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醒醒,该出发了。”
梦中的人吧唧了两下嘴巴,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陆知往前凑了凑,伸手在她脸颊上捏了捏:“年年?”
回应他的是一口咬在手上的牙。
“嘶!”陆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口激地后退半步,低头看着手背上两排浅浅的牙印,有些无奈地看着搓着眼睛醒来的少女。
肖年有些不满地嘟囔着问道“我的鸡腿呢?”
直到翻过两座山头,肖年还瘪着嘴跟在队伍最后,对现实中没有鸡腿吃,连梦里也没能成功吃上鸡腿这件事耿耿于怀,时不时拽一拽江见初的衣袖,问“还有多久能吃到鸡腿。”
陆知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不知是凝心花的药力在持续起作用,还是被肖年这个活宝逗的。
雾气越来越浓,也与寻常的山间晨雾逐渐不同,一开始还能看见百步外的树影,后来变成五十步,再后来两丈外便看不清人影,也辩不清方向,只有肖年时不时从一旁摘来的不同野果和陆知手上的舆图,证明着队伍没在原地打转。
又走了大半日,前方隐约出现一座石碑的轮廓,那石碑半埋在荒草里,上面爬满了青苔,沈晏时蹲下身,看着上面模糊的“隐雾”二字啧啧称奇:“这名字,倒是很应景。”
隐于雾中,不知前路。
他忽然转头问道:“陆兄,这等世外之地你是如何得知的?”
隐雾村避世而居,终年浓雾遮盖,只凭借地方志中的舆图,准确无误找到此地的可能性,太小。
陆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瞒沈兄,此地我曾来过。”
“哦?”
“说来惭愧,先祖逝世之前,曾告诫后人,天地浩劫绝非昔日一次,陆家后人需寻觅各处隐世居所,以备不时之需。隐雾村便是陆某寻觅的其中一处容身之所,因此曾来此考察。”
沈晏时盯着他看了两息,没有说话。
陆知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讪笑一声:“沈兄这是……不信任陆某?”
他说着便并拢三指举过头顶:“陆某若有虚言……”
沈晏时一把拉下他的手,止住他后面的话,忽然笑了:“陆兄多虑了,我只是觉得陆兄思虑周全。”
陆知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什么周全,不过是先祖遗训,晚辈照做罢了,况且……当初也没想到,这村子真的有用得上的一天。”
沈晏时边附和边率先抬脚往前:“走吧,先进村。”
他走出两步,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问:“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
沈晏时没有再问,直到屋舍在雾气后隐隐出现轮廓,沈晏时才又开口:“陆兄可在此置办房宅?不能让我们风餐露宿吧?”
陆知愣了愣:“这倒没有,不过村中有废弃的学堂,上次来时就空着,应该还能住人。”
说话间,雾气又淡了几分,村子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江见初不着痕迹地散出去一缕神识,这村子倒是神奇,周围皆被浓雾遮蔽,只村中一切如常,浓雾仿佛刻意躲着村子一般。
江见初收回神识,眉头微微蹙了蹙。
沈晏时注意到她的反应,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不大对劲。”
雾气虽然诡异,可村子里,又确实没探查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顿了顿,接着道:“先进村安顿下来吧,你……和陆兄需要休息。”
几人踏进村庄,村中再无浓雾痕迹,与其他静静坐落在山坳里的普通村庄无甚区别,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村口劈柴的老伯见了他们,有些稀奇,举起斧子往几人方向走了两步,似是意识到不妥,又将斧子放下,粗粝的手在外衣上擦了擦,问道:“几位这是……”
陆知上前冲他拱手:“老伯,我们进山采药,路过此地,能否借宿一晚?”
山间日头不长,老伯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点点头:“我带你们去找村长吧。”
“多谢。”
江见初、沈晏时皆向老人抱拳示意,就连肖年也有样学样地抱了一拳。
一个妇人端着盆从井边打水回来,边走边念叨着谁家的鸡又跑到她家菜地里去了,见老伯领着几个陌生人,有些好奇:“李老头,这是你家亲戚?”
老伯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他们是进山采药,想借宿一晚。”
那妇人闻言不再多说什么,也没向几人打招呼,“哦”了几声算作应答,便又麻利地挑着水往家走去,还不忘回头对不远处追逐打闹的孩子吼道:“狗丫,回家了!”
