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别咬我!滚开!”
凄厉的惨叫声在峡谷中回荡,却传不出这层厚厚的雾障。
罗阴的两个跟班此刻正背靠背缩在一起,手里的招魂幡已经被撕成了破布条。
在他们周围,七双幽绿的狼眼若隐若现,像是鬼火般飘忽不定。
每一次黑影闪过,都会带走一大块血肉。
“师兄救我!这狼有毒!伤口……伤口在融化!”一名跟班绝望地嘶吼,看着自己大腿上被撕裂的伤口。
那里没有鲜血喷涌,只有黑色的脓水在滋滋作响,那是影狼爪牙上附带的尸毒。
罗阴此刻也是自身难保。
他祭出的一面骨盾已经被拍出了裂痕,引以为傲的尸气在这些怪狼面前,就像是给对方送补品。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罗阴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
他想不通,一个刚从外门爬上来的疯子,怎么会养着一群堪比二阶妖兽的变异狼群?
“跑!分头跑!”
罗阴眼神一狠,猛地一脚踹向身边的跟班,借着反作用力,整个人化作一道乌光,朝着峡谷出口冲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就是魔门的规矩。
然而。
就在他即将冲出迷雾的一瞬间,一只冰冷的手毫无征兆地从侧面的阴影里伸了出来。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杀气锁定。
就像是老朋友打招呼一样,那只手轻轻搭在了罗阴的肩膀上。
“客官,菜还没上齐呢,怎么就急着走?”
顾长夜的声音在罗阴耳边响起,沙哑,带着一丝戏谑。
罗阴浑身僵硬,护体尸气瞬间爆发,想要震开这只手。
轰!
炼气九层初期的尸气如同潮水般涌出。
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甚至连那层透明的角质层都没亮起。
顾长夜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是铁钳一样扣进了罗阴的琵琶骨。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啊!”罗阴惨叫一声,护体灵光瞬间溃散,整个人被硬生生按在了地上,脸颊与粗糙的黑石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顾长夜蹲下身,看着脚下像死狗一样的尸峰真传。
他歪着头,乱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真诚”的挽留。
“罗师兄,你这就不对了。”
顾长夜叹了口气,伸手帮罗阴理了理沾满泥土的头发。
“我这新家刚开张,你是第一批贵客。”
“你要是走了,别人会以为我顾长夜不懂待客之道,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罗阴痛得浑身抽搐,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名声?
你他妈还有名声吗?
“顾……顾师弟……”罗阴颤抖着求饶,“误会……都是误会!我愿意赔偿!我有灵石!我有尸丹!求你放我一马!”
“灵石?”顾长夜眨了眨眼,从怀里摸出罗阴刚才掉落的储物袋,在手里晃了晃,“你是说这个吗?这已经是我的了呀。”
罗阴语塞,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至于你说的尸丹……”
顾长夜指了指不远处,那两具已经被狼群拆得只剩骨架的铁尸。
“那种硬邦邦的东西,不好吃。”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在罗阴那苍白的脖颈上游移。
“我觉得……还是活人的血,更有营养。”
罗阴瞳孔剧震,刚想张嘴大喊。
顾长夜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哑穴上。
“嘘。”
顾长夜竖起一根手指,“吃饭要安静。”
此时,那边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两个跟班被影狼拖了过来,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却还没断气。
影狼们很懂事,知道主人喜欢“活鲜”,特意留了一口气。
“做得好。”
顾长夜拍了拍领头影狼的脑袋,随手丢给它一颗从罗阴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养尸丸”。
影狼一口吞下,尾巴摇得像风车。
顾长夜站起身,看着地上这三个“战利品”。
杀了?
太浪费。
这可是三个活生生的炼气后期修士,尤其是罗阴,还是炼气九层。
若是直接喂了鼎,虽然能得一时之快,但这阴煞涧的“生态系统”还没建立起来。
他需要可持续发展的资源。
顾长夜的目光落在了大殿周围那些刚刚长出来的血幻鬼草上。
这些草虽然长势喜人,但毕竟是靠那种子自带的底蕴和一点血雨催熟的,根基不稳。
想要让它们长成能够困杀筑基修士的天然大阵,还需要源源不断的……肥料。
“有了。”
顾长夜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那种孩子找到了新玩具般的兴奋笑容。
“罗师兄,你们尸峰不是最擅长种尸体养煞气吗?”
“正好,我这院子里有点空。”
“不如……委屈三位,给我当个‘花肥’?”
罗阴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眼中满是恐惧和哀求。
但顾长夜根本不理会。
他像拖死狗一样,一只手拖着罗阴,另一只手拖着两个跟班,走向大殿前的空地。
那里土壤漆黑松软,正是阴气汇聚的穴眼。
“坑,挖深点。”
顾长夜对旁边的影狼吩咐道。
几头影狼立刻上前,爪子翻飞,片刻间就刨出了三个深坑。
不是横着的墓坑,是竖着的萝卜坑。
“下去吧。”
顾长夜一脚一个,把三人踹进了坑里。
泥土埋到了脖子,只露出三颗脑袋在外面。
为了防止他们逃跑或者自爆,顾长夜特意在他们体内打入了一道血狱鼎的禁制——【血锁】。
这道禁制会锁死他们的丹田,让他们无法调动灵力,只能像凡人一样苟延残喘。
同时,这禁制还会缓慢地抽取他们的精血和生机,通过泥土,输送给周围的鬼草。
“搞定。”
顾长夜拍了拍手上的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他在每个人的脑袋旁边,都种下了一株血幻鬼草的幼苗。
幼苗的根须像是闻到了腥味的触手,迅速钻入泥土,缠绕在三人的脖颈和身体上。
刺痛传来。
罗阴三人虽然不能动,不能喊,但那种根须扎进血肉、一点点吸血的感觉,清晰无比。
那是比凌迟还要恐怖的折磨。
“别急,慢慢长。”
顾长夜蹲在罗阴面前,像个辛勤的老农在视察庄稼。
“只要你们不死,这草就能一直长。”
“等这草开了花,结了果,我就请你们吃果子。”
顾长夜从怀里摸出那个装尸油的小瓶,在每株幼苗上滴了一滴。
滋滋。
鬼草瞬间变成了暗红色,叶片颤抖,仿佛在欢呼。
罗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眼中的光彩逐渐黯淡,变成了深深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是死,而是要在这里,作为一株植物的养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了,邻居们都安顿好了。”
顾长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阴煞涧的风更冷了,吹过那三颗露在地面的脑袋,发出呜呜的声响。
顾长夜转身走进大殿。
大殿内,那口青铜棺材已经被他擦拭干净,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兽皮――那是从黑鳞蟒身上扒下来的边角料。
他盘膝坐在棺材上,血狱鼎悬浮身前。
虽然没把罗阴三人直接炼了,但刚才那两具铁尸体内的尸气精华,以及那些被狼群咬碎的血肉残渣,也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内门的第一夜。”
顾长夜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很安静。”
“希望明天的客人,能带点更像样的礼物。”
黑暗中。
血狱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期待。
而在大殿外。
那三颗种在土里的“萝卜”,正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那些在夜色中疯狂生长的鬼草,一点点爬上他们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