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0-60

作者:禾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温阑思考片刻, 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本来就不喜欢这些人情交际的, 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改天我请你吃饭。”


    姜鹤眉头一挑, “改天?”


    “周三, ”温阑莞尔一笑, 朝着门口的方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不是要接我下班吗?到时候我们一起吃晚餐。”


    姜鹤眼睫垂下,轻轻扫过温阑伸过来的那只手, 抬起手握了上去,又稍微用力一拽, 轻轻拉着温阑到自己怀里抱了一下, 他的动作又轻又快, 两秒之后就松开了她,转身开了门, “那我就先走了,周三见。”


    温阑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姜鹤开门跟她招了下手就走了, 她甚至没跟他说个再见什么的,鼻息处仿佛还有他刚才凑近时留下的男士香水味,再回神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和姜鹤交握的手,略有些头疼的摇了摇脑袋。


    周三的综艺节目早上十点开始录制, 温阑差不多九点半的时候就到了现场做妆造,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节目组故意的,崔曼琪就在她隔壁的化妆台。


    温阑其实不是个特别和善的人,她虽然理解之前的事情和崔曼琪无关,但也对她明知道自己名次排名, 却还要粘着她学跳舞这件事表示不满。


    揣着明白装糊涂,奉承她肯定能拿第一名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崔曼琪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得意想法。


    所以崔曼琪和她说话的时候,温阑的态度并没有往常那么和善,“崔老师现在是那么大的腕了,节目组没给您安排独立的化妆间吗?”


    崔曼琪被她说的一愣,在她印象中,温阑一直是个好脾气的模样,忽然的变故让她原本准备好的道歉措辞一时间一个字都想不起来,“对不起,温老师……我……”


    正好化妆师把妆化好了,温阑并没那么多心思和她闲聊,“我去换衣服了。”


    崔曼琪:“那我在这儿等您出来。”


    温阑假装没听见她的话,独自一个人进了换衣间,虽然她清楚这次的节目又是所谓的资本为了崔曼琪组的澄清节目,哪怕她心有不满,但也还是过来了,并且打算好好的配合这次节目的拍摄。


    没人会和巨额通告费过不去的确是主要的原因,更别提,这笔钱还有很大的可能出自顾择的手里,虽然知道他钱多不


    怕花的,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能一下子花掉他这么大一笔,温阑觉得自己也算是报了个仇。


    可是私下里,温阑不再想和崔曼琪有任何的交集。


    她希望不管是任何的关系,都是真心对真心的,既然早知道自己会拿第一,何必拉着她训练那么多个晚上,害得她那段时间连休息都成了奢侈,最后节目里的镜头还被砍掉了大半,只留下崔曼琪一个人在训练室苦练的片段。


    温阑等到崔曼琪被导演叫走做采访才从试衣间出来,配合这个节目的录制对她来说比在舞台上跳舞还要累,几个小时下来温阑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好不容易挨到节目录制结束,温阑对着几个迎上来说好话的导演都再笑不出来,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姜鹤说他已经定好了餐厅,现在就在公司楼下等她。


    温阑赶紧去化妆间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换好衣服之后出门,正好撞见了要在隔壁录影棚录制节目的余绍臣。


    “阑阑,好久没看见你了,”余绍臣几乎是一看见她就迎了上来,“我还以为今天这个节目录制你没时间来呢,毕竟之前看你一直在国外旅游,是一个人去的吗?”


    温阑:“对,一个人去的。”


    余绍臣:“有时间吗?等我节目结束,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餐?”


    温阑:“不用了,今天的话,我已经和人约好了。”


    “什么人?”余绍臣试探着问,“是男朋友吗?”


    温阑的动作一顿,犹记得自己当时和余绍臣摊牌自己谈了恋爱的时候,对象还是顾择。


    可现在……


    温阑是最不会骗人的,她干脆想开口说实话,可下一秒化妆间的门却开了。


    姜鹤从门缝里面探头进来,“阑阑?怎么那么久还没出来?听楼下的工作人员说你们散场了,我就想着上来看看。”


    他推开门走进来,到温阑身侧站定之后接过了她手里的挎包,然后顺势拉住了她的手。


    温阑眼皮跳了跳,到底没挣开他。


    姜鹤眼神示意着对面的余绍臣,“这位是……?”


    温阑快速接了话,“是之前一起录节目的同事。”


    “噢你好,我叫姜鹤。”说着,姜鹤朝着他伸出手,两人礼貌性的握了下。


    余绍臣:“你好。”


    姜鹤:“之前的节目麻烦你了,不过阑阑累了一天了,早就说有点饿了,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余绍臣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客套的笑了下,“当然,那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请两位吃饭。”


    走出化妆间在走廊拐了个弯,温阑自动松开了姜鹤的手,她有些不太自在,“你怎么上来找我了?”


    姜鹤调侃道,“给你发消息看你没回,还以为是不想和我吃饭,所以偷偷跑了。”


    温阑一下子立在了原地,狠狠瞪着姜鹤,他这明摆着就是在说自己那天放顾择鸽子的事。


    “别生气了,开个玩笑,我订的餐厅可是很火爆的,去晚了就不一定给我们留位置了,所以着急了一点儿,现在过去怎么样?”姜鹤喉结上下滚动着,盯着温阑那严肃的表情,不自觉的有些紧张。


    意识到也许是自己玩笑开过了头,好像暂时还不能在她面前提起和顾择有关的任何事。


    姜鹤连忙找补着,“要是忽然不想吃了的话……”


    “走吧。”温阑先一步打断他,然后往前走了几步。


    到下一个拐角的时候她的脚步停顿了下,好巧不巧的,又撞见了迎面走过来的秦韵,温阑心脏猛然跳了一下,秦韵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她和顾择曾经有关系的人。


    温阑往后退了小半步,看了一眼身侧的姜鹤,忽然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眼前的人。


    秦韵对她倒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很快迎了上来,“阑阑,你来这边录节目吗?瞧我最近忙的,都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也没提前和我说一声?挺长时间不见了,我们也该一起出去吃个饭什么的。”


    温阑:“导演通知的仓促,我也是节目开始录制前不久才知道。”


    秦韵笑了笑,看了一旁的姜鹤一眼,“这位是——?”


    姜鹤没说话,余光瞥着温阑的方向,似是和秦韵一样,期待着她的答复。


    温阑想,如果自己此时否认了和姜鹤的关系,那她下一秒就免不得要提一提顾择,到时候大概率更难收场,要是被顾择知道自己还倚着他的关系在外面大肆宣扬,又不知道要在心里怎么想她。


    抿了抿唇,温阑也没直接说什么,只是抬起手,轻轻穿过姜鹤弓起的手臂挽住了他,“他叫姜鹤。”


    秦韵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愣了愣,似是想开口说些什么,反应过来之后又没说太多,略打个招呼就找借口离开了。


    走出大楼,温阑总算是舒了口气出来。


    她想把手抽回来,下一秒却被姜鹤夹紧了,温阑眉头往上轻轻挑了一下,姜鹤半眯着眼盯着她,“用完我就想松手了?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我什么时候用你了?”温阑撇过头,心想着自己刚才也没和秦韵说什么。


    “什么时候,你自己心里清楚。”姜鹤冷哼了一声,从口袋里面把手掏了出来,然后又捏住了温阑的手腕,过了两秒之后,牵住了她的手。


    “姜——鹤——”温阑愠怒着喊他。


    温阑抬起来了两人握着的手,“我们有这么熟吗?”


    姜鹤看了温阑一眼,目光似乎瞟了一眼远处,然后很快松了手。


    温阑错愕的同时奇怪的顺着姜鹤的目光转了头,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从门口进来,紧接着司机下车,给后座的人开了门。


    那截长腿才落地,温阑就认出来那人是谁,她忙又牵住了姜鹤的手。


    姜鹤想甩开她,懒懒看了她一眼,“我们有这么熟?”


    “当然。”温阑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应着。


    “行。”姜鹤嗤笑了一声,朝着那头点了点下巴,“去打个招呼?”


    温阑忙摇头,然后拉着姜鹤从一旁的小路急匆匆的离开了。


    顾择下车之后转过头,莫名看了一眼草丛延伸出的那条小路,一旁来迎他的几位工作人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没看见什么,“怎么了,顾总?”


    “没事,带路吧。”


    顾择今天来这里是参加一个评审会议的,他这两个月的工作量骤减,原本这个会议也是定了于桉来参加,可偏偏前一天听温远他们提起,温阑今天正好会来这里录制一个节目。


    她回国差不多也就三四天,顾择去温远那提着东西拜访了约莫五六次,但温阑都没回去,想去她自己住的地方拜访,顾择也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理由和说辞,每次都是到了楼下又回到车上……


    “刚才,那是阑阑的男朋友吗?”


    顾择才被带到二楼,忽然身旁的一道声音让他停了脚步,看过去那人似乎是之前在公司门口时和温阑打招呼的女人,她身侧站着的男人眼生,他似乎不曾见过。


    第52章


    “顾总, 这边走。”负责带路的小哥见顾择没跟上,连忙转身回去请他。


    顾择稍微停顿了下,眼神示意了一下面前的人, “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引路小哥愣了下, 还以为是自己听错, 声名赫赫的顾总怎么会是这么八卦的人?竟然连随便一个路人的聊天内容都要打听?


    “顾总, 会议马上就开始了……”小哥话说一半, 转念一想也许这是顾择想要支开他的意思,电视剧里面经常有这样的桥段,他吞了吞口水, 连忙点了点头,“会议室就在前面2103房间, 您自己过去也是没问题的。”


    顾择眯了眯眼, “去听清楚点, 一会来找我汇报。”


    丢下这句话,顾择没再搭理在原地凌乱的引路小哥, 直接转身推开了会议室


    的门进去,他从没有开过这样让人心烦的会议, 手指在腿上轻轻敲击着,坐在那儿完全听不进去台上的人在讲些什么,一门心思回忆着自己刚才听见的那句话——


    那是阑阑的男朋友吗?


    阑阑的?男朋友?


    谁是温阑的男朋友?姜鹤吗?今天这个节目他来陪她一起录制的吗?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温阑不是喜欢他的吗?温阑那么快就不喜欢他了吗?就算那么快就不喜欢他了……怎么能一下子就喜欢上别人?那还真是——没人比她更花心了。


    顾择闭了闭眼,又拿起面前桌面上喝的只剩下一口的矿泉水, 把最后一口喝完之后顺手丢了那个空瓶,起身想离开,又被助理拦住,“顾总,我去帮你拿就是了。”


    顾择噎了下, 把那个空瓶交给助理之后又认命的坐了回去。


    约莫过了半小时,顾择又站了起来。


    助理忙过来,“顾总,您有什么吩咐?”


