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内的空气死寂沉沉,只有血滴落在石头上的嗒嗒声,像是催命的更漏。
王冲握着刀的手在抖。
他看着那个提着剔骨刀一步步逼近的疯子,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带刺的荆棘,干涩得发疼。
就在刚才,他还做着独吞宝藏、晋升真传的美梦。
可现在,梦醒了,变成了一地的碎肉。
“顾……顾师弟。”
王冲吞了口唾沫,试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脚后跟却在一点点往后蹭。
“误会,都是误会。”
“这钥匙……这钥匙归你了!我不要了!你看,赵青那个蠢货的遗产也归你,我分文不取,这就走,这就走……”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储物袋摘下来,丢在地上,试图用这种“买命钱”来换取那个疯子的一丝理智。
顾长夜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储物袋,又抬头看了看王冲。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了那种让人心底发毛的困惑。
“走?”
顾长夜歪着头,手里的剔骨刀在空中虚划了两下,像是在比划着下刀的位置。
“王师兄,你这就不对了。”
“赵师兄说过,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顾长夜指了指地上赵青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又指了指周围那七具横七竖八的“零件”。
“你看,大家都躺下了,就你站着。”
“这不合群。”
王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听懂了。
这疯子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去死吧!”
绝望之下,王冲爆发出了最后的凶性。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血刀之上。
“血煞斩!”
刀芒暴涨,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对着顾长夜当头劈下。
这是炼气九层修士的拼死一击。
若是换做普通的同阶修士,不死也得重伤。
但顾长夜只是叹了口气。
“太慢了。”
他甚至没有动用【一念黄泉】。
现在的他,肉身经过血池洗礼和蛇魔劲的重铸,早已脱胎换骨。
再加上刚刚吞噬了那么多血食,体内的力量正处于一种满溢的状态。
顾长夜抬起左手。
那层透明的角质层瞬间覆盖手掌,泛起暗金色的冷光。
铛!
他竟徒手抓住了那把足以开山裂石的血刀。
刀刃切在掌心,火星四溅,却连皮都没破。
“什么?”
王冲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长夜的右手已经动了。
那把生锈的剔骨刀,如同一条毒蛇,顺着王冲大开的中门,滑了进去。
噗嗤。
刀尖从下颚刺入,直贯脑髓。
王冲的身体猛地僵直,眼中的凶光迅速涣散,变成了灰败的死寂。
“你看。”
顾长夜拔出刀,顺手推了一把。
王冲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下,正好压在赵青的身上。
“这下整齐了。”
顾长夜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剔骨刀在王冲的衣服上擦了擦。
整个石窟,终于彻底安静了。
九具尸体。
九个内门精英。
这是一顿前所未有的丰盛大餐。
顾长夜没有急着去拿那块祭坛上的黑色玉牌。
饭要趁热吃。
他盘膝坐在尸堆中央,袖口微张。
“开饭。”
嗡。
血狱鼎发出一声欢愉的震颤,鼎身上的恶鬼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张开大嘴,发出一股无形的吸力。
这一次,顾长夜没有丝毫保留。
九股精纯至极的气血之力,连同那些尚未消散的怨魂,被血狱鼎一股脑地吞了进去。
特别是王冲和赵青这两个炼气九层的高手,他们的血肉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灵力精华。
轰隆隆——
顾长夜体内传来了江河奔涌般的声响。
那是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冲刷的声音。
炼气九层巅峰……圆满……
那种即将撑爆的感觉再次袭来。
顾长夜的皮肤变得通红,头顶冒出肉眼可见的白烟。
但他依然没有选择筑基。
他在压。
死命地压。
他把那些多余的灵力,全部通过血狱鼎的转化,强行压入了骨骼和肌肉之中。
只要基础打得越牢,将来筑基时的品质就越高。
魔道修行,不进则退。
他要的不是普通的筑基,他要的是——完美筑基。
半个时辰后。
地上的九具尸体已经变成了干枯的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顾长夜睁开眼。
两道实质般的血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现在的他,感觉自己能一拳打爆一头二阶中期的妖兽。
“嗝。”
顾长夜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子。
“吃饱喝足,该干活了。”
他走到祭坛中央。
那块黑色的玉牌依旧悬浮在那里,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这就是开启“埋骨地”内层的钥匙。
也是这次任务的最终目标——寻找“魔髓钻”的关键。
顾长夜伸手,抓住了玉牌。
冰凉。
刺骨。
一股微弱的意识波动,顺着指尖传入他的脑海。
【渴……】
【血……】
玉牌在渴望鲜血。
它需要祭品才能激活。
“真是个贪吃鬼。”
顾长夜笑了,眼神里带着一丝同类的亲切。
“不过,我喜欢。”
他没有用自己的血。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还没完全干涸的血迹——那是刚才激战时留下的。
“别浪费。”
顾长夜单手掐诀,血狱鼎再次运转。
一股吸力将地上残存的血液汇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球。
那是九个人的混合血。
“喝吧。”
顾长夜将血球按在玉牌上。
滋滋滋——
玉牌像是海绵吸水一样,瞬间将血球吞噬一空。
紧接着。
嗡!
一道刺目的乌光从玉牌上爆发出来,直冲石窟顶端。
轰隆隆!
祭坛开始剧烈震颤。
原本封闭的石窟后方,那一面爬满了青苔的石壁,缓缓向两侧裂开。
露出了一条通往更深处、更加黑暗的通道。
一股比外面浓郁十倍的魔气,从通道深处涌了出来。
那是古魔遗迹的核心——埋骨地。
也是真正的大凶之地。
顾长夜站在通道口,任由那股魔气吹拂着他的乱发。
他闻到了。
在那魔气深处,除了腐朽的味道,还有一种让他体内的血狱鼎几乎要发狂的……异香。
那是魔髓钻的味道。
也是……筑基机缘的味道。
“赵师兄。”
顾长夜把玩着手里的黑色玉牌,对着身后空荡荡的石窟,露出了一个神经质的笑容。
“你看,门开了。”
“可惜,你们都睡着了。”
“那这里面的好东西……”
“我就只好……勉为其难,替你们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