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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等待进入网审

作者:尘雨离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三个字,不是听见,不是看见,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意识最深处,凿穿所有混沌的屏障。左眼传来的灼烧感在这一瞬间攀升至顶点,仿佛有岩浆在眼球后方沸腾、炸裂!


    剧烈的疼痛迫使他闷哼一声,单膝重重砸在地面上,手掌死死捂住左眼,指缝间似乎能感觉到那骇人的热度。灼痛与尖锐的刺痛交织,带来一阵强过一阵的嗡鸣,颅骨之内仿佛有无数细针攒刺,眼前的荒芜景象开始扭曲、重叠、渗出虚幻的色彩。


    他想起来了。


    这是他的名字。


    是他存在伊始,便被赋予的、带着鲜血与禁忌的烙印,是他的“创造者”与“母亲”——易临春,亲手刻入他生命源头的三个字。


    “序儿……”


    一道空灵而熟悉的女子声音,带着记忆中特有的、略显清冷的温柔,自虚无中传来。他猛地转过头,即使视野因痛楚而模糊晃动,仍能辨认出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墨色身影。


    她静静地立在那里,面容是记忆中分毫不差的倾国倾城,那双独一无二的翠绿眼眸,比世间最上等的翡翠更剔透,也更深邃。她本该是平静的,像一潭无波的古井,可此刻……她望着他的眼神里,竟盛满了如此清晰而复杂的情绪——温柔?眷恋?决绝?还有深不见底的哀伤与……嘱托?那情感浓烈得几乎要满溢出来,真实得让无忏心脏骤缩。


    “序儿,说了很多次,出手时手要这样。”声音忽又从另一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幻象切换,他看到更年轻几分的易临春,正微微俯身,握着一个男孩纤细的手腕,一丝不苟地调整着他出剑的姿势。那男孩的面容,依稀是他年幼时的模样,稚气未脱,眼神却已带着过早的沉静。


    男孩手中费力握着的,正是他如今如臂使指的玄色长剑。只是对于当时瘦小的身躯而言,那剑太长,也太重,每一次挥动都显得笨拙而艰难。


    “序儿,倒了就站起来。”


    景象再变。易临春面色是少见的严肃,甚至堪称冰冷。她身旁,立着另一个“她”——容貌一般无二,眼神却空洞如死水,那是她操纵的傀儡,“鸢”。


    无数肉眼难以察觉的、泛着微光的猩红血丝,从易临春的十指延伸而出,精准地没入“鸢”的关节。年幼的易逢序又一次被“鸢”毫不留情的攻击击飞,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嘴角溢出血丝。他挣扎着想爬起,四肢却因脱力和疼痛而不听使唤。


    易临春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站起来。只要还有一息,就必须站起来。”


    “序儿……”


    这一次的呼唤,近在咫尺,甚至带着喘息的血气。幻象中的易临春,倏然出现在年幼的他面前,背对着他,墨发与衣袂无风自动。她嘴角蜿蜒下一道刺目的血痕,而更触目惊心的是——是一截冰冷的剑尖,自她腹部穿透而出!


    温热的鲜血,如同断了线的红珠,滴滴答答,恰好坠落……


    滴入了仰着头、满脸惊骇的易逢序的左眼之中。


    滚烫,粘稠,带着生命急速流逝的温度与铁锈般的腥甜,瞬间浸染了整个视野,也似乎灼穿了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快点!跑!不要回头!”易临春的声音因剧痛而扭曲,却异常清晰。她用尽最后的气力,反手将一直握在掌中的玄色长剑塞进男孩怀里,同时,远处的“鸢”猛地动了,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不由分说地将呆住的易逢序狠狠推向来时的路,推向未知的黑暗与生天。


    “呜——!”


    现实的荒芜之地,无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左眼的灼痛与脑海中的血腥画面彻底融合,耳鸣尖锐到几乎要撕裂鼓膜。他感觉自己正在坠落,不是身体,而是意识,坠向更幽深、更黑暗、也更清晰的记忆泥沼。


    幻象的洪流变得更为汹涌,细节历历在目。


    那是一片被浓雾永久笼罩的阴暗森林。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在其中拼命奔跑,脚步踉跄,发丝凌乱,脸上混杂着干涸与新溅的鲜血,胸口因极度恐惧和剧烈运动而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肺叶灼烧般的痛楚。


