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可思议。
人身上总能发生奇迹。
真就像沈鄢说的那样,一把病人也能拉开的轻功制成了,她这根移动骷髅桩子竟然真的在三天内把自己养出了白肉,不仅能下床,甚至能跳两三下。
匠人和太医们都露出九族保住的笑容,纷纷叩谢皇帝的赏赐并告辞。
纪文晏有时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肉是用这群人的生魂补上的,不然他们怎么个个离开时都像丢了半条命?
“想什么呢?”沈鄢在她脑袋旁边拍了一记手掌。
啪!
纪文晏从又一次大逆不道地诋毁皇帝的幻梦里惊醒,几乎是本能地对这句话做出回应:“我在想,真不愧是太医,妙手回春呀!”
“朕说过了,朕想办到的事就没有办不到的。”沈鄢得意地说道。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纪文晏赖在床上不去围场的。
上围场打猎就是为纪文晏这瓶醋包的饺子,她还能不去?
身体不好?养好了多锻炼一下不就好了?
“来吧。”他朝她伸出手,“朕带你去马场。”
本来射花场应该是个更好用来教学的地方,但现在陆喆和蒋宵带着一帮影卫日日夜夜的排练,他暂时没打算将这个计划告诉纪文晏,自然不能带她去。不过偌大皇宫,自不会连个跑马的场地都找不到,很快就在宫殿西边找到一处冷落的花圃,把里头的花全部挪了出去,就有一块能跑马的空地了。
纪文晏被扶上轿子,往后一倒,?等着上刑场。
“到了。”
没过多久,轿子停下,一只熟悉的大手掀开门帘,露出沈鄢那张俊朗的脸。
“还要朕请你么?”
纪文晏乖乖地弯腰走出轿子,正想往前走,旁边却忽然来了一股力量托住她的胳膊。她惊讶地望过去,却发现是沈鄢扶住了她。
“不是说没力气?朕看你有得是。”
明明是沈鄢来扶她,被她看了一眼却又莫名其妙抛下这句话,甩开她的手大步向前。
纪文晏无语地摸了摸手臂,跟了上去。
安麓已经等候多时了,他与安葆一人牵着一匹马,守在入口附近。等沈鄢一来,安麓就先牵着一匹高大的白马来接他:“陛下,奴婢特意牵了您的爱马来。安葆牵着的那匹是给纪姑娘准备的,还没有名字,请纪姑娘赐名。”
等他说完,安葆才扯着绳子跟上。
纪文晏偏头瞧了一眼,为她准备的这匹马一样是雪白的,但明显要矮小许多,她爬上去并不难。
见纪文晏感兴趣,安麓便多说了两句:“这匹马性情温顺,不会颠簸,很适合您现在用。”
她好奇地问:“陛下的那匹马叫什么名字?”
她想参考一下。
安麓笑道:“它叫浑谷。”
纪文晏听不懂:“什么浑谷?”好奇怪的名字,她光听根本听不出来是哪两个字。
“浑谷你都不知道?”沈鄢嘲笑道,“世绝天地处,夕落浑谷关。这是我朝西北方的最远边界,自浑谷关出,就是犬戎盘踞之地。”
——你说浑谷关的浑谷不就行了,其他全是废话。
纪文晏笑容不变:“原来是这个浑谷,我学到了。”
既然皇上的爱马叫浑谷,她是不是也应该跟着取个宏大的名字?她正仔细琢磨的时候,沈鄢已经替她回答了:“就叫燕子好了,随她。马踏飞燕,也有来历。”
——你的马叫浑谷,我的马为什么叫燕子?你的马为什么不叫鄢子?
纪文晏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裂成两半了。
心里想的是完全相反的话,脸上却还要保持镇定,若无其事地上前接过安葆手里的缰绳,抚摸着这匹小矮马,说出让沈鄢觉得好听的话:“燕子,稍后你可要慢慢地走,我正在学骑马,快不起来。”
不过,不管燕子的名字有多简单,它确实不是一匹普通的马。当纪文晏来到它面前,只轻轻抚摸了两下,它就柔顺地低下头,弯折膝盖跪在地上。它原本就不高,等到身体下低以后,纪文晏根本不用人搀扶,只要抬腿一跨就能够轻松地骑上去。
她立刻就喜欢上了这匹马,抓住马背上的鞍头,骑了上去。
燕子果然是为了让她方便登马才跪下的,等纪文晏稳稳上了马,它才缓慢地站起来,鼻子喷了口气,向驯马人望去——正是燕子一望,纪文晏才发现不远处有两个驯马人,都拿着马鞭,穿着齐备,安静地站着,才使人遗忘了他们的存在。当纪文晏望过去,两人才抿着嘴露出谦卑的笑容,瞧着很内向。
“那是驯马的师傅吧?”纪文晏指了一下,询问安葆,“燕子是他们驯出来的?”
