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的日子,枯燥且痛。
石窟深处,顾长夜赤裸着上身,盘坐在一方巨大的石槽中。
石槽里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那是他用血狱鼎将张狂的那些“锻体液”、黑鳞蟒的残血,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毒草熬煮而成的一锅“大药”。
沸腾。
药液在没有任何火源的情况下,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顾长夜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像是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他在修炼《蛮荒蛇魔劲》。
或者说,他在利用血狱鼎的能力,强行“魔改”这门功法。
“嘶……”
顾长夜倒吸一口凉气。
痛。
太痛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毒蛇,顺着毛孔钻进身体,在撕咬他的肌肉,啃噬他的骨头。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旧的皮膜像蛇蜕一样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
紧接着,嫩肉迅速硬化,生长出一层极薄、却坚韧无比的透明角质层。
这不是鳞片。
这是一种比鳞片更高级的生物装甲。
它保留了人类皮肤的触感和灵敏度,但在遭受攻击的瞬间,会像非牛顿流体一样瞬间硬化,卸掉大部分力量。
“这就是……蛇魔劲的精髓?”
顾长夜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道竖立的寒芒。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变得更加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掌。
轻轻一握。
啪!
空气被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没有动用任何灵力,纯粹的肉身力量。
“炼气七层巅峰的修为,配上这具堪比一阶巅峰妖兽的肉身。”
顾长夜从石槽里站起来,带起一片哗啦啦的水声。
药液已经变成了清水,所有的精华都被他吸干了。
他随手抓起旁边的一块精铁矿石——这是用来修补兽栏剩下的边角料。
五指用力。
吱嘎——
坚硬的精铁在他手中如同面团一般变形,最后被捏成了一个铁球。
“不错。”
顾长夜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的他,哪怕不使用【一念黄泉】,光凭这副身体和那把剔骨刀,也能硬撼普通的炼气八层修士。
若是加上金手指……
那就是绝杀。
顾长夜穿好衣服,那件破破烂烂的灰袍已经不能穿了。他从张狂的储物袋里翻出一套黑色的劲装,那是执法堂弟子的制式内衬,没有明显的标志,料子却极好。
穿上身后,整个人显得干练了许多。
但他很快又在外面套上了一件宽大的、沾满油污的杂役袍子。
还要把头发抓乱,脸上抹灰。
“锦衣夜行,才是王道。”
顾长夜对着水面照了照,调整了一下表情。
那种令人胆寒的冷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痴傻模样。
“顾管事!”
门外传来了王二的声音。
这几天,王二来得特别勤快。不仅送肉,还兼职成了顾长夜的“包打听”。
顾长夜推开门,阳光刺眼。
“怎么了?是不是又有大蛇来了?”顾长夜缩着脖子,一脸警惕地看着四周。
“没……没有蛇。”
王二擦了擦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是好事!大好事!”
“好事?”顾长夜歪了歪头,“有肉吃?”
“比肉还好!”王二一脸神秘,“宗门发榜了!因为执法堂出了那档子事,外门现在的空缺很大。为了安抚人心,也为了填补战力,宗门决定提前开启‘外门大比’!”
“外门大比?”
顾长夜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是血魂宗每年一次的盛事,也是外门弟子晋升内门、获取资源的唯一正规途径。
往年都是在年底,今年竟然提前了?
看来张狂那一闹,确实把外门的底子给掏空了不少,上面急了。
“听说这次奖励特别丰厚!”王二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羡慕,“前十名不仅能进内门,还能去‘血池’洗礼一次!那可是脱胎换骨的好机会啊!”
血池。
顾长夜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血魂宗的根基所在,据说里面汇聚了宗门千年来收集的无数精血和地脉灵液。
对于修炼血道功法的魔修来说,那是圣地。
对于拥有血狱鼎的顾长夜来说……
那就是一个巨大的、无限续杯的“自助火锅”。
如果能进血池泡一泡,哪怕只是一个时辰,血狱鼎恐怕能直接修复大半,甚至解锁更高级的功能。
而他的修为,也能借此机会,毫无隐患地冲破炼气期的桎梏,筑基!
“血池……”
顾长夜吸溜了一下口水,脸上露出了贪婪的傻笑。
“那是洗澡的地方吗?我好久没洗澡了,身上痒。”
王二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疯子,关注点果然清奇。
“对对对,就是洗澡的好地方!”王二附和道,“不过顾管事,这大比是要打架的,您……”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顾长夜。
虽然这疯子有些邪门手段,但大比可是实打实的擂台战,众目睽睽之下,那些阴招怕是不好使。
“打架?”
顾长夜摇了摇头,一脸害怕。
“我不打架,打架疼。”
“但是……”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剔骨刀,在阳光下晃了晃。
“如果是切肉的话,我很擅长。”
王二只觉得脖子一凉,干笑了两声,不敢接话。
顾长夜收起刀,拍了拍王二的肩膀。
“去,帮我报个名。”
“就说灵兽园顾长夜,想去……洗个澡。”
王二一愣:“您……真要去?”
“去啊。”
顾长夜看着主峰的方向,眼底深处,一抹疯狂的火焰正在燃烧。
张狂的遗产消化完了。
灵兽园的防御也布置好了。
这外门的一亩三分地,已经养不起他这条“疯狗”了。
他需要更大的舞台。
更肥的肉。
“既然宗门请客。”
顾长夜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那我就去……把桌子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