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胖球从破开的窗户中冲出的时候,车厢内的所有人也都被他们看到的东西吸住了目光。
一点白昼都可以看到的亮光从汋河大桥上方亮起,进而变成一道冲天的白光。整个车头和车厢也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撕得粉碎。气浪裹挟着碎片和砂土,劈里啪啦地打向他们,大桥开始坍塌,另一节不知为什么断开的车厢正坠入河中。
“原来那就是他为啥让我们停车。”关铁震小声道。“那家伙把车炸了。”
“还好我们刹车了。不然肯定得受波及。”白少俊小声说。
然而此时,一声悠长有如鲸鱼鸣叫的声音在低空响起。
一艘巨大的飞艇出现在大桥上空。它抛下长长的钓线,勾起一节刚从铁轨上冲入河中的车厢,然后带着它一同飞向高空。而一只黑色小鸟紧追在它的后面,一同消失不见。
“它怎么在这里?它怎么能在这里?”关铁震一掌拍上车窗玻璃。
“你别吵了,耳朵疼!”郑小楼喊道。
关铁震并没停下。“我当时还替他们解释,不给我们安排撤退方案,是上面有苦衷。但这!这!这算什么?得是我们可以参加空投,但不值得回收是吧?”
“得了吧。作为配合作战的一环,咱们这种最底层的外包单位根本没有被专门回收的权利。”白少俊道。
“所以它过来就为了专门搞走那节车厢?它图什么?”
“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是我们这个级别该知道的东西。我们还是带上该带的东西,然后走吧。我可不想一直留在这儿,等支援的骑士大军赶到。”白少俊冷冷地说。
该带的东西——吗。
“你去把我们那个袋子拿来。”关铁震对郑小楼说。
“往生极乐。”马延仙在一旁叹道。
“至少他死得没什么痛苦。是他揽的活,他自己死了。也算是得其所哉。”白少俊说。
此时郑小楼已把那个大旅行包拿了过来。关铁震和白少俊把王西凤抬了进去。马延仙默默站起身,来到旅行包旁边。
“愿你来生能实现自身的价值。”关铁震对王西凤说。
“愿你来生能实现自身的价值。”其它三个人一同重复道。
他们四人下了车。
关铁震和白少俊一人提着一边包带,一路把王西凤的尸体从坡上抬到水边。马延仙和郑小楼则掀开伪装的树枝和灌木,把一艘带防雨篷的汽艇推到水边。这还是王西凤藏在这里,用于完成计划后撤退用的。
白少俊启动发动机,让螺旋桨缓缓推开水流,把小船送入河面中央。然后他们把装着王西凤的旅行包放在船尾,一同将提包推入水里。黑色的旅行包顺着水流半沉半浮地向远方飘去。
关铁震强笑了两声,道:“你们也用不着这么沉默嘛。我们这一趟就权当是旅游了。反正四个人都还活着,就总有接下一单的机会。”
“至少可以在简历上写,曾经参与特大秘密行动,并成功生还,不是么。”白少俊挖苦道。
“对啊。至少丰富了你的简历。是不是,小郑?”关铁震说。
但郑小楼却没有回答。她盯着远处的水面,然后喊道:“那里有人!”
那边的确是有什么东西在。水花翻腾,似乎是一个人挣扎着想要让自己的头部露出水面。但河水也在不断把他推离岸边,他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了。
关铁震打开发动机,拨动船舵,让小汽艇向那人的方向靠近。
果然是一个溺水的人。白少俊趴在船边,一把揪住那人在水面上的衣领,把那人拖上船沿。小船猛地一歪,差点翻过去。郑小楼和马延仙急忙靠到另一侧,好不容易才稳住小汽艇。
那人挣扎着吐出好几口水,趴在船边直喘粗气。
“哟,果然汤元就得在水里捞啊!”关铁震咧开大嘴,呵呵地笑了。
姜原在落入水中后,差点被自己背后的那套机械爪直接拖到水底。他憋着一口气,扯开大衣扣子,脱下装备,把那个装着世界政府文档的盒子塞进衬衣里,然后拼尽全身的力气踩水。但他的衣服紧紧绷在他身上,很快吸干了他的体力。缺氧让他没办法再协调自己的动作,只是凭着本能不断挣扎。
就在他的力气几乎要耗尽的时候,被拉到了关铁震的船上。
他吐出两口水,喘着粗气,让自己咚咚猛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周向青呢?这是他恢复理智后的第一个念头。他抬起头寻找那艘飞艇的踪迹,但它早已升上天空,消失在蓝天和白云之间了。
“你怎么掉到这种地方来了?你不是应该在车头执行任务的吗?”白少俊阴阳怪气。
姜原喘着气,做出一副仍未恢复的样子,并不回答。他很感激这些人救了自己一命。毕竟他的确没去做自己答应要做的事情。
“小白,你问那些干什么。反正事情都过去了。来,你先把衣服脱了,要不然肯定会感冒的。”马延仙凑上前来,伸手去脱姜原的衣服。
姜原一愣。
装有文档的那个盒子还在他的衣服里。鼓鼓囊囊的。
但他不能躲开。他不想引起对方过度的注意。姜原伸手解开自己衬衣的扣子,边说:“我自己来吧。你们有毛巾什么的吗?”