    “去卫生间,”顾择瞥了他一眼,“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助理噤了声,见他不悦,低着头给他指了个方向,“那边,顾总。”


    眼看着顾择走远的背影,助理提着的那口气才松泛了下来,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脾气怎么比传闻中的还要古怪?”


    顾择到卫生间洗了个手,出门到走廊没再看见刚才那个他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干脆转身走了。


    *


    姜鹤订的餐厅并不远,就在公司楼下附近,他原本预订了一个风景很不错的落地窗包间,但是却因为俩人稍微迟了一会儿,包间就被其它客人占用了,服务员躬着身子,一直弯腰道歉,“真的很抱歉先生,我们以为您不会回来了,因为包间预订的时间也只有两个小时。”


    姜鹤看了眼时间,“我只晚了两分钟。”


    温阑拉了他一下,“在哪吃都一样,大厅不是还有空桌吗?”


    姜鹤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还是很不高兴。


    见状温阑往前一步,朝着那个一直低头道歉的服务生笑了笑,安抚道,“没关系,给我们安排大厅的座位吧。”


    “太感谢了小姐,大厅里面还有靠落地窗的好位置,我现在就给两位安排,这边请。”


    姜鹤不怎么情愿的被温阑扯了过去,落座之后照旧把菜单拿给温阑,依旧对着她笑道,“已经点了几道,剩下看看还有什么爱吃的,怎么说也忙了一天了,不用给我省钱。”


    温阑接过菜单看了一眼,姜鹤点的菜基本上都是她爱吃的,也已经足够多,温阑只加了一个饮品,合上菜单之后递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看了温阑一眼,又把目光转向姜鹤,“姜先生,您存在包厢里面的东西,我们暂时放在库房了,您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姜鹤摆了摆手,服务员连忙转身小跑着走了。


    温阑掀了掀眼皮看他,“什么东西?你带了东西过来吗?如果很贵重的话还是先拿回车上,我看你是开车来的。”


    “不是,没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姜鹤神色依旧不佳,对着温阑挤出来的那抹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温阑没再问。


    这个餐厅的环境和味道都不错,靠窗的位置也很安静,周边几桌都没客人,和包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温阑以为姜鹤过一会儿心情就会变好了,可似乎完全没有,他甚至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似的,眉心紧锁着,时不时的喝一口水,盯着她吃饭的样子看一会儿之后又会在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别过脑袋。


    “你怎么不吃?”温阑差不多吃饱之后放下了筷子,抽了张纸巾出来擦了擦嘴,“我看你都没吃几口,在想什么?还因为包间的事情不高兴吗?上次看你这样还是……”


    温阑回忆了一下,想说上次好像还是他被顾择骂的时候,才露出这样的表情,可现在她并不希望那个名字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一时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接话,就这么忽然停了下来。


    姜鹤唇角勾了下,给温阑倒了一点红酒,“其实那些东西的确不便宜,我能让人拿过来吗?”


    “当然。”温阑愣了愣,“怎么还要问我?”


    姜鹤只是笑了下,没立刻应她,没一会儿招呼服务员过来,离得老远温阑就看见服务生抱了一束半个人大的花束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半人高的礼盒。


    她愣愣看着他们把东西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上。


    温阑只能站起来看向姜鹤,她没说什么,但看向姜鹤的眼神里面都是疑惑。大差不差地,也能猜到他要做什么,温阑抿了抿唇,目光往四周躲闪着,不怎么敢直视姜鹤,“你这是……这是做什么?”


    姜鹤也站了起来,两人隔着花束看了一眼,他离开椅子抱着那束花走到了温阑的身侧。


    温阑迟疑了两秒钟才把视线转到他身上。


    姜鹤唇角勾了勾,“我知道这样有些唐突了,但是我还是觉得我应该正式的和你说一下——”


    “温阑,我喜欢你。”他忽然曲起一条膝盖跪下,紧紧盯着她,目光纯粹不含一丁点杂质,“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吗?”


    温阑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心里已经乱成一片,她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扫了一眼姜鹤真挚的眼神之后很快别开脸,着急的去拉他的手腕,“你别这样,先起来。”


    其实此刻安静,他们这顿饭吃了太久,已经熬走了周围的几桌客人,除了几个服务生之外根本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姜鹤凭着她的动作站了起来,把那束花放在了一边的桌上,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前襟,无奈解释道,“其实我原本是打算订个包间好好跟你说的,但偏那么不巧的就被人占了去。”


    他朝温阑身后的落地窗扬了扬下巴,“偏偏又选了一个这样的位置,我知道你面子薄不喜欢这些,所以才特意等到晚上,现在外面应该也没什么人看我们。”


    温阑顺着他的动作扭头看过去,窗外是一片漆黑的马路,果然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凑近的叹息,姜鹤半开玩笑的说着,“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紧张。”


    他继续道,“但是现在跟你说完了,你也知道了我的意思,不管是拒绝我或者是接受我都好——”


    温阑忽然扭过头,面前突然出现的放大的一张神颜,她一下子僵在原地没动,姜鹤也顿了下,他微微倾着身子,俩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他没任何后退的动作,眼尾稍稍垂下一点,盯着温阑的瞳孔,“我都等你的答复。”


    温阑眨了眨眼,一时半会没什么动静,稍稍抬眼看过去,也许是距离太近,她心跳的速度还当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她心里面乱成一团,不知道自己应该给他什么样的反应,如果论相处来说,她和姜鹤之间的相处的确要比和顾择在一起的时候舒服多了,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他会把一切都照顾的很好,还会非常在意她的情绪,甚至要比她自己都了解自己,可是……


    手腕忽然被一股温热触感圈起,下一秒她的手掌被拉着,贴在了姜鹤的胸口。


    掌心下的心跳扑通扑通有力地敲击着。


    他扯了扯唇角无奈笑了下,轻轻歪了下脑袋,鼻梁磕在温阑的鼻尖,语气无辜,“真没骗你。”


    温阑嘴巴张了张,吞了吞口水之后又合上抿了抿,抬起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直到姜鹤松开了圈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了温阑唇角,迎上她的视线,倒是非常坦然的笑了下,然后动作极其缓慢地低了低头。


    温阑心跳的频率彻底乱套了。


    偌大的落地窗外是车辆来往密集的马路,路边坏掉的路灯下隐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顾择已经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手里面拿着的手机停在备忘录的窗口,上面明明白白列着几条新鲜


    的记录——


    *很喜欢葡萄味的果汁,送上来喝光之后又让服务员续了一杯,竟然还是一样的口味,还多要了几块冰。


    *左手边那道焦糖布丁吃了一勺就没再动过,应该是不喜欢。


    *靠右边第三道盘子边沿有绿色点缀的鱼肉很爱吃,一口饭就夹了三次。


    *盘子里面的烤虾筷子伸过去很多次又放下了,应该是觉得不方便,不能给她吃带壳的东西,或者要给她扒好才行。(姜鹤还是太年轻,这些都看不出来。)


    *玉米饼配辣酱真是新奇的吃法,看她的样子应该很好吃,这个好像做起来很容易,也许可以做一下试试。


    顾择低下头不知道搜索了多久玉米饼的制作配方,反复对比着看见温阑面前放着的那道,总算找到一个合适的菜谱。


    而他再抬起脑袋的时候。


    看见姜鹤在亲她——


    作者有话说:紧赶慢赶的还是慢了一步,没赶在昨天更上,今天可能还会有一更补偿一下前两天的断更,晚上见各位[害羞]


    第53章


    顾择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下, 深吸一口气之后关了手机,转身后脚步停顿良久,头微微往后侧了一些, 晦暗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犹豫和落寞, 片刻后还是向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隔着一道玻璃窗, 餐厅内的暖色调灯光氤氲着暧昧的氛围, 温阑抵在姜鹤胸口的那只手稍稍用了点力气, 脑袋向一侧偏了下,姜鹤的吻堪堪擦过她的脸颊。


    意识到她的拒绝,姜鹤稍微往后退了退。


    温阑快速的扫过他的表情, 没看出什么异常,她低下头缓缓解释了一句, “我之前说过的, 要一百天。”


    “这样啊……”姜鹤低笑了一声, 故意问,“那今天是第几天?”


    温阑很快的应了, “第七十一天。”


    姜鹤唇角的笑这才彻底敛了敛,“记这么清楚?”


    温阑轻轻推了他一下, 重新扭头坐下了,“如果我说我没记清楚,你是不是要说……我这是在变着法的拒绝你?”


    姜鹤忽然笑了,他整理了一下外套, 然后把旁边的礼盒拿给了温阑,“没事,那你可要记得,等到二十九天之后,我还会再跟你表白一次的, 礼物我会重新准备,今天这些就当是你节目顺利录制的庆功礼品了。”


    姜鹤打开礼盒的盖子,温阑扫过去一眼,大致看着没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都是香薰摆件一类小女孩会喜欢的东西,许是也没期待着她这次就会答应他,所以准备的东西进可以当成是表白礼品,退说成是庆功礼品也没什么。


    她当然不会驳了他的面子,“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姜鹤订的那束花太大,温阑拿回家之后放在阳台就没管,她休息了几天之后又开始了每天准时去舞团上班打卡排练。


    原本为了回去工作她已经提前几天准备着开始调整作息了,但是隔壁不知道在做什么,一到晚上睡觉的时间就开始叮叮咣咣的没完,温阑几次打开门想要过去敲门警告一下对方,又害怕自己一个女孩子会有什么安全隐患。


    她微信上和姜鹤稍微吐槽了一下这件事,他说自己白天有时间的时候会抽空过去看一眼。


    姜鹤的速度很快,没过两个小时就给她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我去和隔壁说过了,她也是个小姑娘自己住,瘦瘦小小的,你不用担心,她说因为职业性质,她那个时间会直播所以有些吵,不过她购买的隔音板很快就会到了,这几天她会注意的,你晚上要是还被吵到的话就去和她说,如果实在不行,你暂时搬来我这边,我这别墅二楼空着呢,早上我送你去上班也顺路。”


    见姜鹤这么说,温阑一下子放心了不少,“如果只是几天的话也没关系的,人家毕竟是要工作,我的话……暂时戴个耳塞应该就可以了,你有没有问她具体是做什么类型的直播的?因为我好像一直听见敲墙壁的声音。”


    姜鹤:“她说是做珠宝鉴赏一类的,偶尔需要敲敲打打的,所以你听见类似敲击墙壁的声音也很正常,可能是在敲石头什么的吧?”


    温阑:“这样啊,那也算是个技术活了,她还挺厉害的,能靠这种手艺赚钱,怎么说也算是正经工作呢。”


    姜鹤笑了声,“人家吵到你了还夸人家厉害?总之你不用害怕就是好事了,晚上我去接你,今天想吃什么?”


