那张纸:“这里不是说,‘韦式池’是能‘把人类意识的混沌态复制到仿生人脑内’的东西吗?而易谦明的黄蜂——”


    “恰好能做同样的事情!”周向青惊呼道。如果柳怀石的目的是夺取易谦明的黄蜂,从而搞出一个功能类似韦式池的实验装置,那么对研究自动化大崩溃的成因来说……


    周向青迟疑片刻,摸了摸自己的项链。“我没有做坏事。”


    姜原道:“你没有。他做的才是坏事。好事不是像他那样做的。而且他也不见得能做成。”


    “因为什么?”


    姜原并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转向一边。周向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的红色帽子正摆在那里。青色的货运飞船标志中央,是一道黄色的闪电。


    那个人。


    “那个人”在9年前,就已经拿到了这群黄蜂,并把黄蜂和阿福留给了易谦明。他那么神通广大,十有八九知道茂山实验,知道韦式池,知道这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那么,他为什么没有用黄蜂去做应该做的事?


    或许他并不知道?


    又或许他做了,然后失败了?


    又或许他知道可以,但只是对这件事没有兴趣?


    周向青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这些问题有一万种答案,而每一种答案都可能是真的。但姜原告诉她这些干什么?姜原只是想避免被逮捕罢了,她一瞬间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不。如果那样,他早就可以跑掉,没有必要等到现在。那么柳怀石的实验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向青用力摇了摇头。这些信息让她脑袋闷闷的,与其这么苦苦思考,倒不如当面去问一问。


    但她不想跟柳怀石见面。她恨死他了。


    “我待会再去跟柳怀石见个面。”姜原看了看表。“一小时后开庭。审判结束之后或许还有机会,但他大概还是什么都不会说。反正等你好一点,我们就走得远远的。”


    周向青叹了口气。


    姜原叹道:“大概这就是不可承受的生命之轻吧。”


    ###


    “姜原先生,你为什么会在凌晨这种特殊的时间去人才贸易银行?”


    “庭上。因为易谦明先生拜托我们调查连环杀人案相关的事情,而我们收集到了关键性的信息,想要跟易先生讨论一下。”


    “你们收集到了什么信息?”


    “因为我在马延仙遇难当天,听到了凶手跟他的对话。凶手说,为了人类整体着想,他只是请马延仙给其他人一个机会。结合这座城市的社会文化,我认为这句话是跟价值评级系统有关联。所以我想跟易先生讨论一下这件事情。”


    “你为什么不跟铸造局报告?”


    “我跟铸造局报告过了,他们并没有重视。您应该能在我那天的口供中找到这句话。”


    “但你们并没有跟易谦明预约,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的管家极力拒绝。导致我们怀疑易谦明先生跟此事有某种程度的关联,所以才采用了不告而入的方式。”


    周向青并不想来。但是她还是来了。


    因为她还是在意姜原之前告诉她的事情。如果是学院的沈愈为了韦氏池才让柳怀石到这里来的,而柳怀石想要用易谦明的人才贸易银行,就是想用那么一大堆黄蜂,把收集到的人类意识直接灌输到其它放生人的身体里,那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就是为了制造出一些既不是人,也不是仿生人的……东西?而且被复制出意识的人,要如何处理呢?


    她想象不出那会是怎样一种光景。


    她把耳朵贴在墙上,听着姜原的对答。姜原显然非常擅长这类答辩。他话语简短,意见清晰,而且也没有什么破绽。他一句都没有提那天晚上他跟柳怀石之间的协议。


    然后审计庭又传唤了关铁震、郑小楼,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人,最后才轮到她的名字。她穿过走廊,直接走上证人席。


    上一次她打斗留下来的痕迹基本已经被清理干净,只是在石板的接缝中仍然残留着一些没有洗净的血痕。那天逝去了不少生命。人的,还有动物的。她或许不应该做得那么极端。但对方也不是什么善类,并不会平白无故地给她机会。她现在能够回来,也是对方需要她来证明柳怀石有罪或无罪。


