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雨落下,刘妈妈看了眼雨势,估计一晚上不会停,劝道,“夫人,要不还是让三哥儿回去,下这么大的雨,他跪在院子里,万一病了,岂不是耽误上学堂?”
“他上不上学堂,有什么区别?”秦氏今日的气不是针对卢伟杰,“崔氏那个**,一句句地追着我问,我连个回嘴的话都没有。你也是的,怎么不帮我说两句?”
“老奴要是开口,旁人要说定国公府没规矩了。宋侯夫人今日非要替那野种出头,咱们让她得意几天,不是还有荣嘉县主么,她可比我们更恨宋侯夫人。”刘妈妈提醒道。
秦氏这才想到荣嘉县主,正准备说话时,定国公来了。
得知卢伟杰被罚跪,定国公看不下去,让卢伟杰起来,但没有秦氏发话,卢伟杰不敢起来。
“我才是定国公府的主人,你连我的话都不听吗?”定国公皱眉看去,卢伟杰嘴唇都白了,再跪下去,真的会生病。
虽说不是他选中的人,但已经上了他的族谱,总归是他名义上的孩子。
卢伟杰颤颤抬头,正在犹豫时,听到定国公夫人的声音穿过雨幕,又吓得赶紧低下头去。
“没有我的吩咐,他不敢起来的。”秦氏走到屋檐下,看着雨中的人,不由冷笑,“卢仲,你来我这里装什么好人,你一心盼着那野种上位,巴不得三哥儿**才好,何必来惺惺作态?”
“秦氏,我没你那么恶毒!”定国公说话时,院子里的其他人,已经被赶走,“你非要挑杰哥儿进国公府,却不真心待他,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怎么不真心了?要不是他不够本事,我会罚他?”听定国公维护卢伟杰,秦氏更不爽,“我选的人,不关你的事,哪凉快去哪待着!”
定国公却不管秦氏的话,他和秦氏早已两看生厌,二话不说,扛起卢伟杰就走。
“卢仲,你给我站住!”秦氏冲了出去,又被大雨逼回屋檐下。
她急忙忙地让刘妈妈拿雨伞,“把人给我放下,他是我选的儿子,轮不到你来管!”
定国公哪里会听,头都没回,带着卢伟杰回去。
两人身上湿哒哒的,定国公让人给卢伟杰准备驱寒的汤药,又亲自拿来衣裳,看到卢伟杰膝盖红肿,眉头皱起,“她让你跪,你就跪?”
“她……她是母亲。”卢伟杰小声道。
“母亲?”定国公冷哼道,“她有把你当儿子吗?你以前的母亲会这样对你?”
卢伟杰低下头来,沉默不说话。
不会。
母亲虽说也盼着他有出息,却不会动则打骂。
但是他怕自己不听话,国公夫人会不要他,那亲生母亲的病就没钱看了。
卢伟杰来自卢家旁支,属于很不起眼的一支,他亲生父亲算好一点,有个秀才功名。靠着这个,还能养家糊口。
只是亲生母亲身体弱,常年需要昂贵的药材,他听话,国公夫人才会给他亲生母亲买药钱。
“她就是把你当工具,但你还是个孩子,既然你过继到定国公府,不仅是秦氏儿子,也是我儿子。有什么事也可以和我说,听到吗?”定国公心情复杂地看着卢伟杰,他和秦氏的事,本不想牵连别人,结果拉了个小孩进来。
卢伟杰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懂能不能靠得住定国公。
他将信将疑地看着定国公。
而定国公只是觉得卢伟杰可怜,对卢伟杰多少有点愧疚,才特意跑一趟把人带过来。于他私心里,只把泽玉当做亲生儿子。
“好了。好好休息,我会替你高价,秦氏再无缘无故罚你,你就来找我!”定国公临走前,拍了拍卢伟杰的肩膀。
这样的关心,卢伟杰到定国公府后第一次感受到。
他很想多问一些事,但定国公已经走了。
他以后真的可以找定国公吗?
卢伟杰还没想明白,第二天一早,被秦氏拽到院子里,先是骂了一顿,然后又逼着读书。
“你以为卢仲真的关心你吗?我告诉你,你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只在意崔泽玉那个野种,至于为什么,因为崔泽玉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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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生的儿子啊。”秦氏不管不顾地说出来,就是为了让卢伟杰只听她的。
秦氏知道,这是卢仲和她的较量。
但拿捏一个小孩的心,她还是能做到。
卢伟杰被惊到了,不是说,他们都是过继的吗?
怎么变成亲生的了?
看卢伟杰瞪大眼睛,秦氏满意地道,“所以你知道,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就对你淡淡的,远不如对崔泽玉热情?”
卢伟杰昨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在这一刻瞬间坍塌,“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不然卢仲为何要过继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他是吃饱了撑的吗?”秦氏反问,“而且,我有什么理由要骗你?”
卢伟杰想不到理由。
“你看吧,你也回答不上来。”秦氏道,“别被卢仲一时半会的糖衣炮弹迷惑了,一次的好人说明不了什么,他能无时无刻地护着你吗?又或者,他能像对崔泽玉那样对你?”
秦氏替卢伟杰说了没有,“杰哥儿,你是个聪明的人,前几天是我太心急了,你别和我生气。那么重要的事,我都和你说了,你应该明白,在定国公府里,你只能靠我。”
一时间接受的消息太多,卢伟杰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愣愣地看着秦氏,试图分辨真话假话。
但卢伟杰真的看不出来。
他才九岁。
“母亲,我……我信你。”卢伟杰确实看得出,定国公对二哥不一样,孰轻孰重,很是明显。
“好孩子,我是你母亲,我不会害你的。”秦氏一改前几日狠厉的模样,突然变成一个温柔的母亲,“今日你在府上好好休息,等你恢复好,再去学堂。杰哥儿,母亲只有你了,所以你别让母亲失望啊。”
“孩儿不需要休息,现在就可以读书!”卢伟杰很怕国公夫人不要他,他不是定国公亲生的,只能靠国公夫人。
秦氏赞许地点点头,转身时,立马换上另一张脸,嫌弃得不加掩饰。
她今儿个约了荣嘉县主,出了门后,径直去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