    温阑摇了摇头:“你定吧,我自己想不出来。”


    这几天都是姜鹤来接她去吃饭,之前也没问过她想吃什么,偏都还让她觉得很合胃口,最近都胖了两斤,前几天乔陌还说,过一段时间会回国一趟,到时候怎么说也要看一场她的演出。


    温阑:“我今天最后一天和你吃晚饭了。”


    姜鹤明显迟疑了,“怎么了?”


    温阑:“马上要去巡演,我可能要控制一下体重。”


    姜鹤:“那我做减脂餐其实很好吃的,到时候直接做好了带过来给你。而且,我压根都没见你胖过,怎么舞蹈演员对身材管理的标准要苛刻成这样?”


    “工作需要罢了,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少吃点儿东西而已。”温阑从没觉得这件事多让人苦恼,只是顺带着问了姜鹤一句,“最近你好像也不怎么闲。”


    电话那头停顿了约莫四五秒,就在温阑以为姜鹤已经把电话挂掉的时候,他才勉强发出声音,“也就……还行吧,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温阑挑了挑眉,“嗯?”


    姜鹤:“和认识你之前没什么两样,那位教授一直是这样压榨人的。”


    温阑现在好像也能无所谓提起顾择的名字,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拿着手机的手微顿了下,“是吗?前段时间不是还说你已经达到毕业要求了吗?”


    姜鹤似乎有些头疼,“但是顾教授的意思,就算所有的要求都达到了,只要他不在我的文件上签字,我做什么都没用,所以还是要听他使唤一段时间,不过没关系,我最近和他说我身体不太好,每天晚上需要去医院打点滴,认识的朋友帮我伪造了病例。”


    其实姜鹤也知道,这并不能完全骗过顾择,他犹豫是否同意他每天晚上请假的时候还在隐隐打探温阑的消息,一直问他——“如果住院的话,你的女朋友会不会照顾你?”


    “不会。”姜鹤十分笃定的否认了他,“她不需要做这种事,所以拜托顾教授也别告诉她,我最近生病的事。”


    他这么说之后,顾择果然没在这件事上面为难他,很痛快的批了假。


    这些姜鹤都没告诉温阑,他可没那么大度,要在温阑面前替顾择讨好。


    挂了电话,温阑看了一眼排练室里面的情况,又偷偷跑到楼下的咖啡厅点了一杯冰咖啡,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温阑盯着手机上面日历显示的时间确认。


    今天已经是第八十一天了,顾择仍然没有联系她,之前他还会发一些有的没的骚扰人的消息,但最近实在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了,一想起他就开始心脏隐隐作痛的毛病似乎还是没好,温阑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就在想,如果自己那天没因为那件事和他吵起来,或者自己稍微低个头,像之前一样暂时不要面子了,就死皮赖脸的缠着他,那么现在的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现在说这些都已经太晚了。


    这段时间也多亏了有姜鹤陪着她,不然温阑都不知道自己要哭上多少次才能罢休。


    她毕竟,实实在在的,喜欢了他那么久。


    面前的咖啡喝到一半,忽然手机嗡嗡


    震动了起来。


    温阑看了一眼那个座机号码,还以为是自己离开排练室太久,同事有事找她,匆匆忙忙拿着咖啡起来,一边把手机贴到了耳边,“喂,怎么了吗?我很快就回去了。”


    电话那头没什么声音。


    温阑确认似的看了一眼,电话还是接通的状态,“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温阑。”


    温阑的脚步一下子停了。


    顾择继续说,“你放在我家里的东西,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


    “……喔。”温阑感觉自己心跳都急促了几分,“然后呢?”


    顾择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个装满了温阑东西的箱子,他手里挂着一条温阑平时常戴在身上的手链,指节不停摩挲着手链链条,“然后,你现在方便过来拿吗?我正好在家。”


    温阑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一直放在那儿,但顾择迟迟没有这样直白的把温阑叫过来,因为这样的方法只能用一次,公司的那些东西已经被于桉那个干活痛快的先一步给温阑寄了回去。


    可他最近实在是有些,太想她了,太想见她。


    顾择捏紧了手里纤细的链条,似是很耐心地等着温阑的答复。


    温阑抿了抿唇,“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她没等顾择再说点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温阑在原地喝完了那杯冰美式,她竟然一点儿都没觉得苦,把空杯丢进垃圾桶之后到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上去,报了顾择家里的地址。


    从刚刚的电话,她听不出顾择是什么意思,也许是只想把东西还给她,也许,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点儿想要挽回的意思?


    温阑不知道。


    她闭了闭眼,靠在车窗边沿假寐,心里面过了一万遍和顾择见面时候的场景,最后下车的时候有些晕车。


    电梯门打开,温阑站在顾择家门口,甚至没抬起手敲门,房门就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顾择扫了她一眼,转了身,“我估摸着时间,你应该快到了。”


    温阑皱了皱眉,冷笑了一声,“倒是没想到,原来你那么着急我把这些东西带走。”


    她看了一眼摆在地毯边沿那双属于她的粉色拖鞋,干脆一脚踢开了,也没换鞋直接走了进去,东西都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的,箱子就搁在茶几桌面。


    温阑装模作样在里面找着什么,“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如果顾总实在觉得碍眼的话,把这些丢了就行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


    温阑抿了抿唇,她甚至不敢回头在身后的沙发上坐下,因为她能清晰地回忆起来自己和顾择在这个沙发上面拥吻的画面,仿佛就在昨天。


    顾择把门关上了,又弯下身子把那双拖鞋重新在门口摆整齐,他给温阑倒了杯水递过去,“都是你用惯了的东西,丢了哪里那么容易买到新的?”


    温阑没接,顾择又把水杯搁在了她身侧的桌面,然后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着翘起,把她拦在了沙发靠里的位置。


    温阑打量着他的模样,总感觉似乎跟从前不太一样了,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有些说不上来。


    只知道从前顾择不会和她说这样感性的话。


    温阑一下子冷静了不少,她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了,晕车的感觉让她胃里不太好受,温阑还是伸手把那杯水拿了过来,嘴唇贴到水的时候,她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


    顾择准备的是冰水。


    他似乎注意到她的反应,“冰箱里面还有饮料,要不要喝点?”


    温阑放下了那杯水,说话又有些呛人,“顾总是还把我当小孩儿呢?”


    顾择不知道怎么忽然笑了下,“是小孩子的话,你现在如果谈恋爱就会被我打断腿了。”


    温阑愣了愣。


    顾择还是去冰箱里面给她拿了饮料出来,一起带着的还有几袋酸奶,也许是就着上一个话题,忽然就开始问她,“和姜鹤相处的怎么样?”


    温阑抬了抬眼,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这又是我爸妈给你安排的任务吗?”


    顾择眉心蹙起,表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破裂。


    温阑咚一声把水杯放下了,“我们相处的很不错,非常合适,说来还是顾择哥你的眼光好,一下子就能找到适合我的对象介绍给我,要比我自己乱谈的那些强上太多了,我很满意,你应该也很高兴吧?你可以回去和我爸妈复命了。”


    “是吗?”顾择咬了咬牙,“早知道这样,你就不应该自己乱谈的。”


    温阑:“谁说不是呢?我自己乱谈那个年纪又大,又不怎么会照顾人,我当时可能是瞎了眼了吧?”


    顾择放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忽然笑了下,他的笑容有些渗人,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毛病,客气又礼貌,但眼底的寒意已经漫了出来,“那现在眼睛治好了?”


    “当然了。”温阑撇过头,“多亏顾择哥。”


    她觉得这里,这个房子,这个客厅,这个沙发,这里的一切,和顾择呼吸的同一片空气,都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温阑猛然站了起来。


    她想直接离开,却被顾择交叠的长腿拦在了沙发外侧。


    温阑咬着下唇,很快又松开了,勾着眼尾礼貌问他,语气和缓,“顾择哥,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把我的东西拿回去了。”


    顾择摆了摆手,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古板严肃的模样,“没人拦着你。”


    温阑唇角往起勾了下,俯身拿起茶几上的那个箱子,然后高跟鞋跟抬起来踢了一下顾择翘起的小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吃痛着把腿放下了,温阑一步跨了过去,“的确是没人拦着我,那我就先走了。”


    话音才落,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和房门关上巨响一起,又把顾择自己隔在了这个空荡的房间里面。


    他抬起手按着眉心,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想和她说这些的。


    怎么每次提起来姜鹤都有点失控似的,原本不是和自己说好了吗?给她拿点吃的,问问她的近况,告诉她自己不想把那些东西还给她,问问她还要不要继续住在这,告诉她自己连门锁密码都没换,他在等她回来。


    已经等了很久了。


    顾择掀开西裤看了一眼,小腿的位置擦破了一层皮,那个位置火辣辣的,像是刚被火烧过那么疼,他又把裤子放下了,西裤上还有一道扑满了灰的印记。


    抬手摸了摸口袋里面,顾择把那条他原本拿在手上的手链掏了出来,丢在了茶几桌面。


    他走到阳台的位置盯着温阑走出了单元门,然后一下子把房间的窗帘拉上了。


    要是她那么喜欢姜鹤的话,要是姜鹤那么好的话。


    就这样也行吧——


    作者有话说:先浅浅多个一千几百字,没准哪天就能写出万字大肥章了呢嘿嘿~


    阑阑还是个武将呢,一言不合就动手哈哈哈[吃瓜]又奖励顾择了~


    第54章


    温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顾择家里的, 她一路闷着头往前走,抱着怀里的东西,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走到路边打了一辆车, 温阑把那箱东西里面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小兔子挂件拿了出来放进口袋, 然后望了一眼路边的垃圾桶, 把那箱子连带着里面的一些贵价首饰都丢了进去。


    她觉得顾择一点没变, 还是和从前一样的自我, 傲慢,让人讨厌。


    如果不是从前少女时候的那些喜欢和仰慕深深烙在了温阑的心里,她想她根本不会继续喜欢顾择这样的人。


    出租车上, 姜鹤又给温阑发了条消息过来,“既然是最后一顿正经饭, 我晚上弄点烧烤怎么样?来我家露台这边吃。”


    温阑勾起唇角笑了笑, 【行。】


    温阑:【晚上来接我?】


    姜鹤:【当然, 老地方等你。】


    温阑收了手机,很快又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是顾择发过来的,她盯着空白的申请, 手指悬停在那个拒绝的按键上方顿了顿,忽然又觉得没什么所谓的,父母家的往来还是照常要做,她如果做的那么决绝, 会让长辈们为难。


    况且刚才顾择不是也说了吗?似乎是完全没把和她在一起的事情放在心上过,甚至可以很坦然的假装和她谈恋爱的是其他人。


    可能也是为了应付长辈那边吧。


    温阑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点了同意之后便没再管。


    姜鹤是个逗起人来花样很多的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肯定不会无聊,每次和他待在一起, 温阑甚至连手机都不会看几眼,南绛九月份的天气仍然火热,温阑却不像平时那样喜欢闷在屋子


    里面,早几天就和姜鹤约好了去水乐园玩。


    “我都不记得有多久没出来玩过这么多户外的活动了。”温阑踩着水,似乎在很认真的回想,“之前跳舞的时候是因为太忙了,后来名气起来了时间也多了,想出来的时候发现身边都没几个能约过来的朋友。”


    “我也差不多,现在不是咱们还能做个伴,”姜鹤给温阑扣上帽子遮太阳,下巴朝另外一侧扬了扬,“玩累了就换衣服进去,那边还有水底表演,听说很火爆。”


    “那要排多久的队才能看见?”温阑皱了皱眉,她一向不喜欢这种等待的感觉。


    姜鹤递给她一条毛巾,“刚刚我已经找人过去替我们排队了,现在的话,应该差不多已经排到了。”


    温阑从未感觉到这么省心,她伸手,姜鹤把她拉了起来。


    温阑:“那你在这儿等我。”


    姜鹤点头,“那边有烤肠,买一根尝尝?”


