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北口以南,五公里。
这里原本是日军预定的集结地域,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停尸场。
关东军第8师团长塚田攻中将,此时正站在一辆九七式指挥车的踏板上。
他手里举着那架昂贵的德国蔡司望远镜,镜头对着古北口隘口的方向,足足僵持了两分钟。
镜头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激烈交火,没有第26师团英勇突击的身影。
只有一片暗红色的、还在冒着袅袅热气的翻浆地。
就像是造物主发了怒,用一把巨型的火焰喷枪,将那片几平方公里的土地连同上面的一切生物,全部融化重铸了一遍。
“呕——”
塚田攻猛地放下望远镜,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
这位在东北素以此冷酷着称的“满洲之虎”。
此时却趴在车门边,吐得昏天黑地,连黄疸水都吐了出来。
“师团长阁下!”
旁边的参谋长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着递过水壶。
“前方……前方还要继续推进吗?”
推进?
塚田攻抬起头,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那是极度恐惧后的生理反应。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一名浑身焦黑、分不清面目的幸存者从前线跑回来。
那人一边跑一边撕扯着自己的喉咙,喊着“神罚”、“地狱”之类的疯话,然后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再也没爬起来。
两个师团。
整整五万多皇军精锐。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在半小时内被从物理层面“格式化”了。
那座看似沉默的燕山,根本不是什么防线。
那就是一台张着大嘴的巨型绞肉机,谁进去谁变成肉馅。
“不能走了……那是死路!”
塚田攻一把打翻水壶,声音嘶哑。
“正面强攻就是送死!支那人的火力密度完全超出了常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蜿蜒数公里的行军队伍。
后续赶到的第12师团、第1师团残部,以及大量的辎重部队,正拥堵在公路上。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蔓延,士兵们的眼神里已经没有所谓的“武士道”,只剩下对生存的本能渴望。
“转向!立刻转向!”
塚田攻冲到地图桌前,手指哆嗦着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折线。
“这里是绝地!命令全军,放弃重型装备,轻装前进!”
“向东!向承德方向转进!”
“只要绕过燕山主峰,从侧翼的冷口或者喜峰口突围,我们就能避开支那人的重炮群!”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
“可是阁下,向东转进需要经过黑石岭一线,那里地形狭窄……”
“那也比在这里被炸成灰烬强!”
塚田攻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参谋长一脸。
“支那人的主力都在山上修碉堡!他们的机动兵力都在进攻长春!”
“侧翼一定是空的!这是唯一的生路!快去!”
“哈依!”
随着命令下达,拥挤在古北口南侧的三十多万日军残部,
开始疯狂地向东侧山路涌去。
……
太行山,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沙盘上,代表日军庞大兵力的红色箭头,整齐划一地指向东方。
“呵。”
林川站在沙盘前,手里把玩着一枚钢制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火苗倒映在他那双平静深邃的眸子里。
“塚田攻不愧是老鬼子,反应挺快。”
旁边的赵刚推了推眼镜,看着日军的动向,眉头微皱。
“总指挥,他们要跑。”
“承德方向虽然山路难行,但如果真让他们钻进大山里化整为零,以后剿灭起来就麻烦了。”
“跑?”
林川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要是敢继续头铁冲燕山,我还敬他是条汉子。”
“往东跑?那是嫌死得不够快。”
林川拿起指挥棒,轻轻敲击在地图上承德以西、燕山以东的那片狭长谷地——黑石岭。
“接通第二兵团。”
“是!”
……
黑石岭。
这里是通往承德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并不宽阔的土路蜿蜒而过。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
如果此时有日军侦察机飞过,会发现这里的山坡似乎比别处“臃肿”了一些。
“老孔!鬼子来了!”
战壕里,满脸胡茬的参谋长把望远镜递给旁边蹲在地上抽旱烟的汉子。
第二兵团司令孔捷,把那根抽了一半的烟卷狠狠地在鞋底磕灭,站起身来。
他没接望远镜,而是伸手正了正那顶有些歪的军帽,又紧了紧腰间的武装带。
“终于来了。”
孔捷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压抑了许久的火药味。
“这三个月,老子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一边检查着腰间的驳壳枪,一边骂骂咧咧。
“在锦州,林总工让老子演戏。”
“演败仗!演逃兵!让全军都看着老子像个怂包一样被鬼子撵得满山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连李云龙那个大脑袋都敢嘲笑老子是‘搭台唱戏’的!”
孔捷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二师长!”
“到!”
“告诉弟兄们,这次咱们不是他娘的诱饵!”
