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镇里还真热闹。
普鲁伊特仰头,瞥了眼天空中绚丽绽放的烟花,和由那些光点拼凑出的“恭迎皮伊堂姆圣”“新婚大典”等字样。他撇撇嘴,利落的收起了登船的梯子。
安全回到自己船上的踏实感,让普鲁伊特在得知天龙人登岛后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平稳了些。他展开地图,熟练的调整船头,准备一鼓作气直接离开这座倒霉的岛屿。
至于帮助奥拉......奥拉是谁?他不认识,也没见过。
停泊在森林里的船只发出低沉的嗡鸣,很快在普鲁伊特的操作下缓缓升高,两排轮子从船底伸出。明明看起来只是艘普通的帆船,此刻却如同战车一样在陆地上快速行进,在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滚轮痕迹。
普鲁伊特单手控制船舵,另只手惬意的插在兜里,时不时摸一摸口袋里圆润的珠子,心情颇好的扬起嘴角。
他接过奥拉给他的珠子时曾仔细观察过,那虽是他从未见过的宝石样式,可这颗珠子色泽透亮,拿在手里有股清凉感,内部就像夜晚的天空透着点点星云。凭借着商人的阅历他当下就能断定这颗珠子绝对价格不菲。
临走还得到了高级货,这趟他捞的钱可不少。普鲁伊特美滋滋的盘算着离岛的安排。没有把珠子和其他宝石一块堆在甲板上,而是爱惜的放进了口袋里。
指腹传来温润的触感。一下,两下。
第三下,摸了个空。
普鲁伊特揣在兜里的手猛然顿住,反应过来又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诧异的抽出手,把口袋也翻了出来。
没有。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顺着衣袍从上至下急急拍打。
还是没有。
怎么回事?
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刚刚还在手里的珠子,怎么就不翼而飞了!
普鲁伊特急忙低下头,在甲板上寻找。就在这时,他脖子一冷。顿时他浑身僵住,眼睛从甲板慢慢移到了右侧脖颈。
一柄幽蓝色的长剑正稳稳地横在那里,刃口直逼。
他咯噔一下,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无害。
船在失去掌控后方向偏移,船身撞上粗壮的树干,产生剧烈的颤动。普鲁伊特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他肌肉绷紧准备借势逃离剑刃的范围。
然而,架在他脖颈地剑刃纹丝不动。不仅没有偏离半分,反而随着船身地摇晃,又往他的方向压入了不少。
普鲁伊特的高领衣被剑砍出道大口子,隐隐的刺痛传来。普鲁伊特心底一凉,当即放弃了抵抗。
他慌忙握住船舵,稳住船身,至少让自己稳一点别被直接晃到对方的剑刃里面去。
“这位大人,您找我有、有什么事吗?”
普鲁伊特声音发干,他小心翼翼的往剑的反方向移动,那把剑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立刻粘了上来。
接着一根蓝色的手指出现在普鲁伊特的视线内,直直的指着某个方向。
普鲁伊特盯着那根手指,忽然觉得有些熟悉。他舔舔嘴唇,大着胆子悄悄侧了点头。
就看见在他身后,浑身由蓝色组成的小人目不斜视的盯着手指的方向——哦,如果她有眼睛的话。看到她普鲁伊特立刻明白了这股熟悉由何而来,这鬼东西身上蔓延的星云他可太熟悉了。
这是他的珠子?!
紧接着奥拉威胁他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递出珠子时意味深长地眼神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一下全想通了。
普鲁伊特抓紧了船舵,轻轻咬牙发出‘吱吱’的声响,万万没想到他也有被人坑的一天。
即便不情愿,他也还是跟着手指的方向更改了位置。同样是死,要是能选择死期的话,他当然会选择离自己死期更远的那一天。
另一头,远在埃尔维斯的城镇里。
奥拉默不作声的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路过一块块记录着米琳过去的屏幕前。她余光不可避免的与屏幕上的米琳对撞,每张闪过去的脸似乎都在注视着跑动的她,如此安静的、听话的。
这让她十分不适。
她的耳边充斥着的是这个国家民众们的欢呼声,是陌生男人通过喇叭传递到全国的恶心的宣言。
她们不为自己的公主而难过,只齐聚在一块块屏幕下大笑,脸上因兴奋而泛红,肆无忌惮的谈论着她们国家的公主。
“等了这么多年,公主殿下终于出嫁了!”