    “要黑胡椒味的。”


    温阑几乎和姜鹤同时说。


    她笑了笑,“都这么了解我了?”


    “当然了,”姜鹤无奈笑着,“我这都不知道一起和你吃了多少顿饭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在温阑耳边暗示,“怎么说,也快到九十几天了吧?”


    温阑的眼睫扑闪着,轻轻瞥了他一眼,拖着长音应了一声,“想好下次怎么表白了吗?”


    姜鹤一愣,往后站直了身子,眉尾往起挑了挑,“你觉得我如果送很贵的东西,能不能送出去?”


    “差不多吧。”温阑转身一边走一边问他,“多少钱算贵?”


    姜鹤打量着温阑头顶的名牌墨镜和颈上腕上的饰品,“怎么说……也得比你这一身加起来要贵一些,这样显得我比较有诚意,对吧?”


    温阑没应他,把头顶给自己遮阳的帽子还给了他,“我去换衣服了。”


    姜鹤恹恹哦了一声。


    温阑走了几步之后转过头,对着他笑了下,忽然说,“我觉得——”


    “她会要的。”


    姜鹤猛然抬起头,盯着温阑快速转身离开的背影,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放大,随后转身去了那边的小摊给她买吃的。


    倒计时的日子比温阑想象中要过得快很多,她想和姜鹤接触的时间长了之后,她甚至都记不清顾择的样子了,姜鹤会在她每天下班的时候来接她,周末的时候也会空出时间,偶尔约她出去到处转一转,俩人在外面也会一起牵着手压马路,时不时说一些小时候做过的傻事,然后一起笑。


    夜晚海边大桥公园的人很多,天气转凉,海面吹过来的风拂面,带着几分惬意,温阑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修身连衣裙,短裙的长度只到大腿中央,正突出她优越的身材,姜鹤拿着手机在一米开外找着角度给她拍照。


    旁边一个阿姨不知道盯着他们两个看了多久,直到姜鹤拍好照片回去把手机递给温阑看,她忽然慈祥地对着两人笑,闲聊似的,“小伙子,女朋友啊?真是郎才女貌的。”


    温阑抬了抬头,和姜鹤对视一眼之后又低了下去,继续看他给她拍的照片,没应声。


    姜鹤打量着温阑的反应,对着阿姨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还不是。”


    面对着阿姨挪揄的眼神,他快速的扫过温阑一眼,继续说,“也许明天就是了。”


    温阑顺手拉下日历看了一眼,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没想到今天竟然是第一百天了。


    温阑弯了弯唇,倒是没反驳他。


    起初还以为姜鹤会在今天提这件事,现在看来,也许他还是想等她彻底死心吧,其实他根本不用那么麻烦的,温阑谁都没跟谁说的是,那天从顾择家里把自己所有东西拿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好像就没那么喜欢他了,起码不会像之前那样时时刻刻想着他。


    但是现在这样也好,现在这样,也算是给她年少不经事的执念那样一个彻底的交代。


    低着头,她声音很小似的附和着,“是啊,没准明天就是了。”


    阿姨啧了声,又问温阑,“是不是小伙子太花心了?长得好的小男孩是不太乖的。”


    姜鹤:“阿姨,您别乱说,我只喜欢她。”


    阿姨佯装相信的点了下脑袋。


    姜鹤解释不清,也没继续说,只是把外套脱了盖在温阑肩膀,“走吧,送你回去。”


    温阑被推着走了半晌,选好照片之后才收起手机,拢了拢肩上的外套挡着风,侧过脑袋认真盯着姜鹤看,“其实,你还是很乖的。”


    姜鹤佯装愠怒道,“刚才当着阿姨的面怎么不见你这么说?”


    “我说了她也不会信的。”温阑满不在意说着。


    姜鹤:“为什么?”


    温阑:“因为你长得实在是——”


    “太不乖了。”


    姜鹤把她送回了家,温阑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再拿起手机的时候,时间已经是零点零几分了。


    一瞬间她心里似乎揪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放松了,她回了姜鹤之前发的那条晚安,然后很快睡了过去。


    隔天工作日,温阑照常上下班,姜鹤约她晚上去餐厅吃饭,但温阑因为有些工作没做完,稍微耽误了一会儿才走出排练室。


    下班的人已经散了一阵,此刻路上的人不多,温阑照例过马路,去对面的停车场找姜鹤停车的地方,她低着头没走几步,忽然面前出现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温阑抬了抬脑袋,看见顾择的时候明显顿了下,两人已经将近大半个月没见了,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憔悴了不少,眼下的乌青依稀可见。


    也许是工作太忙的缘故吧。温阑没多想。


    她警惕着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匆匆扫过他的脸,“顾择哥又要干什么?”


    顾择怔了怔,“我们聊聊。”


    “聊什么?”温阑冷笑一声。


    她抬了抬眼,“难不成,是要催我订婚?”


    顾择找她左不过就这些她父母给他安排的事情罢了。


    闻言,顾择的表情变得僵硬,沉默片刻。


    温阑没心情和他继续聊下去,姜鹤还急着等她吃饭。


    温阑往旁边绕了一下,掠过他要走。


    手腕惊然被人用力握着,她脚步踉跄了下,垂眸看向顾择箍住她腕骨的位置。


    没等她开口。


    身后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语气是他前所未有的和缓,“温阑。”


    “你们谈的够久了。”


    温阑的眉梢扬了扬。


    顾择的语气再没了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严肃,几乎是恳求般询问,“是不是该分手了?”


    温阑忽然有些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四目相对,良久的沉默之后,忽然身后传来姜鹤的声音。


    “阑阑。”


    顾择几乎是瞬间松开了温阑的手腕。


    “我等你半天你还没到,就想着过来迎一迎你,”姜鹤跑过来,顺手牵住了温阑,“顾教授也在,这么巧?”


    顾择微微侧过身,眼镜反着路灯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语气很淡的应道,“路过,在附近办点事。”


    温阑瞥了他一眼,然后拉紧了姜鹤,“我们走吧。”


    姜鹤似乎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行,我晚餐都准备好了,这次餐厅肯定不会出问题,顾教授,那我们先走了。”


    这次,顾择没应。


    姜鹤和他又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很快的拉着顾择走了,路上,他还是没忍住问了温阑,“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是吗?”姜鹤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温阑看了他一眼,“他问我们两个什么时候分手,或许是对你不满意了,或许是又开始对我


    满意了。”


    姜鹤喉结滚了滚,“那你怎么还和我走?”


    第55章


    “你不高兴吗?”温阑瞥了一眼姜鹤紧绷着的唇线, 故意笑着问,“那我现在转身是不是还能追上他?”


    说着,温阑作势就要回头, 姜鹤握紧了她的手把人往回拉了一下。


    温阑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 脚步踉跄着撞进了他的怀里。


    脊背紧贴着的胸膛温热又坚硬, 姜鹤从身后抱住了她, 下巴抵在她的肩膀, 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别去。”


    温阑眨了眨眼,手往起抬了下, 盖在姜鹤搂在他腰间的手背上。


    他很快松开了温阑,重新拉住她的手牵好, 低下脑袋, 用额前垂下的发丝挠了挠温阑的额头, 故作可怜道,“我一个人可吃不完那么多菜。”


    “走吧。”姜鹤分开她的手指, 紧紧用力扣住,带着她继续往前, “我这次和餐厅说好了,那个包间会为我们保留一整个晚上,而且我保准这家餐厅的菜色肯定是你喜欢的,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跟我吃完这顿饭?”


    温阑低着头, 目光扫过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没吭声。


    隐隐约约地,能感觉身侧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沉默着走了好半晌,姜鹤的脚步忽然放缓了一些,直到最后还是停了, 他松了松温阑的手,扭头看了一眼,“顾教授想必还没走远,要是你真的还喜欢他,不如……”


    温阑抿了抿唇,余光向上轻飘飘扫了姜鹤一眼,忽然松开了他的手,姜鹤的心往下一沉,后面的话也没继续说。


    温阑转过身,顺着姜鹤的目光朝着后面看了一眼,似乎还真能看见个人影,但离得太远,没人能分清那是谁,撤回目光,她微微仰头盯着姜鹤,后者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不用和我解释什么,我知道,感情的事情是强求不来的,所以——”


    姜鹤的话没说完,温阑忽然抬起手扯着他的领口把人往下拽了拽,轻轻踮起脚尖抬起脑袋,在他唇上用力印下一个吻。


    姜鹤怔在原地。


    她很快松开了他,勾起唇抽了口气,问他,“现在能去吃饭了吗?”


    温阑感觉自己快要饿坏了。


    “当然!”姜鹤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他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抬手把温阑揽进了怀里,十分用力地抱了她一下,又确认似的问,“那这顿饭……是我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顿饭吗?”


    温阑皱了皱眉,任由姜鹤的手揽在她腰间,淡淡问道,“你和我表白了吗?”


    “那你能做我女朋友吗?”姜鹤立刻问她。


    温阑故意拖着长音,思索着,“嗯……”


    姜鹤有些急了,“‘嗯……’是什么意思?”


    温阑见他急的团团转,只觉得好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才回答他,“行吧。”


    姜鹤立刻精神了起来,他挺了挺脊背,控制不住地在笑,小心护着温阑往前上台阶,又再低下脑袋确认,“女朋友?”


    温阑:“嗯。”


    姜鹤把脸凑到温阑脸侧,和她紧紧贴了一下,“再亲我一下呢?”


