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意外,沈鄢想,他不能一开始就将一切都告知她。
她这么柔弱,又胆小,万一露出马脚让人瞧出来了怎么办?
所以,他决定暂且对她隐藏这个计划,越晚说越好。
“你准备一下,朕打算带你去围场打猎。”
“……”
唔。
叫我进宫,绝对不是只为了这件事。
纪文晏想。
但她有什么办法呢,她难道还敢逼问皇帝吗?
“打猎?”她笑着说,“是不是所有人都去?”
“谈不上是所有人,文武百官还是得筛选一圈的。”沈鄢不等她问便答道,“筛选的是品阶不是年龄,虽然不像千秋节时那样人人都要来,但就算年纪大了也得去现场坐着。你可别觉得这是为难老人,要是朕不让他们去,他们反而还要担心呢。”
“所有人啊……”纪文晏垂下头,过了会儿才问,“除了文武大臣,皇室的人也会去吗?”
“那是自然。”
沈鄢下意识说完,又重新打量起纪文晏的表情来。
这回纪文晏是把那个名字摊在明面上来说了,他想装傻都不行。
“你是不想见谁?”
纪文晏脱口而出:“玉真郡主。”
见沈鄢面色不变,她继续说道:“虽然不清楚原因,可她莫名其妙就是很针对我,对我有恶意,我不相信玉真郡主会真心悔改,她连对着陛下您的脸都敢公开撒谎,当晚就派人出来打人——”
“不是派人出来打你,是亲自带人出来杀你,只是不想让你死得那么痛快罢了。”沈鄢咬牙切齿地说道。
虽然玉真郡主讨厌的人是纪文晏,可伤害全是沈鄢一个人吃了,他是很念旧,但在纪文晏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下,很难不记仇。
“我不想见她。”
纪文晏飞快地说出这句话,又垂眸道:“请陛下见谅,我刚刚一不小心说了心里话。”
“说心里话还用得着道歉吗?”沈鄢笑了笑,“朕又不会因为你快言快语而惩罚你。”
“那我能讨厌玉真郡主吗?”纪文晏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
她准备好,只要他眸中闪过一丝不耐,她就立刻低头改口。
然而他没有。
沈鄢沉默片刻,笑了一声:“朕是昏君么?你讨厌谁,与朕有何相干?”
“难说。”
“你胆子倒挺大。”沈鄢被她的又一句“失言”的心里话给逗乐了,笑着说道,“难不成你想说朕是昏君?”
“陛下绝对不是昏君,可是我害怕这个世界上有我得罪不起的人。”纪文晏道,“除了您。”
沈鄢露出费解的表情。
“除了朕?”他摇摇头,“这世上,除了朕,你还需要害怕谁呢?”
纪文晏正色道:“当然是玉真郡主背后的靠山,宁王。”
沈鄢变了脸色。
“你不喜欢宁王?”
“玉真郡主嚣张跋扈,难道她是天生长成这个样子的吗?”纪文晏道,“在我看来,玉真郡主所做的事情,无异于宁王指教。她敢来欺辱我,当然是因为宁王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否则他若真的像那天说的那样好好管教自己的孩子,她又怎么敢做出这种忤逆皇帝的事?请恕我直言,陛下,我认为玉真郡主就是在宁王的指教下,胆敢忤逆皇上。”
“你胡说什么?小孩子不懂事,怎么会闹到宁王身上?”沈鄢怫然。
这个宁王,在皇帝心里简直是屹立不倒的一座山!
莫名其妙的,他真把宁王当亲爹了?
先帝不爱他吗?
纪文晏在心里闪过无数句诋毁皇帝陛下的话,否则她很难保持沉痛的表情继续将话说完。
“皇上,您才是皇上!可是以我这些日子以来听到的传闻,无论是玉真郡主还是宁王,他们从来都没有尊重过您!您不记得千秋节那一夜发生的事情吗?您身上所受的伤,就是这对父女联手造成的!我实在是不懂,他们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能让您如此信任?”纪文晏慷慨陈词。
“住口!”沈鄢腾地站了起来,“他最多就是有点老糊涂了,不会管孩子,但他对朕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如果你再敢诋毁宁王,朕就摘了你的脑袋!”
他愤怒地捂住纪文晏的嘴,往后一推。
看得出他是真的很生气,不然,也不会说出用纪文晏的命来威胁她的话。
毕竟他是真不敢干。
纪文晏冒险失败,顺着他的手往下一倒,趴在了桌子上:“既然皇上认为宁王必定可信,臣女无话可说。”
“趴着耍赖算是怎么回事?你——”
沈鄢抓她胳膊,随即一愣,当下便伸手捋开了她的袖子。
大袖底下,空荡荡的,纪文晏本就瘦削,现在两条胳膊却更可怕了,像骷髅一样,只挂着一层皮。他先前只是觉得纪文晏好像瘦了不少,但上手一捏,仿佛要将她的手臂捏断似的才感到不对。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他惊慌地说,“丁太医怎么回事?就这么治人的?”
