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山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人为堆出来的。
因此天然就跟四周环境不相融,周围乌烟瘴气、鱼龙混杂,鼎山就是突兀的钢筋铁骨。劈开那一带的混乱,也带来全新威胁——龙息。
为了避免被四周影响,鼎山上下都有龙息。
龙息对妖魔鬼怪来说,就是天然屏障。毕竟再怎么高深,也躲不过龙息压迫。
但即使让人不适,鼎山中人也必须适应龙息压迫,适应不了的只能跟妖魔鬼怪为伍。
龙息既是压迫,也是保护。
如果你能对抗迎面而来的攻击,那么灭顶之灾也能变成惊天一剑。
龙息是灾也是力,就是这么回事。
鼎山充满龙息,也有这个用意。
龙息主要储藏在禁地,飞泉院则是调整龙息的枢纽。
外人不能走进飞泉院,其实是保障鼎山龙息平稳。
一旦动了飞泉院,就会牵涉整座鼎山。
这次张师铭和谭明诗来到飞泉院,龙息稳定自然不再有。
齐云鲤跟张师铭吵架,其实是在对龙息状态的干预。龙息状态至关重要,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山崩地裂。
套出情报都只能算下乘,龙息状态的争夺才是重点。
因此两人吵起来,而且还条理清晰,仿佛是在举例说明。
此时的吵架其实就是在说理,对方有没有接受无所谓,龙息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才重要。龙息能影响人,人也能影响龙息。
若自己都搞不清是在说什么,那么局面很可能不可控。
其他人以为他们只是在吵架,其实双方已经斗得不可开交。
最后张师铭无法以理取胜,便以泰山压顶之势袭来。他要将飞泉院龙息彻底打乱,齐云鲤迫于无奈只能肉身挡住攻击。
因此她双眼紧闭,气息奄奄,张师铭低声咳嗽。
攻击被阻拦,出手之人必定受到影响。
但齐云鲤不能声张,只能伸手示意。等那两人离去,房门彻底关上,她这才喷出一口血。为了憋住这口血,她可是能忍的都忍了。
好不容易才假装无事发生,绝对不能前功尽弃。
在她的伪装下,张师铭也搞不清真实状况。
毕竟他无法理解还有人做出这种事。
对他来说,无论如何受益者都只能有自己。
明明以势不可挡之力出击,飞泉院却若无其事,这连匪夷所思都无法形容。
即使那个青湖靠在椅子上,双眼紧闭不再说话,但谁知又有什么手段。
之后她伸手示意让他们出去,估计就是吵不过就假装病弱。
张师铭还咳嗽几声,结果对面直接伸手赶人,他气得转身就走。
走出飞泉院的两人谁也不知道室内已经乱成一团。
李宜敏将毕生所学最强劲的阵法铺在齐云鲤周身,稳住气息,然后大喊:“全都散开,不要抢夺她周围的气!”
陆顷己马上根据青湖师叔的状况调整阵型,另外两个鼎山弟子则赶紧调制出相关药剂,以此来稳住局面,毕竟功法救人难以持久。
宋安合依然在外面稳住布局,之前过于凶险,幸好张师铭两人已经离开。
卫池赶到齐云鲤身边,只见她面色惨白,气息奄奄,明显就快断气。他将抱仙果递给冬青,她是龙息化身,对此自然更加熟悉。
冬青明显一喜,然后就让抱仙果在手中化为缭绕云烟。
那些细若游丝的天地之力慢慢渗透进齐云鲤身体,虽然她仍未苏醒,但周身气息已经稳定。
“人救回来了!”冬青大喊一声。
众人松了口气,鼎山弟子这才虚惊一场,而卫池庆幸总算没有重蹈覆辙。
一次又一次见证鼎山灭门,如果还要见证齐云鲤丧生,那就真的无法承受。
她出现在此,其实完全没必要,只要将相关事情交代清楚就行。
化龙本就消耗精气神,好不容易回到鼎山,自然是休息为上。
身体状况还没完全恢复,就贸然行动,风险太大。
她还出现在飞泉院,跟张师铭正面对抗,这是极其冒险的。
卫池在隔壁忙来忙去,也只是对飞泉院略有帮助。
救命恩人和不共戴天的仇人斗法,他却无法干涉。
之前还怀疑剑阵之事自己能否承担,现在看来必须承担。
如果他不出面,齐云鲤则还会发生类似损伤。
坚持对抗面具人的是他,那么接下来依然由他来对抗张师铭。
经历近百个轮回也没能分出胜负,那就该由他来跟张师铭决一死战。
其他人起到辅助效果就行,毕竟这一战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天寒地冻、寒风刺骨并非走到尽头,而是为了来年春天万物复苏。