    温阑撇过脑袋:“不要。”


    “再亲一下。”姜鹤凑过去,不依不饶地在她面前讨好,“就一下,求求你了阑阑。”


    温阑被他追的没办法,瞥了眼周围没什么人,才扭过头在他脸颊又亲了下。


    姜鹤满意的不行,一直傻乐个不停,温阑用手肘怼了怼他的小腹,“快点走了,饿死了。”


    姜鹤听话地加快了脚步,只是一直低着头凑过来,像是没见过温阑长什么样子似的,非要一直盯着她看,幸好离餐厅也就剩下一百多米的路,不然温阑还真的有点嫌弃他这样丢人,像个在人面前疯狂摇尾巴的大型犬,真是一点人样儿都没了。


    这顿晚饭温阑吃的不错,姜鹤把她照顾的很好,点的菜也都是她爱吃的,很快吃饱之后姜鹤开车,俩人又去商场里面购物了一番,最后找了一部近期的电影看,姜鹤抱着一桶爆米花递到温阑面前的时候,她明显愣了愣。


    姜鹤眯了眯眼,漫不经心地问,“想什么呢?”


    “想起来第一次和你出来看电影的时候,”温阑拿起一个爆米花咬进嘴里,一边瞥着姜鹤的表情,“当时你让我替你背黑锅,甚至连奶茶都没给我点一杯。”


    “那这两杯都给你喝。”姜鹤说着给她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那两杯,轻笑道,“怎么那么记仇呢?”


    温阑摇着脑袋,接过来一杯奶茶,“记仇的你不喜欢?”


    “喜欢。”姜鹤拿起桌子上所有的东西,连带着把温阑的挎包也背上了,俩人朝着排队检票的入口过去,他还没忘一边哄人,“我就喜欢记仇的。”


    电影结束的时间有些晚,温阑原本还觉得剧情有意思,但看到一半的时候姜鹤时不时地就看过来,拉着她的手在她掌心挠两下,隔一会儿就要凑过来,似乎是犹豫了几次之后,才轻轻的在她额角的位置亲了一下,这一下搞得温阑也没了看电影的心思,在姜鹤再次要凑过来的时候,她提前预判转过了头,俩人鼻尖顶在一起,嘴唇虚虚地碰了一下。


    影院里面灯光极其昏暗,俩人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面,前面几排零星坐着几个人,午夜场的电影人少,大部分都是情侣出来,刚才前面那几对已经不知道黏在一起亲了多少次了。


    可姜鹤凑过来的时候,温阑还是稍微往后躲了躲,在姜鹤那疑惑不满的表情下,她眼神示意着头顶监控的方向。


    姜鹤顺着她的目光撇过去一眼,忽然拿起外套盖住了两个人的头,温阑眼前一黑,光线被彻底掠夺,下一秒唇上贴上来的触感柔软,温阑闭了闭眼,在心里面挣扎了片刻,思考着这样被人发现的可能性,最后还是抬起手搂住了姜鹤的腰。


    这一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电影屏幕忽然一亮,还以为是影院开了灯,温阑下意识把脑袋埋到了姜鹤怀里。


    后半场她都倚在姜鹤身上,再没看进去屏幕里面的内容。


    电影散场的时候温阑穿上了姜鹤的外套,许是心理作用的结果,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最后拉着姜鹤快步走出影院上了车。


    姜鹤把温阑送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半,温阑原本还很精神,一路坐车回来倒是有些困了,几乎半个人都挂在姜鹤的身上昏昏欲睡。


    姜鹤要抱她,偏她觉得在外面丢人,怎么都不愿意,电梯门才打开,俩人就撞见隔壁的女孩儿蹲在门口。


    她听见动静,也抬头看了过来,对着他们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温阑稍微掀了掀眼皮睁开,她还是第一次见隔壁这个女孩,瘦瘦小小的,感觉还不到一米五,姜鹤因为之前和她交涉过,所以认得她,顺便问了句,“怎么待在这儿?”


    女孩儿站了起来,打量着温阑的模样,讪笑道,“我忘记带钥匙了,刚刚就出去丢个垃圾,门就被风吹关上了,手机也在房间里面,正不知道怎么办呢。”


    她很苦恼似的,看着温阑,“邻居姐姐,方便把手机借我一下吗?我想给开锁的打个电话。”


    温阑迷迷糊糊的,贴着姜鹤的耳廓,“你给她吧。”


    姜鹤也懒得在包里翻温阑的手机,干脆打开自己的手机拨号键盘递给她,又从温阑口袋里面掏出钥匙去开门。


    女孩儿没一会儿就把手机还给了他,道了声谢。


    姜鹤瞥了她一眼,只礼貌回了一句,“不客气。”


    关上房门,温阑蹬掉鞋子光着脚就跑到了沙发上趴下,嘴里还念叨着,“困。”


    姜鹤给她把鞋子摆好,大致扫了一眼她家的陈设,自己脱了鞋之后进来先去卫生间找了条毛巾浸了热水拿出来,到温阑身边给她擦了擦脸和手,“明天上班吗?”


    温阑摇了摇头。


    “刚才高兴的都忘了问,多亏明天你没事能休息一天,不然我今天让你这么晚回来,都不知道你明天要累成什么样。”


    温阑


    觉得有些冷,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下一秒姜鹤给她找了条毛毯盖在身上。


    姜鹤:“你家里有没有备用的钥匙?我看门口有个消防栓,你准备一个藏在那边,别像隔壁那个女孩儿似的,到时候回不去家也联系不上人,我怕是会急死了。”


    温阑翻了身侧着躺好,喃喃道,“我不会忘。”


    姜鹤给她把耳钉摘了,又小心擦着她的耳廓,皱着眉头,显然是没信。


    温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瞟了他一眼,继续解释,“我自己住了好多年了,别说丢垃圾了,就算是开门取外卖我都会随身带着钥匙的,肯定不会忘记带,而且放在门口多不安全,万一被别人知道了,到时候要入室盗窃怎么办?”


    “那去我那住,那别墅整个二楼都给你住,我住楼下,早晚我接你上下班,还给你弄好吃的。”


    温阑:“不去。”


    姜鹤叹了口气,无奈笑了笑,把她拉起来先给她外套脱了自己穿上,然后俯身把人抱到了卧室床上,“睡衣在哪儿?要不我给你找出来?等我走了你自己换上再睡。”


    温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现在就换。”


    她说着就略过姜鹤进了卫生间,给牙刷上面挤上牙膏塞到嘴里又一下子转头看他,“门口的东西,你给我拿进来收拾一下。”


    姜鹤眉尾扬了扬,“这么会使唤人?”


    温阑恹恹噢了一声。


    没等她再说什么,姜鹤原本懒懒抵着墙边的肩膀一下子离开了墙面站好,率先开口,“现在就去。”


    温阑又弯了弯唇,开始眯着眼睛笑。


    姜鹤大包小包的拿进来一堆东西,衣服拿着衣架挂好给温阑装在了衣柜里面,又把一些超市买的东西拎出去放在了冰箱。


    温阑洗漱好躺在床上,能听见卧室外面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她把关上的卧室门打开了一个缝,从床头正好可以看见姜鹤在外面忙活的身影。


    她闭了闭眼,唇角勾起一点点弧度。


    好像是一个人住了太久了,所以只要有个人在家里,她总是会觉得格外安心,更难得的是,他又很勤快,那么会照顾人,长得又那么那么好看,还只比她大了几岁。


    就这样也挺好的吧,要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偷看我?”姜鹤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缝探头进来,“我记得我刚才给你关了门。”


    温阑掀开一只眼皮偷偷看他,又很快闭上,“我怕你在外面把我什么东西偷走了,看着你点。”


    “你这儿都是小姑娘的东西,有什么我能用上的?”姜鹤走到床边,缓缓蹲下来,亲昵地在她鼻尖捏了一下,“要偷也只能把你偷走了。”


    温阑不置可否。


    她忽然睁开眼,床头暖黄色的台灯打在姜鹤的半边脸,他的目光柔和盯着她,抬起手在她被子上拍了两下,“真不去我那儿?”


    温阑摇了摇脑袋。


    姜鹤的失落在眼底一闪而过,“好吧。”


    温阑:“你怎么不说留在我这儿?隔壁还有个收拾好的房间。”


    姜鹤:“住在你这儿就要给你这儿的东西弄乱了,隔壁那小房间有人住的吧?看照片可不是个好惹的孩子。”


    温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想的,忽然就笑出了声,“你看出那是个女孩儿?”


    姜鹤眉梢一挑,摇了摇头。


    温阑闭上眼假寐,拧了拧眉,“那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惊讶她住在我这儿。”


    姜鹤“嗯”了一声。


    温阑忍不住问,“为什么?”


    “万一她是个男孩子呢?”


    姜鹤好久都没应她,温阑刚想睁开眼,忽然一只手盖在了她的眼睛上,紧接着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她的发顶。


    姜鹤收回了手,“因为我知道,我们阑阑是个很有分寸感的孩子,不会让不清不楚的人住进来,所以假如是男孩的话,也许就是你的表弟之类的,不会是什么很奇怪的人。”


    温阑当即愣了愣。


    姜鹤站了起来,给温阑扯了扯被子盖上,轻轻在她脸颊捏了捏,“睡吧,明天我可是要早起的,现在回去我大概只能睡三个小时了。”


    说着,姜鹤最后看了温阑一眼,十分不舍地扭过头,忽然温阑抬起手,轻轻的扯住了姜鹤的袖口。


    温阑:“别走了。”


    姜鹤扭过头,“?”


    温阑松开了他的袖子,有些别扭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如果在这里睡的话,应该能多睡一个小时吧?”


    姜鹤:“可能。”


    他继续问,“那我睡哪?”


    温阑没吭声。


    “沙发对我来说好像太小了吧?”姜鹤重新蹲在了床边,“隔壁的房间又有人住了,我打地铺吗?”


    温阑闭上眼,不再搭理他了。


    良久之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短促的轻笑,外套衣物窸窣的声音响了一会儿,温阑实在是困,安静下来很快就要入睡,在她临要睡着的时候,身后忽然贴上来了一个热源,把她揽进了怀里。


    姜鹤似乎还在耳边问她,“你相信吗?我也是很有分寸感的人。”


    温阑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她又听见姜鹤在耳边轻笑着,“晚安。”


    “小公主殿下。”——


    作者有话说:浅甜一下,顾择你知道你回头的时候是第一百零一天吗?!


