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烟火到了。”锦葵道。
卫宁:“如何?”
“城南烟火厂并无烟火运出,送来的烟火皆是从城西两处烟火厂调运的。”
卫宁随手挑拣出几个,全是哑炮。
景怜光挑眉,“工部欺瞒郡主,以次充好,以下犯上,理当问罪。”
一行人浩浩荡荡堵在工部大门口。
工部尚书徐建带着人马恭迎,不禁腹诽:这是来祸害工部了?
“你们欺瞒郡主该当何罪?”景怜光在一旁保驾护航。
“不知是何事惹怒了郡主?”徐建一头雾水,心说工部能同郡主府扯上什么关系?转念一想,城西烟火厂。
卫宁招招手,“抬上来。”
“听闻城南烟火厂的烟火是极好的,郡主赏识你们,今日亲自抬着银钱去城南烟火厂,你们却推推攘攘,以次充好,敷衍郡主,岂非藐视皇家威严?”景怜光添油加醋。
“郡主有所不知,城南烟火厂历来就是皇家的御用烟火厂,郡主本就有份例可享的,只是前些日子陛下下令加造了一批,若是郡主需要,还需提前来工部预定,过些日子才能送上门。”
“郡主既有份例,怎地我要又没有?”卫宁问话。
徐建行礼道:“郡主若是需要,按规矩需先行向工部递信,由工部调派人手和烟火送至郡主府上。”
言下之意,卫宁所作所为不合规矩。
“你们怎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城南烟火厂既然替郡主府送了烟火,怎地全是哑炮?莫不是你们瞧不起本郡主自深山而来,没见过世面,便以次充好糊弄我?”卫宁明摆着找茬。
徐建倒是个硬骨头,没急着认罪讨饶,掐准卫宁不懂这些,一口咬定,“郡主,这批烟火本就是城南烟火厂产的,他们向工部递过信,郡主收到的烟火可有何不妥之处?”
卫宁舔了舔后槽牙,也不装腔了,直奔主题,“我不过随手拣了几个,竟无一声响动?莫不是你们当中有人从中盘剥,以权牟利?”
徐建心里一紧,卫宁显然是有备而来,这是要找工部的茬儿?他堂堂工部尚书,眼前不过是个半妖小丫头,更何况他最是痛恨妖物,程万年书房堆着弹劾卫宁的折子有他不少的功劳,即便封了郡主,也容不得她在府门前这般放肆!
“工部历来尽心尽力,郡主若是有真凭实据大可奏呈陛下,着刑部三司来查便是!”
碰着硬骨头了?卫宁不禁有些欣赏,瞟了一眼景怜光。
景怜光掏出承平司腰牌,“承平司有护卫皇室之责,徐大人今日若说不出烟火哑火之实情,承平司有理由怀疑工部有不轨之心,也有权直接查探。”
徐建得罪不起承平司,可承平司也不敢真的在无实证的前提下拿当朝尚书如何,气氛一时僵住。
一旁的工部侍郎上前检查了烟火,出言道:“郡主,下官方才查验过,这些烟火确有问题,不像出自城南烟火厂。”
“哦?这么说,是城南烟火厂的管事欺上瞒下,与你们无关咯?”卫宁扬起笑意。
“臣治下不严,容臣几日查明真相,自会向陛下请罪。”证据已然摆在徐建眼前,陛下对卫宁的态度十分纵容,烟火厂历来有贪腐,他心知肚明,眼下已经盘算着找谁当替罪羊了。
“不必,本郡主英明神武,一早便发现工部主事不对劲,一路派人跟着,这批烟火是从城西烟火厂运出来的。”卫宁好整以暇。