众人并不清楚龙息状态,还以为青湖师叔是吵架吵成这样的。
之前感觉她头头是道,没想到代价这么大。
听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结果转眼就吐血倒地。
还好准备充分,不然救都救不回来。
旁人不了解鼎山龙息情况,罗白音可是一清二楚,于是便趁机跟众人解释起来。鼎山龙息储存于禁地,飞泉院就类似仓库大门。
如果有人破坏大门,那么鼎山上下就会被龙息覆盖。原本只在龙骨论战发生的事,会从早到晚持续存在,再也没有人能在鼎山呆下去。
众人能如常呆在鼎山,全因为禁地。
禁地冰天雪地是为了鼎山春暖花开,即使没人喜欢,但谁也离不开那里。
之所以不让外人进入飞泉院,就是因为风险太大。
禁地储存龙息,飞泉院则管理龙息,一旦管得不好,则鼎山上下只剩龙息。
事情发展到现在,如果还不知道鼎山风险有多大,那就没有活路。
青湖倒地不起就是因为帮飞泉院挡住致命一击。
罗白音严肃地说出这件事,众人哑口无言。他们以为只是在吵架,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事情太过严重,任何人都没有办法。
这已经不是个人恩怨,而是关系到所有鼎山中人的存亡。
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表面上的普通争吵,其实背后还有这种事。
众人不免觉得张师铭此人太过穷凶极恶。
不过知道这件事的卫池并没有轻松。
虽然不是被自己连累,但后果过于惨重,他也无法释怀。
张师铭远超邪魔歪道,如果将止水宗与他相比,都是看不起他。
仿佛芸芸众生对他来说就只是渺小蝼蚁,无关紧要、不值一提。
鼎山灭门因他而起,但估计远不止于此。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那就谁也别想活——即使躲在偏远洞窟他会要将你赶尽杀绝。
九炼洞窟众人就是如此。
卫池不知道太多,只能说张师铭对龙息相当熟悉,那就从此入手。
既然想借龙息之力恢复,那就看他能否承受龙息乱象。
毕竟龙息是力也是灾。
鼎山青湖卧床休息,其他人则分头行动。
负责医疗的李宜敏等人被抱仙果功效震撼,纷纷跟冬青礼貌请教。宋安合还在外面稳住飞泉院局面,不过得知青湖师叔已经获救便松了口气。
孙峥湖一边处理烦杂琐事,一边将鼎山龙息情况汇总整理。
卫池知道齐云鲤已脱离生命危险,便跟罗白音商量接下来的事。
“他们这次没有得逞,接下来必定还有动作。”
“剑阵的事由你来引导,能确保万无一失吗?”罗白音问。
虽然之前只有简短几句对话,但经过刚才那件事已经明白——
死里逃生的人炉和飞泉院老大只可能是一路人。
既然如此,一致对外就行。当前局面复杂,只能赶紧商量对策。
卫池说出要求:“鼎山龙息我还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罗白音见他态度坚定,便将孙峥湖也叫来:“龙息的事我跟你们两个都说一下,整理过后你们就不能浪费这个情报。”
“你负责告知所有鼎山弟子,”她先指着孙峥湖说,然后看向卫池,“你能用来打姓张的就行。”
说出这两句话,实际就是分派任务。
卫池和孙峥湖各自负责一项,后续情况怎么样,全看他们的执行力度。
虽然任务艰巨,不过之前已经有人差点断气,也就不算什么。
“龙息是灾也是力,这里的龙息也指鼎山龙息。之前让你们提心吊胆,之后或许就能帮你们披荆斩棘。”罗白音说出对比。
龙息是灾也是力,这件事已经不稀奇。
但鼎山龙息既是灾也是力,就有点意想不到。
毕竟鼎山开山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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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有出现过龙息之力那种东西。
人人都被龙息压迫,没人能趁机利用。
罗白音的话都有点异想天开。
不过事已至此,再匪夷所思也合情合理。
卫池只是问:“龙骨论战时的鼎山龙息也是如此吗?”
