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州猫四仰八叉地摊在光滑的榆木桌面上,毫无保留地向江晚怜展露着它那身雪白蓬松、诱人抚摸的柔软肚皮,喉咙里发出惬意的、断断续续的细微呼噜声。江晚怜见状,哪里还会客气,伸出纤指便是一通毫不收敛的“爱抚攻势”,从下巴轻柔搔刮到耳根,再顺着脖颈一路捋到温热的肚腹。她的手法显然极对猫掌柜的胃口,简州猫舒服得眯起了那双琥珀色的圆眼,脑袋不自觉地向她手心顶蹭,喉咙里的呼噜声愈发响亮绵长,尾巴尖也愉悦地轻轻摆动,仿佛每一根毛发都在诉说着享受。
突然,它像是被某个念头击中,耳朵倏地一动,一个灵巧的翻身便跃下桌面,迈着优雅的小碎步跑到柜台后方,朝着通往内室的帘子方向,清亮地“喵——”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带着某种明确的指令意味。
很快,一个系着干净围裙、面相憨厚的小伙计便从后厨掀帘而出,手里稳稳地托着一个木制托盘,上面摆着几碟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菜肴——一盘油亮碧绿的清炒时蔬,一碗浓白鲜香的菌菇汤,还有一碟酱色红润、肉质酥烂的炖肉,并两碗莹白米饭。江晚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日风餐露宿,终于又能安稳地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了!
无忏的目光却先落在了其中那盘清炒时蔬的白色瓷盘边缘——那里用米粒大小的黏膏,极为隐蔽地粘着一张卷成细筒的纸条。他不动声色地取下,展开。纸条上的字迹瘦硬清矍,转折处带着特有的锋棱,与之前在几家忘尘客栈……不,或者说是与枫的字迹如出一辙。
纸上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怎的来这?」
墨迹均匀,语气平淡,既看不出长途传信的匆促,也辨不明是略带嘲讽的调侃,还是纯粹出于关切的询问,抑或仅仅是一句平淡的确认。它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却悄然落在了两人南行路上某个隐秘的坐标点上。
两人沉默而迅速地用完了这一餐。食物的暖意驱散了地底的阴寒,也暂时安抚了连日奔波的疲惫。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客栈那扇厚重的木门外,传来了清晰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刻意压低却仍能听闻的交谈声。能寻到并进入这地底忘尘客栈的,绝非寻常旅人,十有八九是深谙江湖门道、或有特殊需求的“江湖客”。而如今无忏与江晚怜,尤其是江晚怜,正是黑市悬赏榜上炙手可热的“知名人物”。在此地若是被撞破行藏,无论来者是正是邪,是贪图赏金还是别有用心,一场冲突几乎无可避免。
以无忏深不可测的实力而言,解决麻烦并非难事,但他素来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行事准则,尤其是在这敌友难辨、龙蛇混杂的渡恶镇地底。
几乎是脚步声停在门外的同一瞬,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同时起身。碗筷未及收拾,便已迅速而无声地转向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楼梯略显陡峭,踩上去发出轻微却难以完全消除的“吱呀”声。江晚怜刚踏上几级,心念微动,借着楼梯转角一处不起眼的木质镂空花格,她屏住呼吸,微微侧身,向下瞥去。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两个男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藏青色劲装,衣襟与袖口处以银线绣着某种繁复的、似云非云、似浪非浪的奇特纹样——正是漫画中“噬清派”弟子制服。两人面容普通,但眼神精亮,行动间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却又掩不住骨子里透出的冷硬气息。他们进门后,目光首先扫过柜台,随即落在了江晚怜他们刚刚用过、尚未收拾的碗筷残席上,停留了短暂一瞬,但并未过多深究,转而选择了离门口较近的另一张空桌坐下,将随身的长剑解下,随意但触手可及地置于身侧。
噬清派。在这个漫画世界里,出现的频率不低,却始终笼罩着一层神秘面纱。此派没有固定的山门据点,弟子散布四方,行踪飘忽,组织架构成谜。其门下弟子行事风格以狠辣诡谲著称,为达目的往往不择手段,与那些标榜光明磊落、持正守中的名门正派迥异。因此,江湖上许多自诩正道之士,私底下常毫不客气地称他们为——“邪修”。他们下手之果决阴狠,有时比暗杀榜上那些只认钱的亡命之徒犹有过之,故而引来了诸多非议与警惕。但也正因如此,噬清派中人大多对所谓“名门正派”的虚伪做派嗤之以鼻,鄙夷不屑,尤其是……凌云门。
楼下,那憨厚的伙计已麻利地为两位新客人奉上了一壶温好的酒和两碟简单下酒菜。两个噬清派弟子各自斟满一杯,并未立刻饮用,而是就着昏黄的灯光,开始了低声的交谈。他们的声音压得颇低,但在相对安静的客栈一楼,加上江晚怜所在的位置居高临下又刻意凝神,还是能断续听清些许。
“……最新的……悬赏,看了吗?”靠里坐的、面容稍显精悍的弟子抿了口酒,低声问道。
“早看到了,”对面那个脸颊有颗黑痣的弟子撇了撇嘴,语气带着惯常的不屑,“你不就是想说无忏、还有……江家那个大小姐。”
“对!就是他们!”精悍弟子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贪婪与困惑,“这无忏的赏金高也就算了,毕竟是榜首,可这江家大小姐……她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她那赏金数目,啧啧,够咱们兄弟不愁吃喝潇洒快活几辈子了!”