人们为她欢笑,为她的婚礼喜悦。笑着笑着还有人低头抹起了眼泪。
旁边立刻响起戏谑地附和:“可不是嘛~养了那么久,终于派上用场,以后我们也不用殚精竭虑了。”
毫无疑问,埃尔维斯地子民们无比地重视着她们的公主,她们爱她,她是国民们期盼送出的珍贵礼物。可她们也贬低她,用一种轻慢的不屑的语气描述她这个高高在上的玩物。
所有埃尔维斯人参与进了这场针对公主的谎言中。
奥拉穿行在其中,只一个劲的向前。
她现在终于知道这个国家究竟在隐瞒什么了,也明白了阿力的认命与矿区里那让人绝望的氛围。
大家都是共谋者,她们将所有的希望都系在一个人身上。
太过荒谬。
一股无言的愤怒烧上她的心头。
她回想起初见米琳时,她利落的身手。被她带走后在高坡上展露的骄傲与自信。那些也都是真实的她,与屏幕上鲜活的她一样。这些真实组成的是一具新鲜的血肉,是一具拥有灵魂的身体,可又有多少人在乎呢。
奥拉不是非米琳不可,起初她对米琳的邀请不过是对她实力的认可。在米琳连续拒绝了她两次后,她本都打算直接离开了。若不是被普鲁伊特欺骗,卷入了矿区的是非里,她现在估计已经回到海上了。
可现在她居然有点可耻的庆幸。
在经历过矿区事件,触及到这个国家部分的阴暗后她的想法变了。
同情?或许有一点吧。
但更多的是一种恼火——米琳就是为了这种垃圾地方拒绝她的邀请?
为了一个蔑视生命的烂人压抑自己的内心?
总感觉……很不爽。
奥拉意外获得机会能够重活一次,这次她很通透,她想要随心所欲的活一次,去见没见过的景色,去经历没经历过的事情。
她想要米琳,就会主动出击。她为米琳的事情感到愤怒。那她就要跟随自己的心意行动。
奥拉没有鲁莽的冲到婚礼现场,她抬头看了眼变化的屏幕,上面正播放着米琳将弓箭对准国王的镜头。
这让身处在婚礼外围的群众中爆发了一阵议论,不少人在看到这幕后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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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她们都意识到了:皮伊堂姆圣的话根本不可信,他就没想过放过这里的人。连国王都不过是他想丢就丢的棋子,那她们这些人呢?
“再怎么说国王陛下都养育了公主殿下,怎么能对自己的家人动手呢!”
人们在恐慌中挑中了那个无论如何伤害也不会反击的软柿子,她们比先前更加积极的挤向婚礼的中心现场。她们起初还只是小声的嘀咕,后面则逐渐拧成一股绳子。她们的声音不断的传递,被人浪卷走,接着卷向更多人的位置。
“可恶,这十几年难道养了个白眼狼吗?!”
“公主不是很敬爱父母吗?她的礼仪呢?”
从讨论到咒骂,这些人完全把矛头对准了公主。
“......”
奥拉站在这群已经扭曲的人中间,她不知道米琳是否能听到这些带着恶意的话。但她能够看到她颤抖的手,拉动弓弦,锋利的羽箭顺势待发。国王挥着双手,看嘴型似乎在求饶。
下一秒,米琳手指松动。
就见箭矢脱离,白羽在空中旋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国王的方向冲过去。
哐当。
国王安然无恙,白羽穿过了国王头顶的王冠,带着那灿金的、代表着无上荣耀的冠冕被死死钉在了地上。
奥拉怔住片刻。
屏幕上的米琳抬起头,遥遥的仿佛在与奥拉对视。
看到这一幕的民众们像被突然掐住了咽喉,死鱼一样仰着头微微张开了嘴。
奥拉忽的低下头,朝着城堡的方向疾奔。
她沿着人群的外围,绕到了城堡上最大屏幕的下方。
她刚到就被一队卫兵喝止住。
“什么人!”
因为有卫兵刻意驱赶,民众们都避开了这个位置,形成了个小小的真空带,形单影只的奥拉就格外显眼了。
奥拉先是踮起脚,越过他们的肩膀看向他们身后,确认了自己找的东西在这里,不讲废话,抽刀直上。
她侧身躲过卫兵的竖斩,横过手猛地发力,用刀柄的底面狠狠撞击卫兵的额头,力道之大,让卫兵的身体当即瘫软下去。其余卫兵也无法拦住奥拉,皆被她三两下撂倒在地。
她跨过卫兵,一只壳上竖着类似于天线的电话虫正被放在高处。
以电话虫这个角度,正好能够拍摄到从大门口走出来的皮伊堂姆圣和米琳。
所有的电话虫应该都被调整成了直播模式。
奥拉上前取下被固定住的电话虫,将它对住自己。她没用过电话虫,更不知道这种映像电话虫要怎么用,只能笨拙的摸索。
她抱着电话虫左右观察了下,先是试探的开口:“能看到我吗?”
她的声音被同步扩大,在此时因为米琳举动而变得安静的广场上非常明显。
第一次使用电话虫的感觉还挺奇妙,奥拉眼睛亮了亮。
而在下面听到奥拉声音的米琳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就见那块最大屏幕上的画面变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占据着整个屏幕。
使用电话虫的人离得太近了,但她本人没有察觉。
她的声音清晰的灌入整个广场中。
“米琳,是我。”
“和我一起去海上吧!”
米琳拿着白弓的手猛颤了下,那个本该已经离开的人,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