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族长不愧为一族之长,行事作风果决干脆。”卫宁鼓掌叫好,眼底却无笑意。
谢族长一时摸不准卫宁的性子,只得恭敬道:“郡主谬赞。”
姜珩附在卫宁耳边悄声劝道:“你若是救不了她一世,便不要只管一时。谢家的事板上钉钉,她今日不受宗族耆老所迫,来日也要下狱流放,你能管她到几何?”
卫宁不悦地瞪了姜珩一眼,姜珩所言非虚,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景怜光倒是老神在在,不予置评。
谢思曈眼眶微红,攥紧拳头气到浑身发抖,她头一回觉得谢家太大,大到此刻竟无她的容身之所。
此时,一位跟前的长辈见机行事,朝谢思曈施压,“思曈啊,女子的终身依靠是丈夫,长辈又不会害你,那人是真的不错,人品样貌家世都没得挑的,你若是还不肯点头是要吃亏的。”
谢思曈要紧牙关,一字一顿道:“思曈不嫁!”
“此事便定下了,接着商议下一桩事吧,各位可有自愿照顾崇武的?”谢族长一声冷笑,不再管谢思曈如何。
谢思橦指尖发麻,一股怒气直冲颅顶,哽得她紧咬牙关说不上话。
长辈们面面相觑,思索着该如何将谢崇武推出去。
“慢着!难道没人知道谢思曈是本郡主的人吗?”卫宁咂舌,眼刀子扫过在座谢家耆老。
卫宁本就不是个管以后的人,今日事今日毕,程千语教她的道理。当下都过不去了,还管什么明日?
姜珩无奈闭了闭眼,景怜光抿抿唇藏不住笑意。
“思曈可姓谢。”谢族长向卫宁再三确认。
卫宁“嗯哼”一声,“显而易见。”
“郡主此言……”谢族长心知卫宁前来不为看戏,“可是要插手臣子家事了?”
“谢族长多虑了,我一个小小郡主岂敢插手谢家的家务事。”卫宁像是听到了一句笑话。
“那郡主所言为何?”谢族长不欲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刁难,可面上却不敢不敬。
卫宁起身,掸了掸衣袍,冷声道:“想来是列位方才皆不曾见过稀罕的半妖郡主,没听清本郡主所言,只记得行礼了。我便再说一遍,尔等皆是嫌犯,可听说过嫌犯婚嫁的事迹?若是放跑了重要证人,你们全都跟着下狱!”
“郡主,这……”谢族长预备求情,被卫宁不耐烦地打断。
“你们听好了,没我的允许,这院子里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跑了,谢家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是,若是有什么闪失,拿你们是问!”
满院子侍卫齐声答道:“是!”
谢家耆老们脸色铁青,直到卫宁一行人走远了才开始窃窃私语。
姜珩松了一口气,“你如今处事周全了不少。”
“无方城的风水养人。”卫宁调笑道。
“谢家一事毫无转圜的余地,谢思曈定然是要遭罪的,你届时还要救她?”景怜光觉察出卫宁的想法。
“届时再说吧。”卫宁尚未想好,“谢崇文看样子不会铤而走险参加老将军的葬礼了。”
卫宁派人将葬礼一事传遍无方城及周遭,朝廷也发了文书,这么大的动静,谢崇文一定会收到消息。
“不会。”景怜光下定论。
能容忍自己的父亲死后不下葬,还借此寻求庇护的,天下没几人做得到,谢崇文这是预备破釜沉舟了。
三人在谢府来来往往繁忙的人流中显得格格不入。
谢思曈匆匆上前行礼,“还未谢过郡主。”
“客气,我不过是想引你父亲现身。”卫宁直入主题。
“不管郡主如何,总归全了谢家和祖父一个体面,待葬礼结束,若臣女还有余力,定然报效郡主。”谢思曈也不是瞎子,若只是为了引出谢崇文,只管把消息放出去,门前挂两个灯笼便是,不必如此大费周折地办葬礼。
谢思曈幼时便由祖父教养,她原以为堂哥也是,渐渐长大后才知道,祖父从前醉心政事,为朝廷鞠躬尽瘁,疏忽了对子孙的管教,连带着祖母也被祖父责骂教子无方。祖母死后,父亲和祖父之间嫌隙更大,连带着堂哥也受影响,由父亲一力教养,祖父再插手已是来不及,无奈将期望寄托在她身上。
谢老将军并未奢求谢思曈一介女儿身能成就大业,只希望她明理知识,走正道,也算是弥补了他自己心中的愧疚,全了一些天伦之乐。
“好说。”卫宁浑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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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给的账册确有问题,卫宁几人彻夜翻看。
硝石矿的数目对不上,缺失的硝石矿若制成炸药,足以毁掉整个无方城。
卫宁不解,谢崇文即便是谋反,也不至于炸掉整个无方城,得不偿失。更何况
他们顺着线索查抄了四个私人烟火制造厂,没查出与谢崇文有关,城西烟火厂因以次充好,货品质量参差被查封,顺带牵扯出一桩贪腐之案,年节将至,很是热闹。
一应硝石矿原料均已存放至工部临时租借的仓库中。
“难不成谢崇文还真打算硬攻?”卫宁自己都不曾如此莽撞,谢崇文应当不会如此行事。
“不会。”景怜光和姜珩异口同声。
事情陷入停滞,卫宁转头问景怜光:“赵葭她们查丘山庄和谢家村可有查到什么?”
