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山大殿在半山腰,这是外人能到达的最高点。
张师铭在鼎山呆三年,也只能以探望冬青的名义走到飞泉院旁边。
即使禁地地势最高,但飞泉院才是高不可攀。
那是鼎山关键枢纽,要多机密有多机密,外人休想接近。
因此接到去飞泉院的邀请,张师铭相当惊喜。
他知道飞泉院至关重要,不过小说里很少提及,只是最后的鼎山灭门在那里落下帷幕。但究竟有什么秘密,他也不清楚。
在鼎山三年被青滔挡住去禁地的路,又被冬青以各种理由打断计划,张师铭的耐心已经耗尽。如今总算能进入飞泉院,还让他带上谭明诗。
虽然鼎山不可捉摸,但他也不好拿捏。
罗白音请他去飞泉院必定别有用意,不过结果如何还没定论。
而谭明诗跟他进入飞泉院,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把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日后攻上鼎山,这就是最好保障。
谁都准备充分,谁都不可小觑,飞泉院里发生的既是谈话,也是较量。
张师铭原本觉得没问题,但坐在屋里的是齐云鲤,她也是穿书者。
——这个问题就大了。
之前在玄镜池两人就快打起来,这次绝对不会手软。
写小说时就有一群人在胡说八道,为了不让他们猜到剧情发展,张师铭绞尽脑汁。那个穿书者以青湖的身份跟自己打了一路,他实在忍无可忍。
之前化龙,之后坐镇飞泉院,是可忍熟不可忍。
管她是谁,打了再说。
平平无奇的见面,由于谈话对象异于常人,所以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太平。
孙仲礼一无所知,齐云鲤知道的就多了,何况背后还有石月观音。
之前在玄镜池被劝架,可是如今有一群人能帮她。
打不了面具人,她就不信还打不了小说作者。
屋内双方态度都很好,不过没有人彻底放心。
罗白音跟张师铭简单说明情况,之前由于真龙销声匿迹,世间万物就逐渐衰败并走向死亡。目前鼎山中人成功化龙,就证明真龙还存活于世。
看来得细究一下背后的道理,以真龙飞天之势带领众生走回生路。
不过化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路肯定相当漫长。事关重大,因此得跟张师铭和谭明诗细说。
罗白音交代好基本情况,就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出房间。
冬青则以青湖身体状况不稳为由,需要人随时注意,留在屋内。
因此房间里就是齐云鲤跟冬青的阵营,以及张师铭跟谭明诗的阵营。
隔壁原本就有卫池和孙峥湖,现在罗白音也呆在那边。
四周全是鼎山弟子,将张师铭团团包围,但是他捏着鼎山掌门那张牌,完全没必要怕。
张师铭信心十足地坐在那里,直到齐云鲤问出匪夷所思的问题——他怎么会明白化龙的相关所在。
当然因为他是作者,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差不多通晓万物。
只是这种话绝不能说出口,因此他编起来。
“其实我是跟秋容女仙同时代的人……”张师铭自以为天衣无缝。
即使这个青湖知道得再多,他也能瞒过其他人。
齐云鲤当然知道不能说破此事,虽然九炼洞窟那些人还生龙活虎,但她也不能说出口。毕竟言多必失。
不过对方要编她也能编下去,反正套出情报就行,真真假假没人在乎。
“秋容女仙根本不可理喻,菩提慧海也差不多,幸亏还有太渊真人。”齐云鲤感慨万千,把能说的人都说了一遍。
她将三个人对比,仿佛是要突出鼎山掌门的伟大。
不过一旁的冬青就是被太渊真人抓出来化形,始终不得安宁,因此心情复杂。
虽然知道是胡说八道,但准确敲在她七寸上。
而且她还没算账,那人就闭关躲起来。
冬青这个不能做,那个又做不了,只好养花种草。
虽然她有诸多抱怨,不过鼎山掌门帮了张师铭很大的忙。
如果没有太渊真人,那他就不可能获得穿书者之力。
张师铭低头感叹:“鼎山掌门的救命之恩,在下此生都无以为报。”
至于是如何救命,这个就没必要透露。
“他现在虚弱到只能闭关修炼,那我们就得抓紧时间填补天地间的漏洞。”齐云鲤打开话题。
张师铭有点惊讶:“……你说的是漏洞?”
