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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三天

作者:谁清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不能睡在这里。”等沈鄢放开她,她才有力气挣扎着爬起来,然后立刻往床下滚。


    沈鄢及时伸手制止了这颗车轱辘。


    “躺着别动!难道想要朕伺候你吗?龙床还不够舒服?”


    纪文晏开口提醒道:“皇上,我现在用的是我自己的身体,怎么能躺在龙床上呢?让其他人看见,万一有所误会该怎么办?”


    这人真是听不懂人话!


    龙床这种地方,“皇帝”可以随便躺,可她现在又不是皇帝!


    沈鄢目光飘忽,语气低沉:“误会了又如何?朕可以叫他们闭嘴。”


    “悠悠众口岂是这么好封的……”


    纪文晏想起床,沈鄢不让。


    见她总是和自己对着干,沈鄢撇嘴质问道:“朕难得关心一个人,你难道还想要辜负朕的美意吗?”


    又上这种高架子。


    真是烦人。


    偏偏这招有效。


    “臣女不敢。”纪文晏乖乖躺了回去,决定等听到推门声时立刻弹起来跑路,假装自己没躺过。


    沈鄢也看出来她不老实,直接在床边坐下了,一只手按着被子。


    纪文晏暗暗叫苦:“陛下,您不用批奏折吗?”她假扮皇帝的时候,在这个点可没空坐这儿撩闲。


    “朕哪里都不去,在这里陪着你。”沈鄢笑得阳光灿烂。


    “不用了吧……”


    “你想赶朕?”


    “臣女不敢。”纪文晏立刻认怂。


    一进宫见皇帝就没好事,在纪府的时候虽然只能躺着,起码中午可以在花园里逛两圈,而且不用一直赔罪道歉。明明仗着变成骷髅想试探几回,怎么没聊两句就又成了精神矮子?


    纪文晏根本睡不着,索性把皇帝当陪聊。


    “皇上,你看我病成这个样子,就不能陪你去打猎了。”先甩个刚接的新任务。


    沈鄢笑了笑,给她掖了下被子:“没关系,朕等你,躺三天足够了吧?这几天多吃点饭,先把身体养起来。”


    ——狗皇帝!


    昏君!


    你是人啊?


    纪文晏忍不住发出撕裂音:“三天?”


    三天就要爬起来去围场打猎?


    她又不是妖怪!


    “太医院要是三天都治不好你,他们就不用干了。”沈鄢先是朝着外头嫌恶地瞧了一眼,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转向她时又变得和蔼可亲,“你放心,我不是要你三天后就立刻去围场,只要你能站起来,能弯弓,骑马,射箭,就足够了。”


    听起来好像还算……


    不对,听起来还是很糟糕啊!


    “弯弓,不是要用很大的力量吗?”纪文晏试探地问。


    沈鄢保持亲切:“朕给你找把轻弓。”


    找不到就现拉。他是皇帝,难道找人做一把病人也能拉开的轻功都做不到吗?做不到那就是做弓的人有问题。


    他毫不犹豫地把这个疑难抛了出去,笃定下面的人可以办好。


    “我不会骑马,也不会射箭。”纪文晏又想到一个理由。


    沈鄢确实是想要亲自教她的。


    那时她们还没有换回来,但他已经命安麓安排好了马匹和场地,打算届时清空周围的人,再顶着“纪文晏”的身体来教她骑马射箭。可当天是千秋节,晚上去钟雨阁吃饭,接着他就出宫,然后挨打,最后交换回来……她就一直没能学成。


    “下次吧?”她笑了起来。


    沈鄢也笑:“为什么要下次?等你能站起来,朕就刚好可以教你拉弓、骑马、射箭,这并不难。”


    “……骑马?”纪文晏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脸,“我?”


    她虽然没有亲自骑过马,但侯府里是有马厩的,她也见过别人骑马。举凡骑马的人,总是要上下震荡,身体差的人能晃吐——有次她偷看到纪文甄教薛玉骑马,薛玉就吐了。


    而她若是上了马,以晃吐的人的力道,估计能把她浑身骨头都震拆下来,最后摞都摞不起。


    “皇上,您饶了我吧,我觉得我不能骑马。”


    纪文晏两眼水汪汪地盯着他,眨巴两下:“我会死的。”


    “你不会死,朕不让你死。”沈鄢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太医院的人要是保不住你,朕就摘了他们的脑袋,他们一定有办法让你活着。”


    “可我疼。”纪文晏极尽挣扎,“您不是总说我是个弱女子吗?我也觉得,我真的好弱啊……”


    “女子本弱,为朕则刚。”沈鄢捏着她的小手,自信地说,“你是忠臣,朕相信你的诚意。”


    ——我现在宣布造反来得及吗?