景怜光摇头,“奇了怪了。”
“是奇怪,即便是他们提前转移了,谢家庄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毫无蛛丝马迹,定然有人在给他们打掩护。”姜珩担忧,再找不到的话,恐怕只能等他们主动来找我们了,如此便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谢思曈听到谢崇文说朝中有高官庇护,能做到如此地步的,朝中又有几个呢?”卫宁盘算着。
姜珩忽然想到,“若是硝石查不到,不如试试看硫磺和木炭?矿产贪腐由来已久,官官相护,牵一发而动全身,眼下不见得能查出些什么,还耽误时间,可硫磺和木炭更为常见,或许能有其他线索。”
卫宁不置可否,“是个路子,这就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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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卫宁连夜找上不忧,“我不清楚朝中局势,您可有消息朝中是何人在帮谢崇文?”
不忧瞥了她一眼,“你们认为朝中有哪些人能做到?”
“我们认为承平司和程昀,没别的了。”卫宁言简意赅。
不忧这才正眼看她,“陛下也可以。”
卫宁一脸狐疑,心说是师父脑抽了,还是陛下脑抽了,何必这般大费周折。
不忧看出她的想法,“陛下原只是让谢崇文犯错,如此便有理由扳倒谢家。”
“谢家为皇亲,前朝有谢老将军,后宫有皇后,若是陛下想扳倒谢家,必须是大错。”卫宁不解,“可谢老将军和皇后相继逝世后,谢家便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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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陛下何必同谢崇文过不去?”
“陛下未必把谢崇文放进眼里,但谢崇文是个蠢人,空有抱负而无才干,实力配不上野心,若是他安分守己,陛下不会如何,可他偏不,陛下便帮他一把。”
“皇后和老将军先后逝世,倘若陛下此时处置谢崇文,必然会落一个刻薄的名声,但若是谢崇文不识好歹,以下犯上,便足够陛下将他满门抄斩了。”卫宁恍然,又不禁感慨,这其中弯弯绕绕也太多了。
“你如今越发明白了。”不忧神情欣慰。
“那太子呢?”卫宁又问:“陛下难道想废太子?”
“非也。”不忧摇头,“太子算意外,陛下低估了谢崇文的胆量,可谓是有勇无谋。”
“陛下难道不会疑心太子与谢崇文早有勾连?”卫宁内心生出一股恶寒。
不忧乜了一眼卫宁,“不管此前如何,现今都会疑心了。”
“可若是如此,太子不是太冤了?”卫宁腹诽,太子难做。
“这世间冤不冤的……难说得很。”不忧一笑,“他若是成了,便不冤了。”
“若是没成,就冤死了。”卫宁直言不讳。
不忧没接她的话茬,“你们找到人了?预备如何?”
“没呢,陛下都帮忙了,怎么找得到?有个菜农见过谢崇文,可排查起来也不容易,怕是他们已经进城安顿好了。”卫宁摊手,她们一行人被当猴耍了。
不忧摇头,“陛下如今也发愁,谢崇文手里握有丘山庄的人马,又拿姜家的事挡枪,陛下的意思,尽早铲除他。”
“程昀说城门严加盘查,让我们几人轮流值守皇宫,谢崇文定然会惹出乱子后,直逼皇宫。”卫宁觉得有理。
“城中人流众多的地方已加派承平司的人手把守,你们保护陛下,陛下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受不得这样的惊吓。”
卫宁恍然间发问:“您和陛下就这么看着我与谢家争斗,联手耍我呢?”
“陛下是对你委以重任。”不忧挑眉。
“师父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卫宁眯着眼凑近,一脸八卦。
不忧别开她的脸,“眼下你周身威胁未除,大半夜少孤身一人在外头晃荡。”
“这就回郡主府。”卫宁心满意足离开。
-
“出事了!”卫宁才进府门便被景怜光告知了坏消息。“我们顺着硫磺和木炭果然查到不对劲,城东有两家药材铺这两月进购了大量硫磺和木炭。”
“药材铺为何进购硫磺和木炭?还能入药?”卫宁奇了。
“硫磺和木炭也是药材的一种,可用不到这么多,那两家药材铺就显得十分可疑了,待我们赶到时,掌柜一家包括小厮均已自杀,一应账册文书也烧毁了。”
“胆大包天!”卫宁气急拍桌。
景怜光拍拍卫宁的肩膀,“更生气的还在后头。”
姜珩咬牙道:“之前存放查抄硝石矿的仓库也爆炸了,人为纵火,事后清理出尸体也满目全非,无法辨认。”
“而奇怪的是……”景怜光接着道:“工部的人说查抄的硝石矿中混入了不少石墨,想来是为了掩盖此事才铤而走险。”
卫宁:“若是能找出剩下的硝石矿,便能找到谢崇文。”
“话虽如此,可我们时间不多了。”姜珩不禁捏紧拳头,生灵涂炭的事谁都不愿意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