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内门的群山染成了一片死寂的剪影。
丹峰的后山,有一处名为“灵溪谷”的隐秘药园。
这里不种普通灵草,专种那些需要特殊环境、甚至有些见不得光的“阴性药材”。
比如用来炼制尸毒的“腐骨花”,或者是用来喂养毒虫的“血精草”。
这里是丹峰的私产,也是火鸦道人的小金库。
平日里有阵法笼罩,外加两名筑基初期的执事轮流看守,可谓是固若金汤。
但今晚,这汤里混进了一颗老鼠屎。
顾长夜趴在灵溪谷外的一棵千年古松上,整个人像是一块毫无生气的树瘤。
他身上披着一件用影狼褪下的皮毛缝制的斗篷,气息完全收敛,就连心跳都被压制到了每分钟一下。
大黑蹲在他旁边的树杈上,二阶妖兽的本能让它完美地融入了夜色。
“两名筑基初期,十二名炼气九层。”顾长夜的神识像触角一样小心翼翼地探出,扫过谷口的防御。
“阵法是‘乙木青灵阵’,防御力不错,但有个缺点……”顾长夜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怕火。”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抢来的烈火葫。
这里面已经重新灌满了酒,但不再是普通的烈火酒,而是加了“料”的――他把之前那些火鸦自爆后收集的火毒精华,全都融进了酒里。
“大黑。”顾长夜低声唤道。
影狼王转过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去,给他们送点‘夜宵’。”
顾长夜指了指谷口那两名正在打瞌睡的守门弟子。
大黑领命,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无息地滑下了树干。
它没有直接攻击。
它绕到了上风口,然后……抬起后腿,对着阵法的灵力节点,撒了一泡尿。
二阶妖兽的排泄物,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腥臊味。
滋滋滋——
原本流转不息的青色光幕,在接触到这股污秽之物的瞬间,竟然出现了一丝凝滞和波动。
“什么人?”
守门弟子瞬间惊醒,拔剑四顾。
但他们只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骚味。
“哪来的野狗?竟敢在灵溪谷撒野!”一名弟子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想要查看情况。
就在他走出阵法范围的一瞬间。
噗嗤!
一只锈迹斑斑的剔骨刀,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探出,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顾长夜的身影像是鬼魅般浮现。
他单手捂住弟子的嘴,另一只手中的刀猛地一搅。
咔嚓。
颈椎断裂。
那名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软软地倒在了顾长夜怀里。
“嘘。”顾长夜对着尸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睡觉要安静。”
另一名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天而降的大黑扑倒在地,一口咬断了脖子。
瞬间双杀。
顾长夜把尸体拖进草丛,熟练地摸走储物袋,然后把手按在了阵法光幕上。
“血狱鼎,开饭。”
嗡。
体内的血狱鼎微微一震。
一股针对灵力的吞噬之力爆发。
那座足以抵挡筑基修士强攻的“乙木青灵阵”,在顾长夜的手下,就像是被白蚁蛀空的堤坝,灵力被疯狂抽取。
不到十息。
光幕闪烁了几下,噗的一声,熄灭了。
“门开了。”
顾长夜提着刀,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灵溪谷。
谷内,药香扑鼻。
一垄垄珍稀的灵药在月光下舒展着叶片,散发着诱人的灵光。
“好多钱啊。”顾长夜看着这一地的灵药,眼睛都直了。
他没有像在百草园那样粗暴地连土一起挖。
那样太慢,而且容易惊动深处的看守。
他拿出了那个烈火葫。
“既然是火鸦道人的私产,那就用火来收割吧。”
顾长夜拔开葫芦塞子,对着那片长势最喜人的“腐骨花”田,猛地喷出一口酒雾。
呼——!
酒雾遇风即燃。
但这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蕴含了火鸦火毒和幽冥鬼火特性的――【幽冥毒火】。
火焰呈现出诡异的碧绿色,没有高温,却有着极强的附着性和腐蚀性。
滋滋滋!
那片珍贵的腐骨花田,瞬间陷入了火海。
但奇怪的是,这些灵药并没有被烧成灰烬。
它们在毒火的炙烤下,迅速枯萎、液化,最后变成了一滴滴精纯至极的药液,悬浮在半空。
这就是顾长夜从《丹峰百草录》里学到的——【丹火淬药术】的魔改版。
不用丹炉,直接以天地为炉,以毒火为炭,强行提炼药材精华!
“收!”
顾长夜袖口一挥。
那些悬浮的药液如同百川归海,全部飞入了他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中。
仅仅一刻钟。
半个灵溪谷的灵药,就被他霍霍干净了。
只剩下一地的枯枝败叶和满瓶的药液。
“谁?竟敢火烧灵溪谷!”
一声暴怒的咆哮从谷底深处传来。
两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那是两名负责看守的筑基初期执事。
他们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药园,气得眼珠子都要炸了。
“是你?那个疯子顾长夜?”
其中一人认出了顾长夜那身标志性的破烂灰袍。
“是我呀。”顾长夜晃了晃手里装满药液的玉瓶,笑得一脸灿烂。
“师兄,你们种的瓜……熟了。”
“我帮你们收了,不用谢。”
“找死!”
两名执事同时出手。
一人祭出一口巨大的金钟,泰山压顶般砸向顾长夜;另一人则挥舞着一条火红的长鞭,卷起漫天火雨。
都是中品灵器!
顾长夜没躲。
他看着那口砸下来的金钟,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正好,试试我的新招。”
他深吸一口气。
体内那颗漆黑的魔元轰然运转。
《蛮荒蛇魔劲》催动到极致。
他的皮肤表面,那层暗金色的角质层瞬间变厚,隐隐浮现出一片片细密的黑色鳞片。
那是――【魔鳞甲】!
轰!
金钟狠狠砸在了顾长夜的身上。
发出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烟尘散去。
顾长夜依旧站在原地。
他单手托举着那口巨大的金钟,脚下的岩石碎裂成粉,但他的人……毫发无损!
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
“这……这怎么可能?”那名执事吓得魂飞魄散。
肉身硬抗中品灵器?
这还是人吗?
“这钟,挺沉的。”顾长夜抬头,看着头顶的金钟,咧嘴一笑。
“还给你。”
他手臂肌肉隆起,猛地发力。
呼!
那口重达万斤的金钟,竟然被他像扔石子一样,狠狠地扔了回去!
速度比来时更快!
砰!
那名执事根本来不及躲避,直接被自己的法宝砸了个正着。
鲜血狂喷,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拍扁的苍蝇,贴在了山壁上,抠都抠不下来。
秒杀!
另一名拿鞭子的执事彻底傻了。
他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滔天魔气的身影,手里的鞭子都拿不稳了。
“怪……怪物……”
他转身就想跑。
但大黑早已封住了他的退路。
“师兄,别急着走啊。”
顾长夜拍了拍手上的金粉,一步步走向那名执事。
“我还没问你……”
“这瓜,保熟吗?”
……
半个时辰后。
灵溪谷燃起了熊熊大火。
顾长夜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带着吃饱喝足的大黑,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两具被扒得精光的尸体。
而在那火光映照的墙壁上。
留着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大字,狂草且嚣张:
【丹峰的瓜不错,下次还来。——灵兽园顾长夜留】
这一夜。
丹峰注定无眠。
而顾长夜的“疯狗”之名,将彻底响彻整个内门。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外门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