“那便不是城南烟火厂之责,下官这就派人去查城西烟火厂。”徐建恭敬道,卫宁有备而来,又深得陛下信赖,若是给不出一个满意的结果,恐怕不会就此罢休。
“大人莫心急,城西烟火厂的事,承平司已经着手去查了,倒是这城南烟火厂罪大恶极,胆敢以下犯上,藐视皇家,大人以为应当如何?”卫宁拦下他。
徐建后背生汗,若是卫宁指使承平司去查城西烟火厂,恐怕无方城要变天了,明眼人的当务之急定是查探城西烟火厂,可她偏偏咬住城南烟火厂不放,莫非……
“不论烟火厂是否存在贪腐或其他问题,皆不在郡主的管辖范围内,郡主前几日才朝堂辩论,谢大人尚未现身,郡主理应公务繁忙,现下又来工部找茬,只怕陛下会以为郡主不事公务,将陛下的旨意视为耳旁风了。郡主入城不久,此番恐怕难有作为。”
徐建在威胁她,若是多管闲事,不依不饶,树敌太多,即便是程万年不追究,她也有墙倒众人推的一天。
“徐大人教训的是,本郡主到底是年轻,不如大人有见识,那我便不管了。”卫宁挪开两步侧身让路。
徐建尚未迈出门槛,便听到景怜光的声音响起:“来人,将工部的一干账册提出来。”
“且慢,郡主既上门了,不如喝杯茶再走。”徐建出言阻拦。
当初卫宁从吏部调户籍文书是危急性命,今日景怜光以承平司名义调取账册,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卫宁和景怜光对视一眼,依言进门。
几人其实无话可说,卫宁也只是捧着茶杯不语。
好一会儿才有人捧着几本册子匆匆赶来。
徐建将册子递给景怜光,“郡主所要之账册均在此处,还望郡主见谅。”
景怜光略翻了翻,朝卫宁轻微颔首。
“好说,工部的茶不错。”卫宁放下茶杯,四下打量着工部的装潢一路晃悠出了大门。
-
诸事未清,卫宁受人所托去谢府看了一场热闹。
谢家门庭冷落,只有些亲眷撑着场面。
谢老将军的尸身已然腐烂,施了凝冰术法也只能暂缓,谢家一干耆老亲眷见谢家只剩一个傻子和女儿无人做主,便自作主张开了一场宗族会议。
谢思曈心知来者不善,悄悄给卫宁递了消息,卫宁欣然前来看戏。
谢族长自觉成为一家之主,出言主持公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便开始吧。”
“且慢。”谢思曈打断,“算时辰永安郡主快到了,还望族长等上一等。”
谢族长被打断话茬,有失颜面,拧眉不悦,“我们谢家宅内之事,与她有何相干!”
说完便不顾谢思曈的反对,同族中耆老商议起谢家的家财分配了。
“谁说与本郡主不相干!”未见其人,但闻其声。
卫宁款款而来,身后跟着姜珩、景怜光、冬葵三人以及满院子的侍卫。
“参见郡主!”谢思曈带头下跪行礼。
“陛下亲命我督办谢老将军葬礼一事,眼下诸事未清,诸位日后说不定能常常见到本郡主了。”卫宁堂而皇之穿过大堂,经过谢思曈身旁时冲她一挑眉,侍卫列队站在堂外,整齐肃穆。
冬葵在上宾的椅子上掸了掸看不见的灰尘,卫宁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后发话,“都起来吧。”
谢族长起身后瞪了谢思曈一眼,恭敬对卫宁道:“不知郡主来此,有何贵干?”