    第56章


    温阑第二天睁开眼睛, 感觉身边什么东西暖烘烘熏着她,一扭头发现床上躺着一个比自己大了一号的人,姜鹤的胳膊扣在她后腰的位置, 箍的她有点喘不上气。


    温阑稍微缓了缓神, 心里忍不住思考自己昨天有没有邀请他这样留下来, 回忆起来之后发现还真是, 她抬起手推了推姜鹤的胸膛, 把脑袋露出来用力呼吸了两口空气。


    也许是察觉到动静,姜鹤的眼皮缓缓掀开了一点,他又把温阑拽了回去, 脑袋蹭着她的脸颊,说了句废话, “你醒了……”


    温阑挣脱了一下发现自己挣脱不开, 索性往姜鹤怀里拱了拱, “你不是早上要早起有事吗?”


    姜鹤嗯了一声,抬手捞过床头柜上的腕表递给温阑, “你看看这都几点了?”


    姜鹤抱紧了温阑,“我都办完事回来了, 你还睡着呢,估计带回来的早餐都凉了。”


    他凑到温阑脸颊上亲了下,“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怎么样?”


    “暂时还不饿。”温阑觉得这样被他抱着也挺舒服的,所以醒了也没说立刻就要起来, “你早上拿钥匙走的吗?”


    姜鹤:“嗯,因为想给你带早餐回来。”


    温阑:“我这儿还有把备用钥匙,你拿着吧,但是如果在我不在家的时候过来的话,要提前和我说一声, 如果家里忽然有别人我会害怕。”


    “我会一直比你先到家,那样就不是忽然有别人了,怎么样?”姜鹤在温阑背上拍了拍,又说,“我会提前和你说的。”


    温阑倒是没同意姜鹤一直住在她这里,只是让他有时间的时候可以过来,不过姜鹤来的勤,还说马上他寒假也能放上几天,已经约了她去北方看雪。


    温阑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像是每天都浸在蜜罐里面,不管工作上怎么烦心和姜鹤回去说几句话心情又很快就变好了。


    她像是完全忘了顾择,直到某天晚上坐在阳台上的摇椅赏月的时候,抬起头瞟到了姜鹤晾在阳台的衣服。


    他隔三两天就会把她穿过的衣服拿去洗一下,温阑这段时间甚至都不用找阿姨过来打扫卫生,衣服拿出来的时候也随时都是香喷喷的。


    姜鹤的衣服从来不会和她的衣服一起洗,他也没带特别多的行李过来,这边只有他几件日常的衣服,温阑觉得他和自己特别不一样,如果是她搬到谁那儿,估计早就把那塞满了她的东西。


    姜鹤听了也没觉得意外,只是轻笑着,“所以,我才不能把我的东西带过来。”


    温阑不解,”


    为什么?”


    姜鹤在她头顶揉了两下,“你这种行为类似小狗标记领地,如果我带太多的东西过来,你会觉得我侵占了你的领地,然后可能很快就会把我赶出去了。”


    想到这儿,温阑忍不住笑了下。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除了一堆衣服之外,还有一个兔子挂件用夹子夹在衣架上,小兔子趴在那儿,看起来像是荡秋千一样,只是脸上的表情好像被夹子夹出了痛苦面具。


    这个挂件是她十八岁的时候缠着顾择去逛街,借着要给自己送成年礼物的由头,一定要他买的。


    当时顾择似是十分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被她小心护在怀里的挂件,付钱之后给出一个他自认为中肯的评价——“小孩子的玩意儿。”


    温阑不服地小声嘟囔,“才不是。”


    那是记忆中顾择第一次单独专门出去陪她,哪怕只是午饭休息时候的半个小时,当时温阑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是特别的存在,所以极其固执的,想要为了那段时光留下点儿什么代表性的东西。


    她一点儿都不喜欢兔子。


    但是那天过后,她买了很多的兔子玩偶放在家里。


    温阑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她摘下那个挂件,在手里掂了掂,很快转身丢进了垃圾桶里。


    “是挺像个小孩子的。”温阑捏了捏眉心,没忍住说了自己一句。


    不喜欢的东西,她以后不会再买了。


    一周之后,温阑接到了贺念文催她回家吃饭的电话,温阑算了算日子,自己的确有一阵子没回去了,但隔天又是和姜鹤约好了出门旅游的日子,机票早几天就定好了,她是个精力有限的人,没办法一天做那么多事。


    “妈妈,下周我再回去吧。”


    贺念文叹了口气,“都有一阵子没回来了,今天你顾择哥正好来看我们,还给你带了不少的礼物,如果没什么特别忙的事情,还是回来一趟,就吃个饭而已。”


    一听顾择也在,温阑就更没有回去的意思了,“下周吧妈妈,我明天还有点事,最近工作上的事情也不少,感觉有点累,可能今天要好好休息一下。”


    “也好……和小姜相处的怎么样……”贺念文又多问了几句,最后还是温阑先不耐烦,说等自己回家会好好和她说,就这样挂了电话。


    顾择和温远在窗边下棋,贺念文端着果盘过去,“小顾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伯母现在就去买菜,看你来的突然,也没提前说一声,我和你伯父也好提前准备。”


    顾择见状连忙起身把果盘接了过来,之后又搁在了温远面前,“伯母您别忙了,是我来得太突然了,上周去北海那边出差,想着阑阑是最喜欢这些小玩意的,就给她带了一点回来,回头看看她要是我没买到她喜欢的,等下次带她一起去,让她自己挑。”


    “你呀,就是太惯着她了,出差还要给她带礼物,再说了她能缺什么,下次可不要带了,耽误你工作。”说着,贺念文叹了口气,“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不过看样子和小姜相处的不错,这件事还得多亏你牵线。”


    顾择拿着棋子的手稍顿,缓缓落在了一个错误的位置,“阑阑她……今天也不回来吗?”


    顾择记得每周五是温阑会固定回家吃饭的时间。


    自从上周在她公司附近不欢而散之后,顾择就一直想要找机会重新和她聊聊,但奈何隔天就有个必须他去的工作不合时宜地出现了,顾择虽然最近没有什么工作的心思,但也不至于连公司的生死存亡都不管了,只能让于桉暂时替他看着温阑。


    这一周温阑每天都照常上下班,虽然姜鹤也会去接她,但她每天也只是回自己家里,肯定不会出现什么特别越轨的行为,而且从之前俩人的行为来看,温阑大概率是拿姜鹤来气他,应该不会真的和他在一起。


    只是顾择还没找到一个更好的理由能见温阑一面。


    “嗯……”贺念文觉得温阑有些失礼,只能帮忙遮掩着,“她最近工作忙,抽不出时间回来,你尽管说有什么想吃的,我和你伯父也挺长时间没吃一顿大餐了。”


    “不用忙了,伯母。”顾择看了一眼棋局,把手里的棋子丢在了一边,“我输了。”


    温远爽朗一笑,抬手把棋子收了,“谁让你就顾着和你伯母聊天的,都没心思看我这盘棋了。”


    顾择站了起来,“我下午没事,就把这些东西给阑阑送过去吧,带了些小点心应该是她爱吃的,保质期就几天,不然该坏了。”


    “那么麻烦干什么?一会儿让司机送过去就是了,你工作那么忙,别总因为这孩子的事情耽误时间了。”


    “不麻烦的,伯父,”顾择去门口换鞋,顺带着把两大袋子东西提了起来,“我下午真没什么事,等下次有时间一定再来陪您下棋。”


    顾择忙不迭地关了门,“我就先走了。”


    温远盯着门口的方向摇了摇头,“还以为是来看咱们两个的,谁知道就是为了给阑阑带点儿纪念品。”


    “孩子们感情好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贺念文忍不住笑,“那小姜的照片我之前看见了,是长得挺不错的,学历又高,听说家里条件也不错,小顾对咱闺女的事一直那么上心,等过年老顾他们夫妻两个回来,咱们也带点东西去看看,好久没和他们聚了。”


    温远:“是啊,他们两个也够狠心的,一年都回不来几趟,孩子的婚事也不操心,顾择都多大了,还没个着落,要我说咱们有时间也要给他挑几个好的。”


    贺念文:“哪儿那么容易?之前给他相亲的时候你是没看见,冷着一张脸一句话都不会说,不知道气走了多少个姑娘,顺其自然吧,到底不是自己家孩子,这种事说多了也让人家烦,别搞得最后陪你下棋的人都没了。”


    温远看着面前的棋子忽然笑了一声,“我看他真是太忙了,这下棋的本身都不如从前了,没几分钟就输给我了。”


    “人家孩子让着你这个年纪大的老头子,还好意思说人家坏话。”


    “我和他上差下差也就不到十五岁,怎么就老头子了?要不是因为先认识的他爸,他喊我声老大哥都不是不行,阑阑没准还得喊他声叔呢。”


    贺念文摇着脑袋,不再搭理温远了,只是又给温阑发了两条消息,让她天冷注意保暖,不要在换季的时候感冒,顺带着提了下顾择要去给她送东西的事,让她对顾择礼貌一点,俩人到底差了那么多岁,不能总是没大没小跟个小孩子似的。


    温阑正忙着收拾明天出发要带的行李,南北温差大,她免不得要收拾一箱子衣服出来,厚衣服又占地方,没两件就把行李箱塞满了,温阑看着凌乱的行李箱觉得累,忽然就有点儿不想去了。


    她给姜鹤发了条消息,“不然下次假期再去呢?”


    姜鹤:“?”


    后者给她回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几分急促,“怎么了?有工作上的安排?”


    “不是,”温阑眨了眨眼,还是选择说了实话,“衣服太难收了,我听说那边很冷,好像最近都下雪了,天冷路滑的,没准还要再买几双棉鞋,想想都觉得累。”


    姜鹤轻笑着,“怎么自己收了?我不是说等我回去给你收吗?别操心那么多事,不如想想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去。”


    “你不是今天忙吗?”温阑踢了行李箱一脚,“等你回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哪儿还有时间去买新衣服和鞋子?”


    “顾教授安排我来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本来他也该来的,谁知道这都半天了也没见人影,要是一会儿再看不见他回来,我就找个由头回去了,不会特别晚的,商场关门的时间还早着,我肯定在晚饭前回去接你,等逛完街回来你就洗个澡睡觉就行了,我负责收行李了,当然了,看在我这么累的份上,怎么说今天你也要让我上床睡吧?”


    温阑眯了眯眼,拖着长音喊他,“姜——鹤——”


    “放心,我旁边没人,在阳台这边跟你打电话呢。”姜鹤像是知道她在气什么,很快安抚着,“我晚点结束跟你说,


    但是我要先回家收拾点儿自己的衣服带过去,然后再去接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点些吃的送过去怎么样?没办法宝贝儿,中午实在是有些抽不开身,不然冰箱里面有我给你做好的早餐,你是不是也没吃呢?”