    他不能停,不敢停,因为身后是无数追兵——黑衣的杀手如影随形,服饰各异的所谓“名门正派”弟子面目狰狞,他们时而因争夺“功劳”或“宝物”而自相残杀,时而又为了共同的目标暂时联手。追杀的理由早已模糊,只剩下“傀儡”“妖物”之类的嘶吼,在雾林中回荡。


    突然,破空之声袭来!一道带着凛冽寒光的剑锋,擦着他未及束起的青丝掠过,斩断几缕发丝。男孩凭借刻入骨髓的本能狼狈侧身,险险避过这致命一击。


    “不愧是易临春耗尽心血雕琢的傀儡,那女人倒是教了你不少保命的本事。”


    一个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讽的男声,悠悠响起。易逢序喘息着后退,脚跟却猛地踩空!碎石滚落的声音持续了令人心悸的许久,才传来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回响。他僵住,缓缓回头——身后,已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绝渊。


    而在他前方几步之外,浓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一道身影缓缓显现。那是一个身量颇高的男子,但却看不清脸。衣袂飘然,气质复杂难辨,既有几分超脱尘世的仙风道骨,眉宇间却又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与这份出尘格格不入的邪气。


    更让易逢序瞳孔骤然紧缩、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在这个神秘男人的身侧,静静站着一个女子。


    墨发,绿眸,倾国之姿。


    是易临春的模样。


    不,更准确地说,是傀儡“鸢”。只是此刻的“鸢”,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空洞、呆滞,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灵性,仅仅是一具完美无瑕、任由摆布的人形躯壳。


    “在想什么?她早就死了,你分明亲眼所见。”那男人此时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玩味,甚至特意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位置,意有所指,“更何况,你这只眼睛里……滴落的,不就是她最后的血么?”


    他知道,面对此人他毫无胜算。


    目光再次掠过身后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跳下去。


    这是此刻唯一的、不是出路的出路。


    纵然,与自寻死路无异。


    “无忏——!!”


    江晚莲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水面之上传来,带着一种模糊的、焦急的穿透力,勉强刺入他沉沦的识海。周围那些血腥而清晰的追杀幻象开始剧烈波动、褪色,如同被水洗去的墨迹。


    然而,解脱并非立刻到来。当外部的幻象开始瓦解,内部被强行掀开的记忆却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争先恐后地从深渊里蜿蜒爬出,死死缠缚住他的神经。


    混杂的片段疯狂闪现:跟随母亲在月下荒野沉默奔波的颠沛,第一次颤抖着手将剑刃刺入敌人喉咙时的经历,以及坠下悬崖时耳边呼啸的、仿佛永无止境的烈风与急速逼近的、吞噬一切的黑暗……那些记忆里,有短暂栖息时易临春指尖拂过他发梢的、近乎虚幻的温和,更有无边无际、浸透骨髓的冰冷、疼痛与孤立无援。


    无数碎片最终汇聚、定格,不再流转。


    那是一幕静止的、色彩浓烈到诡异的画面。


    背景是一片染血的繁花之下。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倒伏着,身下洇开深色的、与花瓣近乎同色的液体。


    小小的易逢序站在几步之外,手中还握着那柄对他来说过长的剑,剑尖有血珠缓缓滴落。他抬起头,望向背对着他、站在花丛边缘的那道墨色身影,声音里带着巨大的困惑:


    “娘亲……为什么我们要杀他?你明明说过‘不能滥杀无辜’。”


    易临春的背影在漫天血色繁花的映衬下,美丽得惊心动魄,却也孤绝得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他作恶多端,逼死人命,官府不管,或是不敢管,那便只能由我们来‘解决’。”她微微偏头,露出一点极白皙的侧脸轮廓,“娘是说过‘不得滥杀无辜’,可我也曾告诉过你,‘不得害众生苦’。有些‘解决’,是另一种‘不害’。”


    易逢序愣住了。这话他并非第一次听。每一次“行动”之后,无论他是否亲手参与,易临春总会用这句仿佛箴言般的话作为收束。他曾追问过这话的来历,她只是望着远方,轻描淡写地说,那是一位……“天下无双”的人曾说过的道理。


    看着地上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更深的迷茫涌了上来,压过了最初的恐惧。他攥紧了小小的拳头,仰着脸,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底许久的问题:


    “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明明没有做错,却不能像寻常人一样,走在日光下,住在屋檐里?”


    这一次,易临春沉默了许久。久到一阵风吹过,拂动她逶迤的墨发与满地的血色花瓣。然后,他听到她轻轻说道:


    “……因为,这世间,便是这样的。”


    “无忏!你怎么了?!你听得见吗?!”


