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边的激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二阶初期的铁甲鳄虽然灵智不高,但那一身如同黑铁浇筑的鳞甲却是天然的防御法宝。
炼气期修士的法器打在上面,只能溅起一串串火星,留下一道道白印。
反观刘嫣这边,虽然人数占优,却越打越心惊。
“该死!这畜生的皮怎么这么硬?”
一名手持双剑的修士惨叫一声,他的飞剑被鳄鱼尾巴一扫,直接崩成了碎片,整个人也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攻它腹部!腹部是软肋!”
刘嫣此时也没了平日里的从容。
她发髻散乱,那身华丽的红裙沾满了泥点。
手中的红绫虽然死死缠住了鳄鱼的嘴巴,但那恐怖的巨力拉扯得她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她恨啊。
如果困阵还在,如果那个刀疤脸没死,他们完全可以慢慢磨死这头畜生。
都怪那个疯子!
刘嫣抽空瞥了一眼乱石堆的方向。
那里静悄悄的,那个该死的顾长夜不知是死是活,还是早就吓晕过去了。
“等我宰了这畜生,非把你扒皮抽筋不可!”
刘嫣心中发狠,从怀里掏出一张散发着惊人灵压的符箓。
二阶下品符箓,金剑符。
这是赵干理给她保命用的底牌,价值数百灵石。
本来不想用的。
但现在不用,命都要没了。
“给我去死!”
刘嫣尖叫一声,将灵力疯狂注入符箓。
嗡!
一道金色的剑光凭空浮现,带着无坚不摧的锐气,瞬间刺破了沼泽上空的灰雾。
铁甲鳄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疯狂扭动身躯,试图挣脱红绫的束缚,潜回水中。
但已经晚了。
噗嗤!
金剑符化作流光,精准地刺入了铁甲鳄相对柔软的下颚,贯穿了它的大脑,从天灵盖透出。
吼……
铁甲鳄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重重地砸在泥浆里,不动了。
死了。
终于死了。
刘嫣身子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具庞大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贪婪。
虽然浪费了一张金剑符,但这头二阶妖兽的一身材料,加上那株鬼面花,绝对赚翻了!
“咳咳……师姐威武……”
剩下的两名修士也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一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去,把鬼面花摘了。”
刘嫣强撑着站直身体,摆出一副首领的姿态,“这鳄鱼皮我要了,其他的你们分。”
两人虽然不满,但慑于刘嫣刚才那张符箓的威力,也不敢多言,转身走向沼泽中心的小岛。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谁说这鳄鱼皮是你的?”
一个沙哑、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乱石堆后响起。
刘嫣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原本应该吓破胆的顾长夜,正坐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
他手里拿着那把生锈的剔骨刀,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
身上虽然依旧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
清澈,冷漠,带着一种看死人的平静。
哪里还有半点疯癫?
“顾长夜?你没死?”刘嫣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你刚才……是装的?”
“装?”
顾长夜吹了吹指甲上的泥灰,从岩石上跳了下来。
“刘师姐这话说的,师弟我胆子小,刚才确实吓坏了。”
他一步步走向刘嫣,手中的剔骨刀在指尖灵活地转动。
“不过现在,我不怕了。”
“因为……”
顾长夜指了指地上那具鳄鱼尸体,又指了指那两个正在摘花的修士。
“你们没力气了。”
刘嫣脸色骤变。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一切,都是这个疯子的算计!
从引怪,到借刀杀人,再到现在的黄雀在后!
“找死!一个炼气四层的废物,也敢趁火打劫?”
刘嫣虽然灵力耗尽,但余威犹在。
她厉喝一声:“杀了他!”
那两名修士也反应过来,顾不得摘花,转身就祭出法器杀向顾长夜。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哪怕是重伤的炼气五层,也不是炼气四层能轻易挑衅的。
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顾长夜停下脚步。
他看着冲过来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出来吧。”
“开饭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
周围的阴影突然沸腾了。
七道漆黑如墨的身影,如同幽灵般从四面八方窜出。
太快了。
也太突然了。
那两名修士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顾长夜身上,根本没防备身后。
噗嗤!
噗嗤!
利齿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啊!这是什么?”
“狼!是狼群!救命啊!”
惨叫声瞬间打破了沼泽的死寂。
七头嗜血骨狼,经过顾长夜的精心调教,早已学会了最致命的猎杀技巧。
它们避开了修士的法器,专攻咽喉、下阴、后颈等要害。
仅仅一个照面。
那两个本就强弩之末的修士,就被狼群扑倒在地,疯狂撕咬。
鲜血染红了泥浆。
刘嫣呆住了。
她看着那群凶残无比、却又纪律严明的黑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疯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头!
“你……你到底是谁?”刘嫣颤抖着后退,手中紧紧抓着那条破损的红绫。
顾长夜没有回答。
他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向刘嫣。
身后的狼群在进食,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但这声音在顾长夜耳中,却是世上最美妙的乐章。
“我是谁不重要。”
顾长夜停在刘嫣面前五步处。
他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视他如草芥的内门师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重要的是,刘师姐。”
“你刚才说,要带我去领赏。”
顾长夜举起手中的剔骨刀,刀尖指着刘嫣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俏脸。
“现在,我来领了。”
“我要借你一样东西。”
刘嫣脸色煞白,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赵干理的人!你敢动我,赵师兄不会放过你的!”
“赵师兄?”
顾长夜笑了。
笑得癫狂,却又无比清醒。
“放心,很快,我就会送他下去陪你。”
“至于现在……”
顾长夜身形暴起,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
“借你人头一用!”
刘嫣尖叫一声,拼命挥动红绫想要阻挡。
但她早已油尽灯枯。
而顾长夜,正是全盛状态。
噗!
生锈的剔骨刀轻易地割开了那条灵力涣散的红绫。
刀光一闪。
一颗美艳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喷泉般洒落在顾长夜的脸上。
他没有擦。
他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腥甜。
热烈。
这是复仇的味道。
也是……力量的味道。
顾长夜伸手接住落下的人头,提着头发,看向那具无头的尸体。
袖口中,血狱鼎发出兴奋的嗡鸣。
“别急。”
顾长夜轻声安抚着体内的恶鬼。
“这只是开胃菜。”
他转头看向沼泽中心那株随风摇曳的鬼面花。
“主菜,在那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