“回纪姑娘,他们是浑谷的驯马人。”安葆回答道,“但陛下要我们给您挑选一匹马用,所以选出来的新马便交给了这两人驯,以便于让燕子和浑谷能够好好相处,这样一来,一起跑马的时候就不会互相攻击了。”
“喔,是这样。”
纪文晏握着鞍头,终于有了点兴致。其实她没有骑过马,不管是高头大马还是小矮马,全都只有眼馋的份,因为骑马既不淑女又很危险,从来都没有人愿意带她学习骑马。但是今天刚认识的燕子不一样,它被驯化得极为温顺,乖巧得像是有灵气一样,她一上马就觉得非常安心,连燕子重新站起来时她都没有感觉到疼痛,可见它起身的动作有多稳定。
在获得了安心以后,她才感觉到骑马的乐趣,也有了一点冒险的兴趣。
如果是要骑着燕子学习骑马,她倒是真的很想在这个新马场里溜达个五六圈。
纪文晏高兴地回头寻找沈鄢的身影,大胆询问道:“陛下,我想骑马,可以先出去转转吗?”只要沈鄢答应,她就会立刻摇晃鞍头,催促燕子快快启动。
启动和叫停是怎么来着?
驾?吁?
“你急什么?下来。”沈鄢招招手,“你又不会骑马,身体还这么差,朕带你骑。”
燕子那么矮小,很难同时乘载两个人,所以沈鄢理所当然地把纪文晏叫过来,跟自己一起骑浑谷。
纪文晏挣扎了一句:“我觉得燕子很稳,骑着一点也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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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都这么自信,你没学过骑马,怎么能自己骑?”沈鄢皱眉道,“快点过来,再磨蹭一会儿天就黑了。”
“刚下朝怎么会天黑……”
绝望的纪文晏忍不住嘀咕出了心里话。
“咕哝什么呢?”
“我说我马上就下去!”纪文晏声音很大,拍燕子的动作却很轻,“放我下来。”
她只是本能地说了一句,谁知燕子竟然真的重新跪下,见她愣着不动,还摇了摇马头,似乎很奇怪她为什么不下马。
纪文晏紧握着鞍头,震惊了半天才跨步下马。
她站在燕子旁边,惊讶地问安葆:“它真的可以听懂我说的话吗?”
安葆笑着说:“奴婢以前听人说马都是有灵性的,也许她特别聪明,真能听懂人说的话呢?这说明您和这匹马特别投缘。”
“是啊,投缘。”纪文晏更加爱不释手了。
要是她没受伤,也许第一次骑马就能和燕子一起。
她依依不舍地诀别了燕子,转身走回沈鄢身边。
沈鄢看得一头雾水:“让你过来怎么像是让你死一样……朕骑马的技术你还怀疑?”
“我没有见过。”纪文晏嘴快说完又赶紧补充道,“我不是怀疑陛下您的骑马技术,我只是说我确实没有见过。”
“先前还好好的,怎么又突然怕朕怕成这样?”沈鄢不满意地打量她两眼,“朕对你还不够好吗?又给你治伤,又送你马,还亲自教你骑马,等会儿拉弓射箭也会陪着你,你知道……能做天子门生是多少人想要还得不到的吗?更何况还是朕亲自来教!”
“臣女知错了。”纪文晏破罐破摔抱住他胳膊,“哎呀,头好晕。”
虽然她以前被薛玉这样阴了好几回,但薛玉的招数就是好使。
“你干嘛?”
沈鄢脸一红,但没有伸手推开她。
纪文晏震惊极了,皇帝陛下竟然也吃这一套?
她抬头望向沈鄢,然后被沈鄢掐住下巴扭开脸:“别吓我,你现在太瘦了。”
纪文晏更震惊了。
她现在长得很恐怖吗?
不会吧?三天前出门的时候她特意照了镜子,是有点瘦削,但没身体宛如骷髅架子一样恐怖。现在将养了三天,脸颊上的肉应该恢复了不少,怎么会还是很恐怖呢?
可偏偏马场这种地方到处都没有镜子,连反射的水面也没有,她只能抱着巨大的好奇心求知不得。
沈鄢踩着脚凳骑上了浑谷,低头一看纪文晏还在四处张望不知道找什么东西。他盯着她头顶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深吸一口气,弯腰捞住她腋下。
纪文晏:?——!!!
一个用力,他就把纪文晏从马下抄上来,捞进自己怀里。
纪文晏那边的体验就相当刺激了,莫名其妙一股力量从天上来,然后她整个人猛地腾空飞起——落下。
“啊!”
好痛!
她砸在马上,回弹的力量全送给她现在松透的筋骨,现在不管撞在哪里,都是一疼疼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