    温阑:“没胃口吃。”


    “这样啊。”姜鹤深吸了一口气,颇有几分无奈的宠溺,“那我现在回去。”


    温阑:“……”


    温阑闭了闭眼,“那你还是忙你的事,我就什么都不弄了,等你回来收拾。”


    姜鹤:“行。”


    温阑:“那你可不能嫌我什么都不做了。”


    姜鹤:“我什么时候因为这些事说过你?怎么随便就诬赖人的?”


    “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温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那么烦,“反正如果没买到合适的衣服我是不会出门的。”


    盯着挂断的电话,姜鹤无奈地摇着头,唇角向上勾了勾,给她发消息安抚两句之后,于桉又给他发了新的工作安排过来。


    姜鹤勾起的眼尾一点一点压平,眼神带着些许的讽意,权当没看见,干脆没回他的消息。


    按照于桉给他安排工作这个频率,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在背后下的命令,姜鹤从来没跟温阑打听过她和顾择的事情,左右也没什么好打听的,她之前喜欢顾择的事情他又不是不知道,谁让他偏喜欢上了温阑,对比谁在她心里更重要这种事大概不会是多愉快的谈话,那天是生气也好,冲动也好,总归是她选了他的。


    现在怎么后悔都没有用。


    温阑放下手机没多久,门口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她以为姜鹤是真的回来了,几乎是一下子从床上弹坐了起来,自从和姜鹤在一起之后,她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接受独处的时光了,好像只要自己待着就会觉得特别的烦躁,所以她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上,忙不迭地跑到门口把门打开。


    还一边抱怨似的,“怎么还真回来了,而且钥……”


    话说了一半,看见顾择提着两大袋子东西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温阑脸上的笑容是一点儿都没有了,沉默良久之后才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体面着问,“顾择哥……你怎么来了?”


    顾择假装没看见温阑的表情变化,直接往前一步进了门,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搁在了玄关的柜子上,“前段时间去北海出差,给你带了些小玩意回来,想着你会喜欢,本来是送到你家里的,结果伯母说你今天不回去,我就给你送过来了,伯母没和你说吗?”


    温阑被他的举动绕的快要头晕了,一句接着一句的伯母压下来,让她不能说什么太失礼的话,“还真没听我妈说,”她抢着把那些东西接了过来,“那既然东西送到了,我就不留顾择哥喝茶了,你想必公司的事情不少,下次让于助送过来就行了,不用亲自过来。”


    “于桉最近的事情比我多。”顾择回手就把门带上了,“什么茶?”


    温阑:“?”


    顾择:“我尝尝。”


    温阑的唇角抽搐了下,她不信顾择是个那么没有眼力见的人,看不出她完全没有留他做客的意思,温阑撇开了脑袋,“我记错了,我家没茶。”


    顾择自己换上了门口那双男士拖鞋,温阑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的时候,顾择已经快步走到屋内坐在了沙发上,像是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我喝水也行。”


    “不巧,”温阑走过去,把茶几上水壶里面的水当着顾择的面倒了,又无辜转头,把空水壶放在了顾择面前,“正好也没水了。”


    顾择抬了抬眼看她,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眼底的深邃却叫人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温阑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你要是实在想喝的话……”


    “没事,不喝也行。”顾择打断她。


    温阑稍愣,印象中顾择可没这么好说话,尤其她摆明了是在欺负他,一时间温阑竟然有些拿不准他这次过来的目的。


    “顾择哥又是来替长辈传话的吗?我爸妈对姜鹤也不满意是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才这样劳动你大驾过来,特意找我一次。”温阑加重了特意两个字,说话的时候也带着刺似的。


    她没办法和顾择心平气和的说话,因为在她心里,顾择始终算是她的前任,而不再单纯是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接过吻在同一张床上睡过的关系,温阑还是忘不了,做不到像顾择那样,仿佛一切都没发生一样,甚至能对着她和谁在一起这件事置喙几句。


    想来也许这就是年纪大的好处吧,不管做什么好像都那么的稳重,稳重到让温阑恨不得直接掐死他才痛快。


    顾择深深看了一眼温阑背对着他的身影,抬起手在自己身侧的沙发上拍了拍,“阑阑,我们谈谈。”


    温阑转过身,没看顾择的脸,只是背靠着墙壁倚在那儿,和顾择中间隔着整个客厅的距离,“顾择哥想谈什么?”


    顾择撤回了自己放在身侧沙发上的手,交叉着放在了自己腿上,他毫不迟疑的回道,“谈恋爱。”


    温阑怔了怔。


    顾择把头撇向另外一边,又重新看着温阑说道,“我们重新在一起,怎么样?”


    温阑盯着顾择看了许久,随后冷笑了一声,“怎么了?顾伯父也开始催你相亲了吗?才逼得你这样出此下策,要和我一个小孩儿谈感情。”


    “没有,”温阑的话字字锥心,让顾择想起来自己曾经那样对她说过无数次,如今角色对调,他才感觉到这些看起来不痛不痒的话,真的是非常难听,“是我自己的想法。”


    顾择低下头,摘下眼镜丢在茶几上,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吸了口气之后才仰起脑袋重新把眼镜戴上了,锋利的眉眼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想是我的错,那天的话,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对不起,阑阑。”


    温阑僵在了原地,她没想到自己面临的是突然的道歉,所以那天他突然出现在自己下班的路上,问她是不是和姜鹤分手了,其实是想要和她复合的意思?


    顾择继续说,“那个投资我早该和你商量的,如果你不愿意,不做也不会损失多少的利润,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重新帮你投资一个节目,这次第一名只能是你,那个合作方的项目我已经叫停了,所有和他们有关的合作都不会再继续。我们的关系可以让任何人知道,你的父母我的父母所有相干的不相干的,你想让谁知道都行。公司的项目没有那么忙,很多事情都能交给于桉去做,你想去哪里,去做什么,我们都可以一起去,我不会再带着电脑出去,当然如果需要也只会带着帮你查攻略,看看那边有什么你喜欢的东西,硬盘里面你存的电视剧和电影都还好好留着,我们可以一起看,我有很多的时间可以陪着你。”


    温阑把头扭向一侧,还是第一次见顾择说这么多诚恳的话给她听,甚至余光能瞥到他眼圈微微泛红着,温阑觉得有些烦躁,“你不是说我们不合适吗?”


    “现在又说这些做什么?是分开了几天觉得一个人的日子不好过了,还是……算了,”温阑摇了摇头,她转身走向阳台看着窗外,“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了?”


    “阑阑……”顾择站起来,盯着温阑的背影,“我认真的。”  ”


    我可以重新给你表白,我们选在一个你喜欢的地方怎么样?之前说好的一起去三亚,就那里怎么样?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买票……”


    “顾择。”温阑转过头,定定看着他,冰凉的眼神里面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择的嘴唇动了动,往前凑了几步,“我喜欢你,温阑,我不能没有你了,”他闭了闭眼,抬起手在自己额角的位置按着,“可惜我离开你之后才发现这件事,都是我的不好,你怎么生我的气都行,但是我是喜欢你的,一直都是。”


    这些话听在温阑的耳朵里面她只觉得难以置信,“你喜欢我?”


    “对。”顾择抬手攥住了温阑的手腕,“我只是发现的太晚了,你知道的,阑阑,我之前都没有恋爱的经历,我分不清,我不知道那到底是喜欢还是单纯的出于想要照顾你的心态,但我舍不得你难过,一直都是,我这段日子没有一天是好过的,我……”


    “我不喜欢你了。”温阑盯着顾择的双眸,忽然打断顾择的话。


    对视良久,顾择握着她手腕的手一下子松开了。


    他把手插进了裤子口袋,温阑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忍看见他失意的模样,猛然转了身,“你走吧,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温阑:“我就当没听过今天这些话。”


    顾择盯着温阑的后脑勺,他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温阑了,印象中的温阑不会是这样,起码不会冰冷的对他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的拒绝就好像是自己曾经拒绝她那样,顾择感觉心里疼痛的感觉交织着,要比失去了几个亿的项目都难受,“那就换我追你。”


    温阑的眼皮跳了跳,她猛然转过身,“你听不明白吗?我说我有男朋友了?姜鹤不是你介绍给我的吗?你不是觉得他很好吗?我也觉得他挺不错的,我们很合得来,他比你强太多了。”


    顾择似乎不太在意这件事,“只是一段恋爱经历而已,能谈就能分手,你们又不是结婚了,结婚了不是也能离婚吗?你觉得你和他很合适,是因为他就是那么一个会哄人的性格,课题组那么多女孩儿,哪个他没说过两句话哄过几次?你觉得你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吗?可我只对你这样,阑阑,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存在,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行,不能因为只吵了一次架你就觉得我不好,是不是……”


    顾择抱着温阑的肩膀,可温阑只觉得讽刺,她拼命不让在眼眶里面打转的眼泪掉下来,想要把顾择推开,“只是一次吵架?你这话说的可真够轻巧的,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你记得吗?只是一周而已,你以为我们能有多深的感情?值得我等你一百多天,值得我给你留出四个月的时间去思考我们到底合适还是不合适,你对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在一起之前你在做什么?接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我想和父母坦白关系的时候你又在犹豫什么?顾择,你以为我活该在那儿等着你回头是不是?你一直是这样,工作上的成功不代表你在我面前就有什么优越感,我也没必要一直等着你,你现在觉得你喜欢我了,可我就是不喜欢你了,你学历那么高,受过那么多教育,见过那么多世面,竟然听不懂这样简单的道理吗?”


    “我听不懂。”顾择忽然抱住了温阑,他闭了闭眼,这么多天以来的思念仿佛总算有了实体的感受,“我喜欢你,阑阑。”


    顾择的声音颤抖着,“我不想离开你。”


    “我们不要分手了……”顾择的声音很轻,是难得的,在温阑儿时都没听过他那么哄自己的语气,已经近乎恳求,完全不是顾择平时的模样,“好不好?”


    温阑觉得自己心里更难受了,她拼命摇着头,“不能,回不去了。”


    “顾择,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是最不能受委屈的。”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可我忘不掉了。”忘不掉自己被顾择那样欺负过,忘不掉自己曾经放下面子去讨好他,忘不掉自己一再放低自己的底线,能主动去追他,能收敛自己的脾气去维护那段关系,能一次又一次的在心里偷偷原谅他。


    “其实那天我没生你的气。”温阑推开了顾择,她哽咽道,“那天晚上,其实我等着你进屋告诉我,我们和好。”


    顾择手臂卸了力,缓缓垂下去,他盯着温阑,嘴唇动了动,却又合上,好像一时再说不出任何的话。


    “我已经和姜鹤在一起了,”温阑用力把顾择推远了,“今天的事,我们都忘了最好。”


    顾择闭了闭眼,余光扫到阳台垃圾桶里面躺着一个眼熟的小挂件,那是他送给温阑的,她从前最喜欢,上学要带着,上班也要挂在包上,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他记得的,他都记得,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温阑的了。


    到底是在他们在一起之后,还是更早更早之前。


    温阑咬着下唇,半晌才听见身后顾择说了句,“我也忘不了。”


    他忽然抬手拉了下阳台挂着的那几件早就注意到的男士外套,“这是姜鹤的衣服吗?”