“只要跟真龙一路,龙息就跟你一边。”罗白音强调。
既然这样,那么龙骨论战就是运用鼎山龙息的大好时机。
或许灭门惨案也能因此挡住。
“怎么一路?”卫池有些疑惑。
罗白音指着床上的齐云鲤说:“到时候她会化龙。”
“估计张师铭也会。”卫池谨慎说出猜测。
罗白音点明:“所以到时不能让龙息为他所用。”
龙息不能为张师铭所用,那就要为鼎山所用,而他只能承受龙息之灾。
“龙息可以成为鼎山之力,以及他的灾?”卫池问。
罗白音点头:“必须这样。”
卫池和罗白音说得孙峥湖都有点迷糊,他想很久才反应过来。
既然龙息是灾也是力,那么鼎山之前承受龙息之灾,之后就能发挥龙息之力。
承受数百年龙息之灾,用几天龙息之力也不为过吧?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消息告知所有鼎山弟子。
之前还觉得匪夷所思,但青湖师叔挨打完就打开新局面,正是最佳解释。
“……要通知掌门吗?”孙峥湖只是问。
之前吵架时双方都说出太渊真人,既然这样那他就不能置身事外。
太渊真人虽然不理鼎山大小事务,但事关鼎山存亡他就不得不管。
毕竟他也是鼎山中人,如果家都让人砸了,那就一无所有。
“我来通知就行,你不用管。”罗白音转头瞟了一眼窗外。
太渊真人闭关修炼的地方在鼎山后山,从飞泉院可以直接过去。
孙峥湖看了看就问:“要我去请吗?”
她虽然没有瘫痪,但后山地势险要,风险有点大。
罗白音掏出一封信函,递给孙峥湖:“你去后院把这封信烧了就行。”
信封上写着“太渊真人亲启”,是她的字迹。
虽然鼎山掌门自由散漫,但罗白音很早就做好准备,随时都能联系他。
就算鼎山灭门,那封信也能在瞬间烧掉。
即使遍地尸骸,但鼎山掌门能及时赶回来。
——只不过实际由此引发更大麻烦。
不过没有那些麻烦,也就没有今天还生龙活虎的众人。
龙息是灾也是力,或许也指向这里。
众人各自忙碌去,齐云鲤睡到傍晚才醒。
冬青发现她睁开眼就大喊:“活过来了!”
齐云鲤刚想说她还没死,就看到罗白音坐在床边。醒来看见这个人基本没好事,于是她想了半天恶劣后果。
最后实在想不出来,就听到罗白音说:“吵成那样,他当然要打你。”
“难道我还有错?”齐云鲤气不过。
罗白音很和气:“你吵得对,不过下次先做好准备,以免一命呜呼。”
“我还能做什么准备?”齐云鲤十分疑惑。
“不是你做准备,是我做准备。”罗白音难得一见地说。
对于她这种能把人弄得跪地求饶的角色,必然不会妥协。
因此罗白音的准备基本能要人命。
不过齐云鲤刚刚苏醒,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就看到卫池过来问候:“师父好,你注意身体,弟子与罗师姐一起跟青滔师伯商谈剑阵的事。”
言辞过于冠冕堂皇,齐云鲤不禁怀疑起来。
“你们还能说什么?”
“对外人略施惩戒。”卫池说得相当客气。
齐云鲤见罗白音在旁边点头,就知道绝对有大事,只是对自己没害。
于是她提出一个小小的建议:“铺设剑阵的时候能不能界限分明点,这样其他鼎山弟子能看清,也就能避免被卷入其中。”
“如果你下手痛快,其他人就没有风险。”罗白音毫不客气。
虽然事实如此,但齐云鲤并不喜欢这话,搞得好像是自己连累他人。
由于她躺在床上,所以直接翻过身去说:“我睡了。”
对于这种态度,卫池并不意外,好歹醒过来就不用继续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