    她好像有点理解在环运城的最后一天,姜原在那片蓝天下的选择了。


    无论文明发展到什么地步,人类始终是野蛮的。


    柳怀石和她之前一样,坐在被告席,那个T字形审判台的最末端。柳怀石的头发比以前更油了,眼镜腿上缠的胶布也让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狼狈,但他仍然是昂着头,并没有一点服输的意思。大概就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所以才能走到这一步,但也就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才把她逼到了那种处境。


    这也是一种选择。


    她对不起胖球。


    周向青摸着胸前的项链。


    “仿生人周向青。”柳怀石的辩护人开始提问。“当天你被铸造局所羁押,在脱逃后就直接赶往人才贸易银行。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惜越狱,也要赶到银行去?”


    她要赶到银行的原因是害怕姜原听了柳怀石的话,先一步干掉易谦明。周向青在脑子里答道。但她要不要这么说出来?在这整起事件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每个人都不惜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而采用一点肮脏的手段。这就是人类社会运行的法则。而她,也有自己想要达成的事情。


    “因为我……想见到易谦明先生。”周向青答道。


    “但你第二天仍旧可以见到他。”


    “是。但那天我已经注意到他有一些不对劲。我当天晚上看到易谦明先生的管家——在干一些奇怪的事情。所以我猜易先生可能是因为这个而不想让我继续留在银行——”


    周向青在思考自己到底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什么。她不希望说谎。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揭破柳怀石。她只得先说一些她认为没有关系的事情。但对方也明显知道她在干什么。


    肃自委委员道:“仿生人周向青,如果你想为你的仿生人同伴做掩护的话,大可不必。我们已经在银行中找到了仿生人的残骸。大家已经认出,那就是易谦明之前的管家。”


    “是。他的管家是仿生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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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的就是这个。”


    “这倒是足以解释他为什么愿意为你提供保护。但这样一来,你担心他会不让你继续留在银行,不是一个很没有跟据的理由吗?他已经有一个管家仿生人了,而且他把这个秘密隐藏了9年之久。难道你认为你会出卖他?”


    周向青急道:“不会!”


    “那么你为什么认为,他不想让你继续留在银行?”


    周向青几乎无法回答。


    她忍不住望向柳怀石。但柳怀石只是昂着头望向另一边,并不理睬她。


    她恼怒了,因为姜原没有跟她说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什么。


    但如果姜原说了,她大概会更加生气。


    她恨柳怀石。如今她的选择决定着柳怀石的生命。


    她更恨把她逼到不得不选择境地的审判。在最后那天之前,柳怀石都还是一个不错的人。或许他仍然是一个坏人,但他不会去杀死胖球。他杀死胖球是因为她。是她对不起它。但如果他不是个坏人……周向青的脑袋乱成一团。


    她应不应该让他去死?


    “因为易先生这些年之所以能够运营人才贸易银行,就是因为他的仿生人。是他的仿生人在替他收集、整理所有的信息,帮助他做出判断。易先生认为实际上运营银行的是他的管家,他的管家才是银行的实际拥有者。而易谦明先生之所以能够通过仿生人来经营管理人才贸易银行,是因为——他改造了他的仿生人,让仿生人管家能够利用本地的活化机械,一种黄蜂状的动物跟这座城市所弥漫的雾气的共生关系,收集关于所有人的信息。”


    周向青越说越多,越说越快,越说越自然。当然,她并没有提马德兰,没有提“那个人”跟易谦明之间的关系。她把一切都归功于易谦明自己。毕竟,如何利用这些活化机械,是易谦明自己想出来的办法。人才贸易银行是属于易谦明自己的天才设计,她并不认为马德兰可以、或应该夺走它。银行,还有他的自我,是他直到死都心心念念的东西,就让易谦明在地下保留着它们吧。这不是怜悯,也不是人死为大,而是对他价值的认可。


    “总之,易谦明一直在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价值是不是可被取代的。所以他在夜里出去寻找那些他自己认为不具有价值的人,用自己手里的信息去摧毁他们的意志,逼迫他们自杀,试图通过这种方式重新找回自我。但在他的仿生人崩溃之后,他也失去了对自己找回价值的希望,最后那个夜晚的易谦明,对着已经失去价值的易谦明,扣下了扳机。整件事大概就是这样。”