“不是人,是漏洞。”齐云鲤强调。
之前双方为此争得不相上下,就快打起来。眼下这么一说,就是齐云鲤主动退让。穿书者不再力争上游,作者才好动手。
张师铭虽然高兴,但不能明显表露,只是一声长叹:“其实问题从始至终都没解决。”
他的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如果问题已经解决那就没必要再穿书。
不过更严重的是他这种态度,似乎谁也没有办法。
真龙飞天就出现希望,这么一说就把仅存的光给扑灭。
齐云鲤有点不服:“我能成功化龙应该就说明不是只能原地等死吧?”
事实确实如此,不过——
“化龙不是儿戏,总不至于让一群人同时化龙,那就是群龙无首。”张师铭摇头感慨,仿佛说出什么道理。
但那个道理齐云鲤不同意:“群龙无首不是天下大吉吗?”
一群人化龙的当然是鼎山弟子。
因此他们就会群龙无首。
两人都说到这个词,但二者截然不同。
前者说的是群体没有领导者而难以统一行动,后者说的是乾卦卦辞:“用九,见群龙无首,吉。”
群龙各尽其用,而不争为首,自然能解决一切问题。
在化龙一事上,自然也有这两个意思。
有人领导和没人领导,未必有张师铭嘴里的结局。
修道人士花费数百年都没能化龙,就是在三渺宗领导下。
鼎山青湖成功化龙,的确没有遵照三渺宗指示。
张师铭认为鼎山弟子化龙会天下大乱,虽然如今有鼎山中人化龙,但下一个化龙之人只能是他。之后的化龙光辉只能照在他身上。
没人领导,那些资质平平的鼎山弟子学得再多也一事无成。
齐云鲤觉得鼎山弟子化龙才能救万民于水火,她能化龙那么鼎山弟子也能化龙。世人花费数百年也没能成功,或许他们能挑起这个重担。
如果还听三渺宗的,那是有什么想不开。
本来双方都想套情报,但这个冲突一出现就谁也不管了。
前后都是群龙无首,可截然相反的意思就是他们对鼎山弟子化龙的态度。
张师铭虽然没有深入了解,不过他觉得鼎山弟子化龙只会添乱。
齐云鲤出生入死,要是鼎山弟子不能化龙那她就全都白费。
仿佛是在赌桌上压大压小,选择不同,结局不同,态度也不同。
这已经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一把□□,必定有人输。
“如果他们不能化龙,难道还有人能化龙?”齐云鲤质疑。
张师铭低声长叹:“化龙一事过于玄妙,也许只有我出场。”
“你只会事后打扫战场,又不会冲锋陷阵。”齐云鲤说出对比。
张师铭顺势说:“前后是一体的,只会其一,冲的再凶也是一败涂地。”
这些话似乎谁都有理有据,可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一个看重鼎山弟子,一个看重小说作者。
二者出发点不一样,落脚点自然也不同。
“那也不能说明你就能冲。”齐云鲤咬紧牙关。
张师铭则完全无所谓:“但或许能证明他们会死。”
“你就是在咒他们死!”
“我是劝你不要将他们推入深坑。”
原本都是很寻常的话,但张师铭此言就是将鼎山弟子视为蝼蚁。
漏洞和人的问题可以暂时揭过,但是对他们不屑一顾就是觉得元真大错特错。
曾经齐云鲤跟元真吵架,只是观点不同,但立场一致。
张师铭的话却说明立场就有冲突。
“你就算垫在坑里,他们也不会过去!”齐云鲤大喝一声。
张师铭指出:“如果把我弄进坑里,你才是祸害。”
“说不定太渊真人就是被你所害!”齐云鲤忍无可忍。
张师铭看她气起来,反而不慌不忙:“你应该先怀疑自己太过游手好闲。”
“就是因为你太过游手好闲,我三年才回来!”