“多亏你,我们现在什么都没了。”白少俊道。
姜原掏出装着文档存储器的青黑色小盒,随手放在自己身边,然后摸出了他和周向青的两枚银蛇戒指,图案朝手心,套在左右手的食指上,这样它们就不会启动了。他把衬衣伸到河里拧干了水,又脱下背心、鞋袜和裤子,一件一件拧干。
郑小楼把脸偏向船头,看着劈开的哗哗流水。而关铁震则颇不见外地盯着看他脱衣服的全部步骤。等姜原把衣服都拧好晾在一边,关铁震才说:“喂,小兄弟。看来咱们今天都不太顺利啊。”
的确不太顺利。千算万算,也不可能算到公司的飞艇会在此时,冒着被统修会发现的风险再度出现。姜原只能猜测,周向青是被飞艇带往公司了。这条路实在是有点难走,但如果他想要知道弗莱的秘密,公司还真的是非去不可。更麻烦的是,在如此紧张的边境局势下,他一时半会大概没办法找到一条能快速前往公司的渠道。真的是太不顺利了。
姜原答道:“抱歉,我没能进到驾驶室。”
“你是应该抱歉。你当时干什么去了?”白少俊说。
“驾驶室里有人守着。我没进去。”
“哦——是吗?”
“得了吧。咱们这次一无所获,也并不完全是因为他。那个穿红衣服的教会人,你招呼得住吗?而且再加上那个油头眼镜男,如果不是他,恐怕我们光对付那些骑士都要半天。而且最后要不是顾忌他,我也不会决定撤退。”关铁震说。
红衣服的教会人,是枢机主讲吧。而油头眼镜男——那家伙居然跟他们一起对付骑士了吗?难不成——
“对了!你在餐车的时候,不是还跟他很热络地聊天吗!”郑小楼突然叫道。
“你说什么?你们两个认识?”白少俊盯着姜原的脸。
关铁震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
姜原却没想到当时随口聊的几句天,会在现在给他闹出这么大的麻烦。他急忙为自己辩护道:“我们只是上学的时候认识,毕业以后各奔东西,也很少联系,没什么交情。他在餐车里请我帮个忙,但我又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所以就我没答应。别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骗人吧。他那么厉害,能让你跟他合作?不过还真的说不定。这该不会就是你没去车头的原因吧。他让你干什么?”白少俊道。
“我不太清楚。他没说。”
“哦——他没说啊。只可惜我不太相信你呢。”白少俊那张黑脸皱了起来。
“他真的什么都没说。你这样逼我没有什么意思。”姜原坚持道。
“但我就是想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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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
“算了,小白。事情已经结束了。纠结这些没有意义。反正我们也就是浪费了一点时间一点钱,我们四个人都还在,那结果就是好的。”马延仙说道。
“的确。纠结这些没有意义。”关铁震转向姜原,说:“我给你带到最近的城市,你就在那里下船。山高水长,后会无期。”
姜原点了点头。
小汽艇继续向下游驶去。
“但我们价值评级的事怎么办?”郑小楼突然问。“不就是因为评级要下调了,才接的这个活吗?又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也赶不上找其它事情做了。”
“嗯,这个嘛,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河边必有水嘛。”关铁震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哈哈大笑,但双眼只是看着船尾溅起的浪花。
马延仙从衣襟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纸烟叼在嘴里,然后又摸出一个打火机,用手遮着,咔哒咔哒地打着了火,凑上去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喷出一股烟雾。“就让小王发挥一下余热吧,我们可以把之前的亏损都算在他身上,盈利不行,平账还是可以做到的。这样能至少保证评级不下调。”
关铁震叹了口气,说:“这样不太好吧。我们靠他接了这个活,活没弄成,还要……”
“那有什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小王被鱼虾吃掉,鱼虾又被我们吃掉,这就是自然的规律。我们今天是在利用小王的名字,但上面那些人何尝不是在利用我们的名字?不管是他们,还是我们,也总有一天要被打死,然后被其它人分而食之。没什么好不好的。只是顺应自然规律罢了。”
姜原倒是没想到这个老人会说出这样一段话。这老人在列车上的时候给他的印象是一个慈眉善目的爷爷,但看来是他太武断了。不过他们既然害怕价值评级下调,那么一定是在米卡那边上市了的。
他想到此处,突然灵光一闪。
对啊!他可以跟着这些人到米卡去!
“不管怎么样,都回去再说吧。我还得再想想。”关铁震说。
没想到,反而他的性格最温和。大概从他身上做文章是最容易的。姜原想到此处,便问道:“你们打算回哪里去?”
“回哪里?当然是回申宁了。我们的小工作室就在那边。这次跑了这么远的路,空手而回,说起来也怪丢人的。”关铁震苦笑道。
“申宁?就是那个……”姜原记得那是米卡的总部所在地。申宁不仅是米卡总部的所在地,而且恰好就在汋河的最下游。船过了申宁,就是海上。如果他们沿河顺流而下,那么通过石峡大坝之后,再过两天就能到申宁。
“啊,是。就是那个雾都。一年四季都是大雾弥漫。不是起雾就是下雨,是个烦人的地方。”关铁震并不知道姜原的心思。
他才不关心那里有没有雾。周向青要追踪的“那个人”给出的线索就在米卡,而且他或许可以在申宁找到可以破解世界政府文档的设备。想到这一点,姜原决定,他跟定这些家伙了。这些人或许会很有用处。
但如果他直接说要去申宁,只怕会让这些人提高警惕——不,这些人真的有叫做“警惕心”的东西吗?虽然他说的谎刚刚被他们抓住,但那只是偶然而已。他有信心利用这些人,反正他还是给得起一点好处的。
“正好。我也要去申宁。”他说。
白少俊一听,不快道:“啊?你干什么非得跟着我们?”
“因为我真的要去啊。”
“你刚上车的时候,不是说你是从环运城来,去石岗旅游的吗?你现在又说要去申宁。你去申宁干嘛?该不会是那个家伙给了你什么任务吧,啊?”
“没有什么任务。因为这一次,我是真的打算加入你们这个什么,‘四大恶人’。我挺喜欢你们的。而且,我大概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避免价值评级下调的东西。”
冷风吹来,姜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但他的心还是很热。他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