江见初的目光从没劈完的柴堆扫到依依不舍与伙伴告别的孩童,再扫到不远处的屋脊。
一切都太正常了,太符合一个隐世而居的小村落的状态。
可她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不知道是一路遇到了太多变故骤然平静下来的不适应,还是……前方有更大的变故在等着他们。
————
村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自家院子的摇椅上躺着,手里捏着一根长长的烟枪,他把烟嘴凑到唇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紧接着他的头上也飘起了袅袅炊烟。
“村长,他们几人说想在村中借宿。”李伯对村长道。
村长的手在摇椅扶手上轻轻一按,顺势坐了起来,手中长长的烟枪化作拐杖,支撑着他站了起来。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几人一番,目光在陆知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点点头:“借宿?行啊,村东头有间空着的学堂,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去那儿住。”
陆知拱手:“多谢村长。”
村长又盯着他看了会儿,似乎终于从记忆深处找到与他相符的影子,捏起烟枪在头上轻叩了两下,狐疑道:“这位小兄弟看着很是面熟。”
陆知哈哈一笑,夸道:“村长好记性。”
“在下姓陆,三年前也曾采药路过此地,却因不小心摔伤了腿,在学堂中借宿了半月,再次叨扰,还请见谅。”
村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像是终于对上了号,却仍有些惊讶:“你倒是……清瘦了不少。”
陆知嘿嘿一笑,不作回答。
村长又看向李伯:“老李,你带他们过去吧。”
李伯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几人边向村长拱手边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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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踏出远门的一瞬,村长忽然叫住了他们:“等等……”
沈晏时瞬间警铃大作,朔明剑忍不住出鞘了半寸。
“你们采的什么药材?上次的可是卖了好价钱?”村长好奇又略带不好意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众人皆是一愣,好在陆知反应快,忙编了个稀有的药材搪塞了过去。
李伯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时不时向几人介绍着村中哪里有茶水喝,哪里能吃便饭。
肖年跟在他身后,眼睛四处乱转,一会儿被路边的大鹅撵得乱跑,一会儿闻闻谁家饭菜最香,走一段还要回头看看江见初有没有跟上。
走了约莫一刻钟,李伯在一处院落前停下:“到了。”
他推开门,回头招呼几人:“就是这儿,有些旧,但遮风挡雨是够了。”
学堂比想象中更干净,虽然门窗有些破旧,但屋里没有积灰,像是有人在定期打扫。
肖年第一个冲进去,有模有样地在课桌前端坐着,指尖顺着课桌上的涂鸦细细描摹。
李伯给几人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转身走了。
肖年趴在门框上,眼巴巴地看着他走远,小声嘟囔:“还没吃饭呢……”
江见初看了他一眼,从储物袋里摸出干粮,肖年接过咬了一口,表情垮下来。
“不好吃,想吃肉……”她转头看向陆知,眼里的期待很是明显。
陆知无奈地笑了一下,掏出他专门装食物的储物袋,里里外外翻给肖年看了个遍,肖年却是不死心,接过储物袋用力嗅了两下,确认真的没有藏着食物,才一脸气愤地将储物袋扔回给陆知。
她瘪瘪嘴,正准备继续啃那个干粮,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妇人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抱着两张薄被,正在门口向内探头。
江见初一眼认出来,他们从村长家中离开时,她正在侧边的厨房中做晚饭。
她将手里的食盒和薄被向几人示意,嗫嚅道:“村长让我送来的。”
江见初朝她道谢,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到身旁的课桌上。
从那妇人出现的一刻起,肖年便将干粮抛到了脑后,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食盒,闻着若有似无的饭菜香,口水流了一地。
“姑娘,怎么称呼?”见她扯扯衣袖又踮踮脚,在几人身后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沈晏时开口问道。
“我……我姓陈,你们叫我小陈就行。”
陆知在后面小声补充道:“若我没有记错,她应该是村长的儿媳妇。”
肖年不懂这些人为什么对食盒无动于衷,得到江见初“你先吃”的话后,嗷得一声扑向食盒,端起土豆焖饭便往嘴里扒。
小陈像是被肖年的动作吓了一跳,步子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声音很轻:“你们……上采药的?”
陆知点头:“正是。”
她“哦”了一声,没有继续开口,却也没有往外走。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她踟蹰片刻,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夜里……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