    ——好想加入宁王阵营。


    ——清君侧:指将君王肩膀以下两侧部位全部清除。


    纪文晏满脑子大逆不道的话,绝望地躺着点头:“臣遵旨。”


    沈鄢这才满意,然后就想要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


    他着实没有陪伴的耐心。


    但是纪文晏不甘心就这样全线溃败,她总得给自己争取一点什么吧!


    “陛下。”她又把手伸出被子,扯扯龙袍。


    沈鄢瞪了她一眼,这世上还没有人敢对他做出这种动作!


    “陛下~咳咳咳!”纪文晏稍微咳嗽两声,薄薄的面皮就红了。


    “……唉。”沈鄢重新坐下来,“害怕了?朕陪你行了吧。”他依旧吃软不吃硬。


    纪文晏小闹一场当然不是为了要他陪,只是希望他可以留下来听她许愿:“陛下,我可以学那些,也可以去围场,可是,我都伤成了这个样子,能不能别让他们来?”


    虽然她还没吃过玉真郡主的苦,但已经被扫射到了余波。


    光是这次养伤,她都觉得有点扛不住,万一没换回来,还要当面被玉真郡主追杀,她觉得自己的命应该要完蛋了。


    “他——们?谁?”沈鄢装聋。


    纪文晏不让他装聋:“我不想看到玉真郡主和宁王,宁王殿下。”


    沈鄢摸了摸锦缎做的被子,无所谓地说:“明朗不会来。”


    “我听说玉真郡主什么宴会都会参加,围场打猎……她不来?”纪文晏不信。


    “她来不了。”沈鄢估计她还不知道,便索性多说了些,“她上次带人偷袭朕,已经吃了教训,朕命人去王府打她板子。先是重伤,还没痊愈就又挨了板子,她现在比你更惨,放心吧,朕没许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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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去给她治伤,她绝对爬不起来。”


    他补充道:“就算她真的爬起来了,朕也不会让她欺负你。”


    这种保证一点用处也没有。


    而且,他为什么没有提宁王?


    “宁王殿下一定要来吗?”她追问道。


    沈鄢道:“他是皇族,这种活动他当然有资格来。”


    “如果连宁王也来了,想捎上玉真郡主不是轻而易举吗?”


    “她都被打成那样了还非得爬起来干嘛?”沈鄢觉得她有点过于多心。


    “我也被打成这样了不还是得爬起来吗?”纪文晏反问。


    “……”


    沈鄢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皱眉,找了个茬:“你还是怨怼朕?”


    “我不敢。”纪文晏扭头道,“我无法对陛下有怨言,但我也无法对宁王和玉真郡主没有怨言,我是您的忠臣,又不是他的忠臣。”


    “朕知道。”沈鄢说完,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但是你不明白,皇叔真的没有做错什么呀!教坏孩子,也算是大错吗?”


    纪文晏:流放的我爹正在死不瞑目地看着你。


    沈鄢没看到她的表情,当然看到了也不会往自己下的圣旨去想。


    谁会怪罪自己呢?


    “明朗年纪也不小了,她当然会有自己的想法,大人又怎能料到?她或许是被下人带坏了,但这并不能说宁王也是个坏人。我知道外面有许多人都觉得他对我不忠心,但是……皇叔对朕有救命之恩。”他握紧拳头,压低声音。


    这个秘密他没有告诉过其他人,但为了安抚纪文晏,他说了。


    “朕能登基,是因为朕活着,若不是他救了朕的命,朕就当不了这个皇帝。”他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或许他想要钱财,想要权力,但这些东西朕有得是,他愿意拿便拿去,朕不在乎。明朗虽然打了朕,但那是因为她把朕当成了你,你冷静一下,这不是说你活该被打的意思……朕只是想让你知道,皇叔未曾谋逆,朕就绝不会动他。”


    纪文晏不禁问道:“那要是他谋逆了呢?”


    沈鄢微微一笑,依旧自信:“不是告诉你了吗?他不会的。”


    纪文晏无语地笑了。


    这人笑得好自信,就像那天在皇宫里对她保证说沈明朗绝对不会再对她下手一样自信。


    算了,这话好难听,说出口感觉会挨打。


    “既然陛下相信他,连这么重要的秘密也告诉我,那我好像也只能为您守住这个秘密了。”她回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一下,然后松开。


    赶紧睡觉吧她。


    就剩三天了。


    ……


    三天的时限就像是一块催命符。


    纪文晏喝药的时候在想,吃饭的时候在想,又喝药的时候又在想,又吃饭的时候又在想……连夜宵这顿也要补上,生怕自己漏吃一块肉。毕竟,她只有三天。


    同样顶着这块催命符的还有倒霉的太医们与拉弓的匠人,这三天里她看见的所有面孔都是青黑的,青黑的脸色,浑浑噩噩的表情。


    唯一有笑容的是什么都不用操心的沈鄢,每天过来遛一圈,看她可不可以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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