虽然只是猜测,但化龙之人三年才回到鼎山确实跟张师铭有关。
本来都想套取对方情报,但这话一出口就谁也不管了。
情报事小,吵架事大。
不好动手,就不信还不能把对面气死。
他们吵架都是据理力争,能说的全都说一遍,上到无根海,下到路边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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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的冬青和谭明诗无话可说,原本做好充足准备,结果那两人大吵起来。
她们又不能帮忙吵架,只好沉默以对。
前后左右都听到吵架,一时感慨万千。虽然大吵特吵,但他们又在分析局势。
无根海尚在时,真龙遨游于天地间,那时人人都不担心,即使还有诸多不顺,也不至于有灭顶之灾。无根海消失后,真龙销声匿迹,修道人士想出种种办法,也没能解决问题。
于是人们头顶的伞便破了一个洞,谁也不知道哪天会有倾盆暴雨淋下。再怎么偏远,也逃不出灭顶之灾。
他们都希望真龙重现人间,可等了几百年依然虚无缥缈。
当前即使有人化龙,也无法扭转局面。
毕竟曾经不是只有一条龙,而是一群龙。
鼎山弟子学习化龙,就抱着那种幻象,希望自己以龙形飞天,天下再也没有人为此焦虑。但时间一天天过去,越来越像一种空想。
修为高深之人花费数百年都没能成功,怎么他们就可以?
他们越来越觉得希望渺茫,毕竟自己只是平平无奇的修道人士。
可这时青湖师叔跟张师铭吵起来,气势汹汹、证据确凿,旁边站着个三渺宗人也无法反驳。三渺宗是名门正派里的老大,很多人都得看那边脸色。
如今三渺宗不反对,似乎就说明化龙真如青湖师叔所说。
虽然那是吵架,可又不止吵架。
同样的道理不是没人说过,但鼎山长老一人说出来,别无旁证。
此时青湖师叔说出那些话,帮化龙之人恢复的人和三渺宗人都没有反对,也就是说此言为真。
鼎山弟子听得精神百倍,不过卫池在忙上忙下。
虽然那两人只是在吵架,但飞泉院却迎来很大变动,此地布局一变,就会影响整个鼎山。卫池知道张师铭不会光说不练,既然吵得凶,那么下手绝对不会软。
隔壁吵翻天,这边就忙得焦头烂额。
孙峥湖跑来跑去,到处传达情况。
卫池则要时刻留意龙息变化,这里的龙息状况更接近鼎山禁地,却又对鼎山上下都有影响,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难以挽回的后果。
之所以外人不能轻易踏足飞泉院,就是因为容易造成恶劣影响。
恶劣影响之前不明所以,但是现在很明显。
飞泉院的气息一乱,容易带动周边跟着乱。这一带乱了,那么鼎山上下都不得安宁。之所以让罗白音坐镇飞泉院,就是因为只有她在这里,才没人敢胡来。
然而现在她退居二线,那边就吵得不可开交。
鼎山弟子原本是来防止青湖师叔出事,结果发现可能出事的是自己。
虽然吵架内容听得精神百倍,但孙峥湖传达的消息是大事不好。
罗白音只是坐在那里,但眉头紧皱,隔壁的吵架实在太过凶险。
最后她只能盯着孙峥湖,一旦有什么事,他的反应绝对最快。
一边吵翻天一边忙翻天。
在孙峥湖跑完十个来回时,他突然泪流满面。
罗白音瞬间就知道出事,马上交给卫池一个抱仙果。
那是鼎山掌门留下来的东西,她一直待在飞泉院,所以没必要用。
——如今总算是用得上。
隔壁吵架骤然停止,然后传来冬青的大喊:“你干什么,她身体本来就不好!”
接着传来张师铭的几声咳嗽:“贸然动怒有害健康,今日只能到此为止。”
“修道人士也要注意身体啊……”谭明诗略微叹息。
始终没有出现齐云鲤的声音。
四周鼎山弟子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好。
——难道吵架吵到直接气死?
冬青扶着齐云鲤问:“你怎么了,没死就说句话啊?!”
刚才吵着架她突然一声不吭,还倒在椅子上,双眼紧闭。
在场没人动武,但她仿佛身受重伤。
虽然罗白音事先叮嘱过情况凶险,但冬青实在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在她喊了两三声之后,齐云鲤才慢慢抬起右手,朝外一指。
即使没有任何言语,冬青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于是她马上就让那两人离开,他们再莫名其妙也只能离去。
张师铭和谭明诗走出房间,房门一关,齐云鲤就喷出一口血。
鲜血直接溅上木墙,然后缓缓流下。
“我不行了……”齐云鲤嘴角留下血迹,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