    她讲完了自己的故事。


    她的话音落下良久,在场所有人仍然屏住了呼吸,久久无法做出判断。


    肃自委的委员没有提出任何问题,而柳怀石的辩护人也同样没有异议。审计长跟他的组员商议良久,都没有做出裁决。


    最终从角门里进来一个穿着制服的人,递给审计长一个白色的信封。审计长拆开信封,看了看里面的内容,便举起法槌,重重敲下。


    “本庭宣布审计结果。跟据案情相关事实,当事人柳怀石,无罪!当事人姜原、关铁震、郑小楼,构成非法侵入罪,因其情节较轻,处十五日拘役并罚金,缓期三个月执行。”


    旁听席上的人们开始议论起来。而审计长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而圣女一案的审计结果,跟据本案最新的进展,本庭认为仿生人周向青并未与统修会有任何形式的合作,在卡比利亚行动中以及审计庭中构成的人身伤害属于自保性质,所以仅处罚金,罚金从其人贸账号中扣除。”


    ###


    “这不是他的判断,这是董事会的判断。”周向青回到休息室后,姜原如是评论。


    “我才不管到底是谁的判断。我只做我的判断。”周向青道。


    “你想要干什么?”


    周向青话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到后面传来一句阴狠狠的质问。


    柳怀石正站在那里,推着一把轮椅,上面坐着他的仿生人。那仿生人的双腿如今尚未修复,也没有可以替换的部件,用一条沾着油污的毛毯潦草地盖着。


    “你以为你在审计庭上那么说,高高在上地原谅我,我就会感激你吗?你不过是怕牵连到他们几个罢了。”柳怀石恨声道。如今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相遇时的游刃有余,所有的情绪都一览无遗。


    “我并没有那么想。”周向青说。“你仍然是杀害胖球的凶手。但我想,如果我真的想杀了你,我一定自己动手。”


    “哼。那你来啊。我不承你的情。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你想要的信息了!还有你也是,你就等着教务处来找你吧!”这句话是对姜原说的。


    姜原吹了声口哨。


    “我并不在乎。”周向青说。“我并不是在执行‘那个人’的任务。我只是在寻找我自己问题的答案。有没有提示并不重要。本来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但我现在也不想问了。因为,我已经决定下一步去哪里了。”


    姜原又吹了一声口哨。


    “你嘴硬也没有用。人才贸易银行还是我的。我赢了。你们,输了。”柳怀石甩下这句话,猛地转过身去。“我们走!”他大声命令自己的仿生人。他的仿生人温顺地转动轮椅,跟他一起离开了。


    姜原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打算问一下,他对韦式池的看法呢。”


    “没关——”周向青才说出两个字,姜原便抢先道:“没关系,可以不需要提示,我们自己去找。对吧。”


    “对。”周向青笑了笑。但她的笑容很快凝住,继而慢慢消失了。


    姜原收起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说,那个人……他应该对我的态度,会不会和柳怀石对他的……”周向青没有说下去。好像如果她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就会成真似的。


    “说什么呢!”姜原拍了一下她的帽檐。“他把帽子都给你了,不是吗?”


    “说的也是。他把帽子都给我了。”周向青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又重新笑了。


    “走吧。我们也该走了。趁他们还没改主意之前走。”姜原道。


    “那么这位先生,您接下来是打算去哪里呀?”周向青背着手,歪着脑袋问。


    “打算去哪里?当然是回学院咯!这次任务我晚了这么久,晚得我自己都害怕了……而且教务处居然……”姜原一个人叨叨起来。


    “你这样不对!你快问我去哪里!”


    “啊?”


    “问我去哪里!”


    “哦。好好好。”姜原清了清嗓子,换了一副朗诵式的腔调:“你刚才说,你已经决定下一步去哪了,那你打算去哪里呢?”


    “我也是去你那个学院呢!”周向青笑着说。


    “啊!那可真巧。”


    “是呀!那可真巧呢!”


    “真巧……吗?”姜原望着远方,又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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