    外界,江晚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真实的惊惶,彻底将他从那片血腥的花海中拉扯出来。


    江晚莲快急疯了。好不容易在这鬼打墙一样的地方,循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类似痛苦压抑的喘息声,一点一点摸过来,找到了她目前最大的“靠山”,结果却发现这靠山状态糟糕透顶!


    他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捂着左眼,指缝间似乎有异常的微光渗出,身体绷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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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呜。她从没见过无忏这副模样,哪怕是在她记忆里那个漫画的“剧情杀”时刻,他也是被强大的阵法瞬间吞没,而非这样从内部崩裂般的痛苦。


    “哎呦…这、这可咋整啊……”江晚莲手足无措,也顾不得地上脏污,跪倒在无忏面前,双手试探性地扶住他紧绷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还带着细微的战栗。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徒劳地摇晃他,“无忏?无忏你醒醒!”


    良久,就在江晚莲考虑要不要冒险给他一巴掌的时候,掌下紧绷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直深埋着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你终于——”


    江晚莲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彻底呆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无忏不见血色的脸。他的眼眶微微泛着不正常的红,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眼角,一道清晰的血痕正蜿蜒而下,滑过冰冷的脸颊,在下颌处凝成一滴将落未落的、暗红色的血珠。


    那是……血泪?


    “江……晚莲……?”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罕见的、不确定的恍惚,似乎在努力辨认,又像是在确认某个唯一的锚点。


    “是我!是我!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到了?”江晚莲连珠炮似的问道,担忧几乎要溢出来,目光紧紧锁住他脸上那道血痕,心脏揪紧。


    我去我去!大佬哭了?!榜一大哥居然流眼泪了?!战力天花板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震惊之余,一种混杂着心疼与无措的情绪在她心底炸开。


    “……你怎么找过来的。”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低声反问,视线虽然聚焦在她脸上,眼神深处却似乎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幻影与痛楚。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个!现在重要的明明是你怎么了啊喂!”江晚莲急得差点跺脚,也顾不上什么距离感了,伸出手,用自己袖口还算干净的内衬,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去擦拭他脸颊上那抹刺目的血红。


    指尖隔着布料,能感觉到他皮肤的微凉,以及那滴血泪残留的、几乎不存在的湿意。


    擦完之后,无忏的脸微微偏转了过去,避开了她继续的注视,只留给她一个线条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出一丝难得的、近乎窘迫的狼狈。


    “……我想起来了。”他低声说,声音依旧沙哑。


    “什么?”


    “……一些记忆。”


    江晚莲倒吸一口凉气:“在这里?偏偏在这种地方?”她环顾四周死寂的荒芜,顿时觉得更冷了。


    “这地方……有问题。”无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异常的红色似乎消退了些许,但血痕犹在。他尝试调整呼吸,试图压下胸腔内翻涌的、与记忆一同复苏的剧烈情绪。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江晚莲心里疯狂点头。她一路走来什么都没碰到,安静得可怕,除了发现自己突然孤身一人外,简直像个大型自闭现场。可无忏却……


    “那你…是全都想起来了?”她小心翼翼地问,看他刚才痛苦成那样,恐怕想起来的绝不是什么愉快的野餐回忆。


    他摇了摇头,动作有些迟缓。


    “还有一些……没想起来。”比如,悬崖边那个男人的脸,那模糊却令人心悸的邪气与威压。


    “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江晚莲立刻道,语气居然带着保护的急切,“反正迟早会…呃,我的意思是,不急在这一时。”她伸手,这次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想帮他站起来。


    “你不问我想起来什么了吗。”无忏任由她扶着,却忽然问道,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上。


    “啊?”江晚莲被他问得一怔,随即眼神飘忽了一下,“看你那样子……我哪敢问啊。”她越说声音越小,缩了缩脖子。


    开玩笑,万一一不小心戳中哪个雷点,大佬现在情绪不稳,顺手把自己“解决”了怎么办?!


    无忏沉默了片刻。荒芜的风吹过,卷起细微的尘土。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却也更加低沉:


    “……名字。”


    “嗯?”


    “你说过,你的真名叫江晚莲。”他顿了顿,眼瞳凝视着她,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尚未散尽的痛楚,有深藏的疲惫,还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坦白。


    “我也……想起来了。”


    “我的名字。”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将那个与过往死死纠缠的称呼,交付于这片荒芜之地,也交付于眼前这个唯一见证了他此刻狼狈、却试图扶住他的人耳中:


    “易、逢、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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