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泉玉离开后不久,乐颖走进了徐景淮的书房。
她站在门口踌躇,殊不知徐景淮早就在屋里看到了她的阴影。
王府里面胆子这么大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徐景淮揉了揉眉心,开口道:“进来吧。”
外面楞着的乐颖被他吓了一跳,接着端着食盒走了进来。
徐景淮看向她:“有什么事情吗?”
乐颖小声开口道:“听闻殿下中午没吃,我便准备了些点心过来,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说着,乐颖打开了食盒,里面放着杏仁露和桂花香糕。
徐景淮只是简单扫了一眼,接着就是看着她忙活。
乐颖小心翼翼把盒子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时倒也没有看徐景淮。
徐景淮陡然开口,乐颖手中的东西有些不稳,但她很快回过神来。
“你说崔容爱慕吴康,可是真的?”
乐颖手上的动作一顿,接着开口道:“自然是真的,这位崔娘子和我们娘子关系最是亲近,当时在华严寺说了不少东西出来,我和云儿就在旁边听着在呢。”
徐景淮轻笑一声。
乐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低着头没有说话。
徐景淮没再说话,在乐颖把盒里的桂花糕拿出来之后轻咬一口:“味道不错。”
乐颖心里十分满足。
徐景淮又道:“以后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做就行了。”
乐颖不知道怎么回答,原先在扬州,是她主动跟楚宜说想到七殿下身边伺候,她不就是个下人么。
“是。”
窗外起了风,树叶纷纷,有的叶子就这么落入房中。
楚宜伸手捡起这片叶子,目光转向叶子过来的地方。
屋外那棵树的枝条跟着风的方向过去,但却无法离开。
楚宜将叶子夹在摊开的书页之间。
今日是湖广那边的商纲过来的日子。
姜五如今的生意越做越大,近些日子和湖广那边的搭上了线。
商纲的到来恰好便宜了楚宜,她可以问一问关于那位转运副使的事情。
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敢对军粮动手,究竟是刻意为之还是被人当枪使。
转运副使这个职位虽然不高,但是权力却不少,能坐上这个位置的,是个里面有八个是家里有关系的,哪里有人敢把手伸到军粮上面去,一个不小心自己的家族就要受到牵连,可谓是得不偿失。
楚宜早早跟姜五说了自己的想法,姜五并没有拒绝。
这次的商纲是姜五的私纲,家中女儿好奇问些他地习俗并不奇怪,于是姜五将商纲里面纲首的女儿引荐来同楚宜相见。
楚宜自然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是开口问荆楚之地的民风民俗。
纲首的女儿唤五娘,五娘幼时在荆楚之地长大,此次还是第一次来到京城。
她如数家珍地告诉楚宜荆楚有哪些稀罕物。
楚宜听得认真,时候到了,楚宜有些好奇地开口:“听闻这次军粮之事是那边的一个小官做的,可是真的?”
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五娘自然也是知道的,她开口道:“自然,那位吴康大人一开始过来可谓是轰动一时。”
吴康?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楚宜眉心一跳。
她也认识一个人唤作吴康。
可那人不过一个落魄书生,哪里足够够上漕运副使的职位。
不对,若是崔家出手......
楚宜等着五娘继续往下说。
五娘偏头思考道:“那位吴大人可谓是貌比潘安!就是有了夫人,但是我们都没见过他夫人,他待人接物颇有些自傲,我们那边的人不是很喜欢他,但是也没想到,他竟然有胆子做出这般丧心病狂的事情。话说回来,我们往这边来的时候,官府也有人把吴康送过来,算算时间他也是入狱了。”
楚宜听着五娘的话,总觉得她口中那位吴康就是她认识的那个人,若是真的是那个人的话,这次的事情可就不一般了。
一时倒也说不准究竟是意外造成,还是有人意外为之。
五继续开口道:“真是不晓得这位大人怎么想的,明明是有一个极好的差事,如今落得这副下场。”
楚宜对她的话不可置否。
崔家人不会做这般冒险的事情,但是吴康不一样。
当年崔容和他两情相悦,这吴康瞧着是准备到崔家来做赘婿的,可是就连做个赘婿人家崔家也看不上。
一个寒门出身的人,虽说有几分容貌几分能力,可是门楣摆在这里,崔家是百年望族,崔容是公主的女儿,哪里能够被他轻易娶走,最后还是因着崔容对他太过喜欢,崔夫人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二人始终没有成亲。
楚宜晓得,这种男人最是渴望证明自己,可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
楚宜怕就怕,这个吴康是个没脑子的,被人当了剑使,最后还要连累崔容。
崔容是个极好的姑娘,若不是当年遇上了吴康这个人,现在过得肯定更加潇洒。
五娘仍在分享着自己的见闻。
楚宜偏头认真听着,说到有趣之处两个人一起大笑起来,属实快活有意思。
二人正笑着呢,云儿走进来,开口道:“商纲那边的说要走了。”
正比划着的五娘一下子没了笑容,既然商纲那边的人要离开了,自己的父亲定然也要离开。
楚宜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笑,开口道:“我们下次再聊。”说着站起来,走到了铜镜前面,拿起了一支簪子,递给了五娘。
五娘看着楚宜手上那支金簪,上镶嵌着碧玉色的珠子,瞧着格外好看。
五娘开口道:“这......太贵重了吧。”
楚宜笑道:“贵重又怎样?我瞧着这个簪子和你极配。”
推脱几番之后五娘不得已收下了这只簪子。
接着往外面走去,楚宜把她送到了院子门口,没有再继续往外走。
等五娘完全没了踪影,楚宜跟云儿道:“快把影三叫过来!”
