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涧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顾长夜提着两个还在滴血的储物袋,像个刚从菜市场收摊回来的屠夫,一脚踹开了自己洞府的断龙石。
轰隆。
巨石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没急着点灯。
黑暗中,那双在血池中浸泡过的眼睛,亮得像是两颗深渊里的红宝石。
“大黑。”
他唤了一声。
角落里,那头体型已经堪比成年公牛的二阶影狼王,无声地滑了出来。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凑上来摇尾巴,而是匍匐在五丈开外,巨大的狼头上满是敬畏。
主人身上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血腥和疯狂,而是多了一股子……让它灵魂都在战栗的、如同上古魔神般的威压。
“吃吧。”
顾长夜随手将那两具被他扒得精光的筑基初期执事的尸体,从储物袋里倒了出来。
尸体还温热着,散发着诱人的血气。
大黑的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呜咽,但它没动。
它在等主人的下一道命令。
“骨头留下,修墙。”
顾长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
得到许可,大黑才带着六个小弟一拥而上。
撕咬声、骨裂声,很快在空旷的大殿里奏响了一曲欢快的进食乐章。
顾长夜没理会这些。
他盘膝坐回那口冰冷的青铜棺材上,开始清点今晚的收获。
灵溪谷一行,盆满钵满。
两个筑基初期执事的全部身家,加上那半个药园的精华,足以让任何一个内门弟子眼红到发疯。
“三阶灵药,地龙参……”
顾长夜从怀里摸出那个装满金色药液的玉瓶。
这东西他没敢直接吞。
药力太猛,现在的身体还扛不住。
他拔开瓶塞,只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轰!
一股狂暴的生命精气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化作滚烫的岩浆,顺着喉咙直冲丹田。
那颗漆黑的魔元猛地一颤,表面浮现出一丝淡金色的纹路。
筑基初期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迈入中期。
“好东西。”
顾长夜盖上瓶塞,眼神火热。
这瓶药液,足够他将《蛮荒蛇魔劲》再往上推一层。
除了药液,最大的收获,是那两个执事的储物袋里,记载着丹峰内部诸多隐秘药园和资源点信息的玉简。
“这才是真正的宝藏。”
顾长夜将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扫过。
丹峰的地图,在他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哪里有三百年的“火灵芝”,哪里种着一亩“凝血草”,甚至哪个长老的私人丹房守卫最松懈,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地图?”
“这分明是一份菜单啊。”
顾长夜舔了舔嘴唇,将玉简小心收好。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他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那片被他亲手开垦出来的“菜园子”。
那八颗“人头盆栽”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鬼脸似乎又狰狞了几分。
“还是太慢了。”
顾长夜皱了皱眉。
这些鬼草虽然能构成迷阵,但对付真正的筑基中期以上高手,还是不够看。
“得施点肥。”
顾长夜的目光,落在了那八颗脑袋上。
他走过去,蹲在青面那颗脑袋前。
青面还没死透,眼珠子还能动,看到顾长夜,眼里的恐惧如同实质。
“青面师兄,别怕。”
顾长夜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盖骨,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就是想……借你这颗脑袋泡杯茶。”
顾长夜伸出手指,指甲在他天灵盖上轻轻一划。
噗。
一道血口裂开。
顾长夜没有去吸血,而是将一滴金色的地龙参药液,滴进了伤口里。
滋滋滋——!!
青面的身体猛地一弓,整个人在土里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
他感觉自己的脑浆,像是被煮沸了。
那滴药液蕴含的庞大生机,对于他这具早已被尸气和怨念侵蚀的躯体来说,就是最猛烈的剧毒。
而在他头顶,那株血幻鬼草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它的根须疯狂地扎进青面的头骨,贪婪地吸收着那股因为药力冲击而爆发出的、最精纯的神魂怨念。
噗。
一声轻响。
鬼草顶端那颗碧绿色的花苞,彻底绽放。
一朵碗口大小、通体漆黑、花蕊处却是一张扭曲哭泣人脸的魔花,妖异地盛开在青面的头顶。
一股无形的、足以扭曲神魂的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阴煞鬼蜮】,大成!
“成了。”
顾长夜满意地站起身。
现在,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士闯进来,也别想轻易走出去。
就在这时。
峡谷入口处的禁制令牌,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而且,这一次的震动,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霸道和威严。
顾长夜眉头一挑。
“又有客人?”
他身形一晃,来到峡谷口。
只见黑雾之外,一道传音符化作的火光,正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压。
那不是普通的传音符。
是内门长老会专用的——【紫金法旨】。
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从法旨中传出,响彻整个阴煞涧。
“灵兽园管事,顾长夜。”
“三日后,宗门大殿,长老会要亲自问话。”
“事关古魔遗迹魔髓钻归属,以及……丹峰、尸峰、执法堂弟子无故失踪一案。”
“不得有误!”
声音落下,法旨化作一道金光,直接穿透了顾长夜布下的迷阵,悬浮在他的面前。
长老会?
亲自问话?
顾长夜看着那张金光闪闪的法旨,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伸手,捏住了法旨的一角。
然后,在所有人(如果有人能看到的话)惊骇的目光中,他把那张蕴含着筑基后期大修士神念的法旨,慢条斯理地卷了起来。
卷成了一个细细的纸筒。
接着,他走到青面那颗脑袋前。
将纸筒的一头,塞进了青面那张还在流着黑血的嘴里。
另一头,他用指尖燃起一朵幽冥鬼火,点燃了。
“师兄。”
顾长夜蹲在旁边,看着那张法旨像卷烟一样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抽一口。”
“长老会亲手卷的烟,大补。”
青面的眼珠子彻底失去了神采。
他被这个疯子……活活吓死了。
而顾长夜,只是吸了一口从法旨上飘出的、带着檀香味的青烟,然后满足地吐出一个烟圈。
“三日后?”
“正好。”
顾长夜站起身,拍了拍手。
“我的新衣服,也该做好了。”
他看向大殿深处。
那里,大黑正拖着一具完整的、新鲜的筑基初期执事的尸皮,放在了青铜棺材上。
那是顾长夜特意留下的。
他要用这身皮,去参加那场……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