“族长多虑了,本郡主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罢了,你们自谈论你们的,本郡主只是个外人,这不是奉陛下之命……还望族长不要嫌弃我多事才是。”卫宁摆摆手,给了谢族长一颗“定心丸”。
姜珩不禁感慨,这才多少日子,卫宁已能掩饰住横冲直撞的性子,与人虚与委蛇了。
“那便劳烦郡主了。”谢族长也听说过一些卫宁的传闻,顽劣好斗又深得圣恩,是个不好惹的。眼下既然面上还算客气,便不用太多顾虑,即便是陛下也不会插手臣子家事。
“好说。”卫宁笑吟吟地。
“思曈也到了年岁,该嫁人了,你母亲邓氏有一表兄正值年岁,品德容貌也相当,趁着谢家还有些余力,过几日便定下了早早嫁过去吧。”谢族长拍板,整个谢家也就谢思曈还是明白人,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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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女子,早早嫁人便不足为惧。
谢思曈料想到他们会拿婚事压人,直言道:“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眼下父亲只是未见踪影,并非不在人世,族长此举未免僭越,若是父亲回来了,定然不会听从。”
谢族长上下打量了谢思曈一番,他其实不知谢崇文究竟所犯何事,派人打听只知道谢顺在城外冲撞郡主,连累了谢崇文,谢崇文似乎是负气出走,再怎么着也是皇亲国戚,陛下不会疏远。何况陛下还亲派郡主督导葬礼一事,显然是抬举谢家。不如趁此机会将婚事坐定,分散谢崇文的势力和钱财,日后也有个依靠。即便谢崇文官职不保,也不会连累到她们,一举两得。
“家中正值多事之秋,我若嫁人,家中便无人主事,小叔也无人照料,还望族长等父亲回家后再做定夺。”谢思曈好言相劝。
“古往今来,可未曾听说过哪些大家族是女儿家主事的,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况且你出嫁了,谢府自然有人管事,我们也定会照拂你小叔,不会让他受罪的。”谢族长未将谢思曈放在眼里,三言两语将她打发了,一个女儿家能掀起什么风浪?
谢思曈抿唇,“谢家有如今的光景,全靠祖父和姑姑一力支撑,你们都忘了吗?姑姑才去不久,祖父昨日才下葬,今日族长便率领耆老在我谢家堂上公然逼婚谢家女儿,人走茶凉,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传出去有何笑话,促人姻缘本就是好事一桩,你目无亲辈,不敬族长,若是传出去以后只怕是嫁人都难!”谢族长没成想谢思曈竟敢公然同他做对,这样刁蛮还是早些打发了好。
卫宁和景怜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意。
“族长年事已高,思曈婚事自有父亲操心。”谢思曈悍然回绝。
这时,一旁的长辈出言从中调和,“族长莫动气,思曈也收收性子,我作为族中长辈,说句公道话,思曈顶撞长辈实属不该,族长操心族中晚辈的婚事本就是天经地义,邓家那小子我见过的,才貌双全,等你嫁过去便是一家之主母,自己当家做主最是自在,长辈们都是为你好,别不识好歹了。”
“伯公此言差矣,思曈若是堂上无人,便由得列位长辈做主,可思曈堂上还有父亲,思曈便同父亲共进退,若是父亲真出了事,也不好再连累别家,还是暂缓婚事吧。”谢思曈作出一脸为难和愧疚的模样。
堂上耆老面面相觑,又有一位长辈出面劝解,“思曈啊,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老将军病逝,我们比谁都难受,眼下你父亲不在,长辈们劝你早作打算,女子成婚后便是别家的人了,即便崇文真的出事了,也怪不到你头上,长辈们是在为你好啊……”
“多谢各位叔伯为思曈操心,此时若成婚,便是冲着谢家来的,若是谢家真的出事,想来我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况且祖父头七未过,见府中无人,九泉之下必然不会安息。”眼下谢思曈只有谢崇武这个小叔在身边,孤立无援,即便是卫宁在这里,也不好过多的插手,还是不要同宗族长辈撕破脸皮的好。
“思曈啊……”谢族长语重心长道:“不是做长辈的要说你,你实在是太任性了,老将军溘然长逝,谢家此时风雨飘摇,你若是还在任性不肯嫁人,才是真的对不起你父亲和祖父,你嫁人后,崇文真要出了事,亲家还能帮上一帮,可眼下你与崇武在朝中皆无官职和人脉,连个上下打点的人都没有。”
“多谢各位长辈忧心,思曈不嫁。”谢思曈恭行大礼,看似柔若无骨,实则浑身反骨,软硬不吃。
“由不得你不嫁!”谢族长几次三番被谢思曈驳了面子,耐心告罄,翻脸无情,“邓家那边已经备下聘礼,不日便上门提亲,你只须待嫁便是。”
谢思曈算是看清了,这些人唱红脸白脸,对她软硬皆施,没缝的石头也要被他们生生撬开一条缝,三人成虎,怎么都是她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