她的语气格外急切,云儿不晓得五娘那边知道了什么事情,但是按着楚宜的性子,定然是不妙的。
不一会儿,影三大踏步走进来。
只见楚宜弯腰在宣纸上面写着什么,她的字写得龙飞凤舞的,一看这一大段话就晓得是她短时间内写出来的。
楚宜听见了影三的脚步声,但是并没有抬头,还在继续往下写。
等她确保自己写的东西足够完整,足以让崔容看懂的时候,楚宜抬起头来把东西塞到了一个匣子里面,告诉影三道:“把这个东西送去崔府,你知晓的,给崔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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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楚宜还在京城的时候,和崔容有着独有的传信方式。
她们会叫下人把东西偷偷放在彼此门口的榕树底下,接着在树上挂上红色缎子。
当年楚宜离开的时候崔容并不知情,或许,她会和其他人一样以为楚宜已经离世。
毕竟,死亡本来就是她的命运。
她其实自己也有想过,为何楚家出事之后只有自己留了下来,这些年她不是没有听到京中关于自己的流言,但是,却没有人真正出面说缉拿她。
楚宜觉得奇怪,但又觉得合理。
当年她不在楚府长大,因着那道士的话,也没有在十六岁之前入楚家族谱。
加上她的出生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么一想倒也不算奇怪。
影三时隔多年再从楚宜的口中听到崔容的名字,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开口又问了一遍:“崔家大姑娘?”
楚宜点点头,露出的神色叫人捉摸不透。
影三握住手中那方小小的盒子,离开了楚宜的院子。
崔容现在还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当年她母亲允许她把吴康做一个外室。
毕竟她母亲可是长公主,长公主自己就有男宠。
母亲对她很是宽容,还准备着给吴康谋了份差事,管的漕运。
这可是个肥差,等日后吴康做出了些什么成绩,加上她现在——
崔容看向面前的男孩,心中有片柔软的凹陷。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吴康这厮胆子这般大。
亏得当年没有一意孤行同他成亲。
桓郎如今正是吵闹的年纪。
崔容有些受不了,揉了揉太阳穴把孩子交给奶娘,自个儿准备出去躲躲清净。
崔容的院子是整个崔府最好的。
她是母亲头生的女儿,是父母关系恶化之前最受宠的孩子,是以事事都先了弟弟妹妹一步。
崔容缓步走出去,一打眼就是门前绿油油的榕树,如今已是秋天,树上绿意不见。
一片葱绿之中,似乎还有别的色彩。
崔容加快了步子,想要走近瞧瞧。
树叶响着沙沙的声音,绿色与绿色的交叠中那抹红色格外瞩目。
崔容想起了一个人。
自那次瞧见那个像背影像苏泉玉的人之后她就想起了她。
她的至交。
当年楚家出事的时候,崔容去求了自己的母亲,却第一次被母亲罚跪。
跪了一天一夜,她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被囚在自己的房中。
等到重见天日的时候。崔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了。
真正靠近了那棵树,崔容反而有些不敢看,不敢继续向前。
终于,她下定决心,伸手取下了那段飘扬的红色,一起落下来的还有一个小木盒。
它掉落在地,发出略带沉闷的声响。
连带着那张折成几折的纸也落了出来。
崔容将纸捡起来,里面的字迹完全袒露。
她看第一个字的时候就认出来了,这是楚宜写的——
她一目十行往下看,越往下看眼睛越酸涩。
等她看完信中所有的东西。
纸上的墨水被晕染开来。
崔容抬头看向漫天鲜红色的残霞,心中一阵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