“皇上,您不要怪罪丁太医,旁人受那么重的伤,不小心调养,死了的都有,我还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这一个月以来,她食不下咽,为了止痛是药膏和药汤齐上的,常常喝完以后半天都没胃口,还几乎全天都躺在床上,不光是胳膊,连腿都掉没了一半的肉。
丁太医也很担心,不断为她上各种新的汤药调养,然后就是越喝越恶心。
正是因为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今天才敢说这么多相当于顶嘴的话。
说了就说了,不趁着现在说,难道等以后康复了能扛打再说吗?
果然,沈鄢见了她这个样子,只会方寸大乱。
“怎会如此?”
他担忧地说,“丁太医只会治伤,调养的事根本就不擅长!朕给你换一个人来治!不,你今天就不要出宫了,从今日起,住在紫微宫的附殿养病,朕要天天看着你吃饭!”
沈鄢当场就把安麓叫了进来,让他去太医院立刻叫人,再把偏殿收拾出来。
“她现在浑身是骨头,你叫人好好铺床,先垫个六七床被子。”
纪文晏趴着笑了两声:“陛下,我哪有那么娇气……”
“你倒是不娇气,你居然还敢来……为什么不派人禀告?吓死朕了!”沈鄢只要一想起刚刚捏住纪文晏手腕的触感就觉得浑身发毛,他万一真把这女人捏死了,是不是会当场给她殉情?那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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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感人肺腑,而是举世皆惊了!
安麓听得胆战心惊,踮起脚说要去办事赶紧溜了。
纪文晏笑嘻嘻地趴在桌子上说:“我怕皇上您不信呀,来来回回派人查看也太麻烦了,还不如我进宫一趟。”
这么讲话真是舒服多了。
早知道当骷髅还有这种好处,她一定早点申请入宫。
沈鄢也在想这件事:“你病成这样,为什么不告诉朕?朕不召见你,你要躺到死吗?”
纪文晏委屈地说:“可我就是个普通人,哪有本事上达天听呢?”
“朕不是有块通行令牌吗?”
“我不知道它在哪里呀。”纪文晏满面无辜。
“……”
沈鄢噎住了。
还真是。
他当时把通行令牌从沈明朗那处收回,然后就直接送给了他自己,之后也是他一直拿着用,从未交托给纪文晏。至于剑洲,也是只有他用暗语召见,才会现身,平时很难叫出来,她想入宫,似乎真的只有等他发下谕旨请人这一条路。
所以问题居然在他?
唔。
怎么可能!
“你不是还有公主府那条路子吗?就不努力一下?你不能动,还不能让梁小青替你跑腿么?”沈鄢思索再三,觉得还是怪这个女人太笨了,竟不懂另辟蹊径。
“呵呵。”纪文晏发出意料之中的笑声。
她既没顺着他的话把责任归到自己身上,也没有怨恨地嘲讽反驳对方。
毕竟她有很容易的第三条路:“好晕,好疼。陛下,我觉得我脑子好像坏掉了。”
纪文晏歪头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了两句话,又寂静无声。
沈鄢忍不住挪动位置看了眼她偏头那边的正脸,以确定她不是晕死过去了。
睁着眼睛,还有气。
行,他没办法再怪她笨了,摇头道:“先不说这件事了,你好好趴着吧,待会儿安麓就把太医带过来,朕送你去偏殿歇息。”
一看纪文晏这个样子,沈鄢也忍不住心软。
原来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才会对宁王和玉真郡主那么怨恨——若是这样,倒是情理之中。他一向不爱听身边的人说宁王的坏话,但纪文晏都这么可怜了,说宁王两句也无妨吧。他自己当时不也疼得写信骂宁王老匹夫来着……
一个挨打,一个养伤,他俩真是惨到一块儿去了。
沈鄢同情地坐下来,望着纪文晏像望着自己:“你还能撑得住吗?”
“……我这一个月都是这么过的。”
“哦。”沈鄢更心虚了,“这里硬邦邦的,趴着是不是不舒服?换个地方先躺一会儿吧。”
“偏殿才刚刚收拾,我现在去也是添乱。”
“朕可以把龙床让给你睡。”
纪文晏:?
沈鄢:“你这样看着朕作甚?别装了,你以前也没少睡。”
他把纪文晏拉起来,然后连拉带拽地送去了龙床,连自己的被子都大方地分给她盖。
正如他说的:纪文晏难道睡少了?只不过以前是用他的身体睡在这里罢了。
所以沈鄢没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但纪文晏觉得,问题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