“谁说不是呢?”黑痣弟子夹了粒花生米丢进嘴里,“现在黑白两道,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找他们。要是这女人哪天突然掉到我眼前就好了,省得我满世界去找——哎,对了,你听说了没?凌云门那个常年神隐的‘师尊’,听说前些日子又出关了!”
师尊?凌云门的师尊?江晚怜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在记忆中搜索。她忍着结局崩坏的郁闷勉强看完漫画,印象里从头到尾似乎都没出现过关于凌云门“师尊”的具体描写,顶多偶尔被角色提及时,用“闭关”、“云游”一笔带过,是个近乎背景板的存在。
“你待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几乎贴着耳畔响起,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
“唔!”江晚怜吓得浑身一激灵,险些叫出声,猛地转头,只见无忏不知何时也已无声无息地来到她身侧,同样隐在楼梯的死角之后,目光清冷地投向楼下。他站得极近,江晚怜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如雪后松针的气息。
“你要吓死谁啊!?”江晚怜抚着胸口,用气音低低斥道,瞪了他一眼。
楼下,靠门坐的黑痣弟子嗤笑一声,接上了方才的话题:“切!他什么时候不是在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估计露个面,过两天不知又躲哪个山洞里参他的‘大道’去了!真不知道他们凌云门摊上这么个甩手掌柜似的师尊,是怎么在江湖上立足这么多年的。”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嘶……听起来,这位神秘的“师尊”不仅存在,而且似乎是个不太管事的性子?不过这话要是让那位脾气一点就着的李子遥听见,恐怕当场就得拔剑理论了。
“说起凌云门,”精悍弟子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看好戏的神色,“他们门里那两个被捧上天的宝贝疙瘩,什么‘凌云双璧’、‘未来的希望’来着?最近好像没什么动静啊?”
“哦~你是说叶玖,还有那个一点就炸的李子遥?”黑痣弟子嘿嘿低笑两声,“快别瞎猜了,我前几天恰好遇到一位相熟的、消息灵通的‘师娘’,据她说,那两位,眼下就在咱们这附近一带活动呢!具体为了什么不清楚,但肯定有大事。”
什么?!叶玖和李子遥他们……居然就在这附近?!
江晚怜脑中“嗡”的一声,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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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作为原漫画的男女主角,他们的行踪无疑牵动着巨大的剧情惯性,自己这个意外闯入的“变数”,与他们在此地可能产生的交集,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或许是楼上两道专注的视线过于集中,又或许是江晚怜瞬间的震惊导致了气息的细微变化,楼下那名精悍的噬清派弟子忽然若有所觉,眉头一皱,视线略带警惕地扫向楼梯方向。
江晚怜不敢再多停留,立刻缩回身子,蹑手蹑脚地快速登上最后几级台阶。无忏亦随之而上,反手轻轻关上了二楼客房那扇厚实的木门,将楼下的低语与可能的窥探隔绝在外。
客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江晚怜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试图平复有些紊乱的心跳。无忏则已走到窗边一张硬木椅旁坐下,长剑依旧怀着,姿态看似放松,却无一处破绽。
“他们刚才说的……‘凌云门师尊’,是谁啊?”江晚怜走到床边坐下,忍不住问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在漫画里几乎被忽略的关键人物,让她感到一种脱离掌控的不安。
“柳长歌。”无忏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凌云门现任执掌者,亦是叶玖与李子遥的师尊。我未曾与他交手过,其实力不详,名字亦是打听而来。”他继续道,“他常年闭关不出,门中事务多由其大弟子叶玖及几位长老代理。非关乎门派存亡或天下太平之大事,绝不轻易现身人前。”
呃……这么神秘?简直像个活在传说里的影子。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油灯灯芯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江晚怜坐在床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椅子上的无忏身上。他微垂着眼睫,面容在摇曳的光影下半明半暗,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模样,仿佛世间纷扰皆与他无关。
自己跟在他身边,算算也有些时日了。一同经历过追杀、露宿荒野、穿越险地,勉强可称得上是“同伴”。然而,除了最基本的行动协调和必要的生存信息交流,她对他依然知之甚少。他的过去,他的目的,他为何会卷入江家这摊浑水,又为何……无数疑问盘旋在心。
没有各种快穿漫画所谓的“好感度系统”给她明确的数值提示,眼前这位大佬又是个情绪从不外露的“面瘫”,根本无法通过察言观色来揣测他的态度与底线。这导致江晚怜很多时候想问些什么,都不得不先在心里掂量再三,生怕触碰到什么禁忌,惹恼了这位目前唯一的“保护伞”。
“有事直说。”
无忏突然开口,打破了沉寂。他甚至没有抬眼,仿佛只是随口一言,却精准地戳破了江晚怜内心的犹豫。
江晚怜眨了眨眼,试探着:“真的?”
“真的真的?”她又凑近了一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介于玩笑与认真之间的微妙情绪。
“……”无忏终于抬眸,那双异色的眼瞳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深邃难测,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无声地等待着。
这大概就是默许了吧?江晚怜想。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双手不自觉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那……我就问一个问题,好不好?就一个!”她竖起一根纤细的食指,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真诚,甚至带上了点恳求的意味,试图软化可能带来的冲击。
她要问的,是一个从最初就问过的问题,一个关乎“江晚怜”这个身份最核心秘密的问题,也是她作为“江晚莲”的时候,始终无法在漫画找到线索的问题。
她清澈的眸子紧紧锁住无忏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问道:
“你当初……到底是如何知道,我并非江家血脉,只是……一个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