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夜蹲在尸体旁,手里抓着那个沾血的储物袋,正用雷猛的衣服袖子使劲擦拭。
擦干净了,他把储物袋挂在腰间,那是他的第三个战利品袋子。
“四十四号,胜!”
高台上,赵铁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嚼碎了骨头的恨意。
他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尸体上摸索的灰袍身影,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雷猛输了。
输得毫无还手之力,像头被宰的猪。
这个疯子展现出来的肉身力量和解剖手法,根本不是炼气四五层能有的,甚至连炼气七层的体修都扛不住他那把生锈的刀。
“情报有误!这疯子藏得太深!”赵铁心中咆哮,手里的竹签被捏成了粉末。
台下,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外门弟子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顾长夜一脚把雷猛的尸体踢下擂台,就像踢开一块用废了的抹布,然后提着刀,一脸意犹未尽地看向高台。
那种眼神,哪里是看裁判?
分明是在看跑堂的伙计,催着上下一道菜。
“赵师兄。”
顾长夜站在擂台中央,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
“这道菜太硬,塞牙。”
“下一道,能不能来点软乎的?最好带汤。”
全场哗然。
太狂了!
杀了执法堂的头号打手,还敢嫌弃口感不好?
赵铁气得浑身发抖,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作为执法堂的执事,他还没输。
大比才刚刚开始。
“好,很好。”赵铁冷笑一声,重新抓起一把竹签,“既然你想喝汤,那我就成全你。”
“下一场,四十四号,守擂!”
“攻擂者——‘千毒手’,吴青!”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吴青!
那是比雷猛更让人忌惮的存在。
如果说雷猛是硬碰硬的锤子,那吴青就是阴沟里的毒蛇。
他擅长使毒,一身毒功诡异莫测,据说连炼气八层的修士如果不小心中了他的“腐骨烟”,也会在半刻钟内化为一滩黄水。
体修最怕什么?
最怕这种不跟你正面硬刚,专门放毒风筝你的阴损路子!
“赵铁这是要玩死那个疯子啊。”有人低声议论。
“体修再硬,吸了毒也得软,这下顾长夜悬了。”
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身穿绿袍、面容枯瘦的青年缓缓走上擂台。
他手里没有兵器,只有十根手指漆黑如墨,指甲长如利刃,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吴青看着顾长夜,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绿光。
“疯子?”
吴青桀桀怪笑,声音尖细刺耳,“听说你喜欢吃肉?正好,我这儿有些作料,保准让你吃得……肠穿肚烂!”
顾长夜看着吴青,鼻子动了动。
“臭。”
他嫌弃地皱起眉,往后退了半步,用手扇了扇鼻子。
“赵师兄,这菜馊了。”
“馊不馊,吃了才知道!”
赵铁一声令下:“开始!”
话音未落,吴青身形暴退,瞬间拉开十丈距离。
他双手猛地一挥,袖口中喷出两股浓郁的黄绿色烟雾。
呼!
烟雾迎风便涨,瞬间笼罩了半个擂台。
那是吴青的成名绝技――【腐尸毒瘴】。
不仅能腐蚀肉身,还能麻痹神经,只要吸入一口,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得跪下。
“死吧!”
吴青躲在毒雾深处,身形飘忽不定,时不时射出几枚淬毒的透骨钉,封锁顾长夜的躲避路线。
台下的观众纷纷后退,生怕沾染上一丝毒气。
在他们看来,顾长夜这次死定了。
然而。
身处毒雾中心的顾长夜,却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或者屏息躲避。
他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足以腐蚀金铁的毒雾,被他像吸面条一样,吸进了鼻腔。
“咳咳……”
顾长夜咳嗽了两声,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像是……在品味?
体内的血狱鼎微微一震。
这毒雾刚一入体,就被那尊霸道的魔鼎卷了进去。
对于连二阶黑鳞蟒毒血都能当水喝的顾长夜来说,这点炼气期的毒瘴,也就是稍微有点呛鼻的胡椒粉。
“有点辣。”
顾长夜揉了揉鼻子,眼神变得有些兴奋。
“不过……很开胃。”
他动了。
没有试图冲出毒雾,反而一头扎进了更浓的雾气深处。
“找死!”
吴青见状大喜,手中毒钉连发,同时催动毒功,试图将顾长夜彻底腐蚀。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到那个灰袍身影,在毒雾中闲庭信步。
那些足以穿透护体灵光的毒钉,打在顾长夜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是撞在了钢板上,纷纷弹开。
而那无孔不入的毒气,更是像遇到了克星,在顾长夜身边自动分开。
“你……你不怕毒?”
吴青惊恐地尖叫。
“怕啊。”
顾长夜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太快了!
吴青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疯子已经贴到了他的鼻尖。
“我怕不辣。”
顾长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毒雾的牙齿,显得格外狰狞。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吴青那双引以为傲的漆黑毒手。
滋滋滋——
吴青手上的剧毒在顾长夜掌心疯狂腐蚀,冒起阵阵白烟。
但顾长夜的手,纹丝不动。
那是《蛮荒蛇魔劲》练出的角质层,连黑鳞蟒的胃酸都扛得住,何况这这点毒?
“这爪子,颜色不错。”
顾长夜赞叹了一句。
然后,双手发力。
咔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吴青的十根手指,被顾长夜像是掰甘蔗一样,一根根硬生生掰断!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穿透毒雾,响彻广场。
吴青痛得浑身抽搐,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一条巨蟒缠住,根本动弹不得。
“别叫。”
顾长夜松开那双废手,顺势掐住了吴青的脖子。
“赵师兄说了,喝汤要安静。”
他提起吴青,就像提起一只瘟鸡。
另一只手拿着剔骨刀,在吴青的肚子上比划了一下。
“这里面的汤,应该还是热的吧?”
噗嗤。
生锈的刀尖,刺入了吴青的小腹。
不是致命伤。
但刀刃上自带的尸气和煞气,顺着伤口钻进去,让吴青体验到了比中毒还要痛苦百倍的滋味。
“饶……饶命……”
吴青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不好喝。”
顾长夜拔出刀,嫌弃地甩了甩血。
“太苦了。”
他随手一扔。
吴青被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擂台边缘,生死不知。
毒雾渐渐散去。
顾长夜站在擂台中央,毫发无损。
他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毒渍,一脸回味。
全场死寂。
比刚才雷猛死的时候还要安静。
如果说杀雷猛是靠蛮力,那无视吴青的剧毒,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个疯子,是个怪物。
一个万毒不侵的怪物!
顾长夜抬起头,看向高台上已经面无人色的赵铁。
他举起手里的剔骨刀,指了指地上那一滩滩绿色的毒水。
“赵师兄。”
“这汤有点辣嗓子。”
“下一道菜……”
顾长夜的眼神变得幽深,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座深渊在旋转。
“能不能上个大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