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崔令容话赶话地问出冲动的话,宋书澜不可思议地看着崔令容。
两个人目光交汇,一个在想自己怎么问出这种话?另一个思索崔令容竟然敢问这个?
思来想去,崔令容觉得是她听宋书澜说得太不耐烦,或许这是她早就在潜意识的想法,现在没忍住问出来。
而宋书澜眼神很快闪开,“我在说孟氏夫妇的事,你怎么问我这个?令容,你也学会了无理取闹吗?”
“不是我无理取闹,侯爷不觉得刚刚的话,就是你的心里话吗?”崔令容已经恢复淡定,从容地看着宋书澜,“你说孟氏对叶翰林的仕途毫无助益,我和荣嘉县主相比,我确实没有荣王府那么厉害的娘家。两相对比,侯爷就没想过休妻另娶的念头?”
宋书澜皱紧眉头,不悦地说了句没有,“我何时说过要休妻?官家赐婚突然,那时你又不在汴京,我……”
休妻是要想到妻子,但宋书澜并没有想到崔令容,只顾着攀附荣王府的欢喜,并没有考虑崔令容会不会接受。
而且在他看来,崔令容事事都听他主意,只要他说为了前程,崔令容肯定会理解。
“我从没想过要休妻!”宋书澜加重语气道,“你莫要再说这个事,你向来明事理,别变得和市井泼妇一样,那就失了你本来的柔顺可爱。”
马车再次静下来。
秋妈妈很想替大奶奶说几句公道话,但是话到嘴边都不适合。
等马车停在侯府门口,崔令容和宋书澜迈过门槛,一左一右。
两个方向。
秋妈妈轻声叹气,“大奶奶今儿个是气到了吗?就算您对侯爷没以前的情义,但你们毕竟是夫妻,关系弄得太尴尬,以后如何相处?”
“我当时没多想,听他那么说,便想问他有没有想过休妻。”崔令容深吸一口气,“秋妈妈,原来我没有我想的好脾气,我也有耍性子的时候。”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不过挺爽快,比我以前忍着畅快多了。”
秋妈妈看大奶奶在笑,愣住片刻,随后眉眼放松了,不再劝大奶奶和侯爷缓着来。以前的大奶奶太好脾气,反而不被重视。
既然说与不说,大奶奶的身份地位都不会变,又何必想那么多?
一行人回到秋爽斋,天快黑了,崔令容收拾一番,带着瑜姐儿和瑾哥儿一块用饭。
宋明瑾练武后,饭量更大,一碗接着一碗。
“你慢点,难不成去定国公府都没吃饱?”宋瑜忍不住问弟弟。
“吃是吃饱了,但饿得快。”宋明瑾道,“而且定国公府的饭食不如咱们府上好吃。”
宋明瑾吃的是定国公另外安排的厨子,定国公是个男人,没想那么多细节,只要厨子是信得过的,至于多好吃,并没有考虑。
“对了母亲,我什么时候参加科举考试?”宋明瑾问。
崔令容意外地看着小儿子,“你不是不爱读书,怎么关心这个?”
“是卢伟杰,他总要和我比。他仗着课业比我好,明里暗里地嘲讽我,说我是个莽夫。哼,他现在打不过我,也就拿读书说事。我不想输给他,不然我会呕死!”宋明瑾很不喜欢读书的一个人,最近上书院都特别认真。
每次想偷懒走神,一旦想到卢伟杰得意的样子,他就不甘心地揪自己大腿,好精神一些。
崔令容没想到,让儿子去定国公府还有这个用处,“再过两年,你现在基础不扎实,太早去考试,反而容易影响你的心态。像你大哥哥那个年纪,你就可以去了。卢伟杰是嫉妒你的功夫好,定国公是武将,他功夫却不如你一个刚练没多久的,心里才不平衡。”
宋明瑾点头说是,“他就是再努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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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我!”
同样的话,秦氏回到定国公府后,也骂了卢伟杰。
秦氏在江家受了气,正好碰见定国公请的武教头,问了几句,得知宋明瑾会的已经比卢伟杰多,当即板着脸。
等卢伟杰下学归来,立马把人喊来,让卢伟杰当众跪在院子里。
“你真的有努力吗?那为何武教头说你还是比宋明瑾差一点?”秦氏瞪着卢伟杰,她不像在看儿子,反而像看一个不满意的工具,“我看啊,你再努力,也比不上宋明瑾,我怎么挑了你这个废物?”
卢伟杰小小的身板,轻轻发颤。
他真的很努力了。
每天比宋明瑾早一个时辰去演武场,晚上回去还要熬夜苦读,每天都是如此,他就想让母亲满意。
可是一次次的,他的功夫还是不如宋明瑾领悟得快。
他也很急,可是越着急越没用。
“母亲,我……”
“不要喊我母亲,我不是你的母亲。别以为你过继到定国公府就是我的孩子,我不需要一个废物当孩子!”秦氏非常后悔,她应该多挑挑的,“你就在这里跪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起来!”
院子里有丫鬟,有粗使婆子。
她们都听到“废物”两个字。
主子都这个态度了,还有谁瞧得上卢伟杰?
卢伟杰极力控制眼泪,在得知定国公夫人看中自己时,父亲母亲特别高兴,说他以后前途无量,可以成为人上人。
他也很兴奋,觉得自己一向比同龄人出色,肯定能让定国公夫人满意。
结果到定国公府,他已经非常努力了,还是要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
卢伟杰鼻头酸涩,不知何时,眼泪已经落下。
他开始想念自己的母亲,在他母亲眼中,他很出色,时常会夸赞他,也会关心他。
这一刻,他后悔来定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