“这次咱们是林总工手里最硬的那把铁钳子!”
“今天,就在这黑石岭,把咱们这三个月受的窝囊气,全给老子撒出来!”
“是!”
说话间,远处尘土飞扬。
日军第8师团的前锋部队,一支由六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和五百多名骑兵组成的先遣队,正像发了疯一样沿着公路狂奔。
塚田攻为了逃命,把手里仅剩的一点机动力量全撒了出来开路。
在日军看来,八路军的主力此时要么在长春吃肉,要么在燕山蹲坑。
这黑石岭顶多只有一些游击队或者地方民兵骚扰。
只要冲过去,就是海阔天空!
“发现支那军阵地!人数不明!看起来工事简陋!”
日军前锋指挥官在无线电里兴奋地大喊。
“只是简单的土木工事!我们要冲过去了!”
“冲锋!杀给给——!!”
日军坦克喷吐着黑烟,骑兵挥舞着马刀,怪叫着冲向前方那个横亘在公路上的小山包。
三百米。
两百米。
山包上一片死寂,连一声枪响都没有。
日军指挥官脸上的狞笑越来越盛。
他甚至已经看清对面战壕里那些“土八路”那灰扑扑的军帽。
就在第一辆九五式坦克即将冲上缓坡的瞬间。
战壕里,那个叼着烟斗的男人,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打。”
“轰——!!!”
不是枪声。
是炮声。
而且不是一两门。
黑石岭两侧那原本覆盖着枯草的山坡上,数千块伪装网在同一时间被掀开。
露出来的,是整整齐齐、排列成死神方阵的一百零八门105毫米轻型榴弹炮,以及数百门早已标定好射元的82毫米迫击炮。
这根本不是什么阻击阵地。
这是一个为了毁灭而生的巨型火炮口袋阵!
第一轮齐射,是直瞄射击。
冲在最前面的六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就像是被大锤砸中的易拉罐,瞬间被105毫米高爆弹还原成了零件状态。
爆炸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后续的日军骑兵连人带马掀飞到半空。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放——!!”
随着炮兵指挥旗的挥下,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一般,覆盖了日军前锋部队所在的每一寸土地。
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冲过去的日军先遣队,瞬间就被这股钢铁洪流给吞没了。
那些挥舞着马刀的骑兵,在猛烈的冲击波面前,甚至连完整的尸首都留不下来。
战马的嘶鸣声刚刚响起,就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后方。
刚刚转过山脚的塚田攻,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他整个人僵在吉普车上,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这种火力密度……这种炮火协同的精准度……
“八嘎……这不可能……”塚田攻喃喃自语,浑身冰凉。
“那是谁的部队?!”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问题。
前方的阵地上,几千名身穿崭新军装、手持半自动步枪的战士,从战壕里跃出。
一面鲜红的战旗,在硝烟中迎风招展。
那旗帜上,印着几个让所有日军胆寒的大字——
【华北解放军第二兵团】
扩音器里,传来孔捷那带着浓重山西口音、却霸气冲天的怒吼:
“前面的小鬼子给老子听好了!”
“此路不通!”
“老子是第二兵团司令孔捷!谁他娘的说老子是诱饵?!”
“老子是来给你们收尸的阎王爷!”
“全军听令——给我狠狠地打!把这帮狗日的屎给老子打出来!”
“哒哒哒哒哒——”
那是上千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的声音。
密集的弹雨在公路上交织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火墙。
试图冲锋的日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前有孔捷这把“大铁钳”死死卡住咽喉,后有燕山防线那座“绞肉机”虎视眈眈。
塚田攻看着那漫山遍野喷吐的火舌,看着前方那道根本无法逾越的钢铁防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哪里是逃出生天。
这是被人像赶牲口一样,赶进了屠宰场最后的死胡同。
“完了……”
“我们要被挤死在这里了……”
然而。
绝望才刚刚开始。
就在日军三十万大军被压缩在黑石岭这狭窄的山谷中进退不得、乱成一团的时候。
天,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
而是来自头顶的轰鸣。
那是一种比地面炮火更加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低频震动。
塚田攻猛地抬起头。
视野中,几十个黑点正穿破云层,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着这片拥挤着数万日军的峡谷,俯冲而来。
那黑色的机翼下,挂载着的不再是普通的航弹。
而是一个个涂着红色骷髅标志的大家伙。
“长机呼叫地面。”
步话机里,传来空军第一大队大队长刘宗那冷漠的声音。
“这就是那个‘饺子馅’吗?”
“既然皮都包好了。”
“那就让我们来把它……煮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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