    温阑:“不关你的事。”


    顾择转身,又自顾自在客厅里面转了一圈,最后在餐桌上拿起来了一个腕表,正是姜鹤常戴的那款,他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他住在你这儿?”


    温阑有些火了,走过去一把把那个腕表从他手里抢走,“你到底要做什么?”


    顾择的语气十分严肃,“我记得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姜鹤的家不在这边,你就算谈也不能太认真,而且就算你们认真谈,你们才在一起多久,你怎么能让他住在你这儿?”


    “你现在以什么样的身份在说教我?”温阑狠狠瞪着他,“爱而不得的前男友?还是我父母托你照顾我的所谓长辈身份?”


    顾择哽住,喉结上下滚了滚,“阑阑,你一定要这么带着刺的和我说话吗?”


    “是你先这样的。”温阑把那个腕表收起来,指着门口的位置,“这是我家,请你出去。”


    “怎么了?”顾择冷笑了一声,“害怕姜鹤回来,看见我在?你那把备用钥匙没给小柔,给他了是么?”


    温阑胸腔起伏着,被顾择气的不轻,“都说了不关你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你不走是吧?那我走!”


    温阑说着就去卧室拿外套,没一会儿就穿上鞋子站在门口,看着玄关顾择送的那些东西也觉得没由来的火大,直接拎着丢在了门口,“别什么垃圾都往我家里丢,还要费劲收拾出去。”


    话落,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顾择站在餐桌旁边,室内安静的几乎能听见风吹动窗帘的声音,他站在原地顺了好一会儿的气,才出门把自己提过来的那些东西重新拿了进来。


    里面有几样温阑爱吃的甜品,他还记得得存在冰箱里面,“也不知道选人不在的时候再丢。”


    温阑是会羞辱人的。


    顾择现在心里像是被刀剜过掉了一块那么疼,冰箱里面的食材调料都充足,一看就是姜鹤的手笔,他手艺好顾择是知道的,顾择只觉得更加烦躁了,姜鹤和温阑的关系似乎比他想象中好上太多了,房门忽然被敲了下,顾择还以为是温阑回来了,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过去开门。


    结果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她看见顾择的时候也愣了下,“请问,温小姐在家吗?”


    顾择皱了皱眉。


    女孩连忙解释,“我是她隔壁的邻居,我家电闸断了,手机又没电,不知道方不方便进来给手机充个电,打个电话叫电工过来我就立刻走了,不会耽误太久的。”


    顾择砰一声把门关上了,完全没有助人为乐的打算。


    女孩吃了闭门羹,站在门口忽然就哭


    了起来,见顾择仍然没有开门的意思,才悻悻回到自己的门口拿钥匙开门,只是余光瞥过隔壁的房门,眼底的阴霾一闪而过。


    温阑自己出去找了个小公园转了一圈,情绪稍缓之后在就近的一个秋千上坐下了,脚蹬着地面带动着秋千直晃,拼命想把刚才的所有事情都从脑袋里面剔除干净的好。


    她不喜欢顾择了,温阑不知道每天多少次告诉自己这件事,只是抬手摸了摸脸颊,眼泪早就爬了满脸。


    没有委屈没有失落没有难过,只是遗憾,遗憾他为什么非要那么晚才发现喜欢她这件事,如果他早点发现,那现在……


    现在也挺好的。


    起码她还有姜鹤。


    温阑从口袋里面掏出腕表看了一眼,擦干眼泪之后给姜鹤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被接起来,姜鹤明显压低音量在和她说话,“怎么了?忽然给我打电话?”


    “没什么……”温阑想了想,“你的腕表落在餐桌上了,我想给你送过去,我还有点饿了,你还在忙吗?”


    “不是很忙,刚才正好轮到我发言,我让同组的师妹顶一下就出来了,行啊,那我把地址发你,正好这个会议的餐还不错,要比之前在南理工吃的那次好不少,你应该喜欢。”


    温阑嗯了一声。


    姜鹤:“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出去接你。”


    温阑吸了吸鼻子。


    姜鹤愣了下,“你在哪儿呢?”


    温阑报了公园位置。


    “在那儿别动了,发个定位过来,我过去接你。”


    虽然很感动,但温阑还有些理智,“不是轮到你发言了吗?”


    “毕业要求都达到了,成果给谁都一样,乖乖在那儿等我,可别让我找不到你了。”


    温阑挂了电话,姜鹤不出二十分钟就小跑着过来了,他身上还穿着为了汇报准备的黑色正装,领带已然有些松散,就那么气喘吁吁地奔过来,蹲在温阑面前,蹭了蹭她的脸,“怎么了?小可怜似的,行李收拾不好就难过成这样?”


    “嗯……”温阑还是没把顾择来找她的事情告诉他,只是扁着嘴,“太难收了。”


    “没事儿。”姜鹤替她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拉着她的手捂在掌心,“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就不提前告诉你了,直接收好了通知你明天出发,你会不会和我一起去?”


    温阑点了点头。


    姜鹤勾起唇,起身在她额头亲了下,又揉了揉她的发顶,“在这儿待着多冷,走吧,带你去吃东西,然后我们去逛商场。”


    温阑:“那你那个会议……”


    姜鹤耸了耸肩,“跑都跑出来了,总不能回去找骂了。”


    温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脑袋。


    吃完饭姜鹤当真带着她去商场里面采购了一番,银行卡递给她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之前一个项目赚的资金,大概也就五六十万,别花超了,实在花超了我可只能动用我的家族起步资金了。”


    温阑只顾着笑,“花我的也行。”


    “又不是什么大数目,别让别人觉得我这点儿钱都舍不得给女朋友花,那我可真是够丢人的。”


    这种事情上,温阑也不怎么和姜鹤抢,总归知道他是不缺的,温阑也就敞开着买,购物一番之后果然心情都好了不少,大包小包的把东西搬上车,温阑看见他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学校那边的事情吗?看你挂好几次了,要不还是接一下。”


    姜鹤直接关了机,“接了更麻烦,等咱们回来再说。”


    他语气轻飘飘的,温阑想也不至于耽误什么大事,干脆随他说的做,因为买的东西太多,这次下车的时候温阑免不得手里也提了两个袋子。


    俩人按着电梯上楼,电梯门一打开,就被楼道里面的景象惊呆了,房门口堆着一堆垃圾,仔细看,好像又不是垃圾,姜鹤蹲下拎起一个衣服角拉起来一件他刚洗过的外套,疑惑的看了温阑一眼。


    像是在和她确认,“这也是你收拾的?”


    温阑愣愣摇着头,一下子想起自己把顾择送来的东西丢出去那些事,仔细看看顾择好像把所有和姜鹤有关的东西都丢了出来,包括一张放在床头的俩人的合照。


    温阑咬着下唇,气不打一处来,“神经病。”——


    作者有话说:前几天生病了所以没更,今天补上,天冷了给大家上个三合一应应景~[猫爪]


    第57章


    温阑拿钥匙开了门, 玄关和客厅的灯亮着,给她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往里走了几步之后看见顾择正坐在沙发上, 悠闲地拿着一本杂志在翻看, 温阑站在原地僵硬着没动弹, 抿了抿唇。


    姜鹤也跟在身后进来了, 见温阑愣着还凑近看了一眼, “怎么不进去?”


    温阑没吭声。


    姜鹤顺着温阑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顾择之后也跟着怔了怔,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立马换上了一副标准的笑容,“顾教授也在, 您找阑阑有什么事?”


    说着, 他瞟了一眼门口自己的那些东西, 这会儿也用不着问温阑是怎么回事儿了,想必都是顾择的手笔。


    顾择跟没听见姜鹤的话似的, 轻飘飘把杂志又翻了一页,只是看了温阑一眼,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姜鹤冷着一张脸把门关上了,温阑当着姜鹤的面,不好和顾择撕破脸皮似的闹,只能客套着, “顾择哥怎么来了?”


    顾择合上了杂志,“下午来给你送东西你这房门都没关,我看见屋里有不少男士的东西,还以为是家里进贼了,就给伯母打电话说了一声, 她说在家里忙,让我在这儿替你看着点儿。”


    说着,顾择喝了口水,余光瞄着姜鹤的方向,明知故问道,“是你的东西?”


    温阑心里翻涌着,怎么也没想到顾择会一直待在自己家里不离开,心想顾择这说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她到底什么时候没关门了?明明离开的时候摔门的声音大的上下十层楼都能听见。


    “是,顾教授防范意识未免太强了点,要我说有我在这儿,怎么说也能保证阑阑的安全。”姜鹤低头把鞋子脱了,在玄关处找了一圈没看见拖鞋,叫了温阑一声,“宝贝,我的拖鞋呢?”


    温阑扫过顾择脚上的那双尺码略小的黑色拖鞋,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顾择哥,你先回去吧。”温阑努力平复着心情,“没什么小偷,我妈也太小题大做了。”


    顾择的眼皮动了动,随意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你平时都这么晚回来?”


    温阑有点不耐烦了,觉得他这副长辈说教的模样有些碍眼,干脆不理他,只是放下东西之后回身去接了姜鹤手里的东西过来,“这衣服都脏了,再洗一下吧。”


    姜鹤:“没事儿,我处理就行。”


    说着,她看了眼姜鹤手里的那个相框,一把抢过来之后当着顾择的面在茶几上唰唰抽了两张纸巾出来,用力擦着玻璃上的灰,埋怨道,“顾择哥下次还是不要随便乱动我的东西了,我爸妈平时都没这么爱管我的事。”


    顾择眯了眯眼,余光掠过照片中央温阑和姜鹤贴在一起的笑脸,猛然想起来,他好像和温阑甚至没有一张照片。


    温阑听见顾择在自己耳边蓦然问了一句,“之前我们拍的照片,你还存着吗?”


    温阑的动作顿了顿,不咸不淡地应着,“早删了。”


    她把相框擦干净之后正对着顾择放下了,“没什么事情的话,你还是回去吧,如果一个人会害怕的话,可以让于助来接你。”


    顾择抬了抬眉,“你不是不让我压榨员工吗?”


    温阑:“你什么时候连我的话都听了?”


    顾择被噎了一下。


    姜鹤光着脚走了进来,把那些衣服丢进洗衣机  ,又轻车熟路到厨房里面给顾择泡了壶茶端过来,“阑阑,你回去休息吧,我来招待顾教授就行,说起来,我都有一阵没看见您出现在学校里面了,正好还有些项目要和您汇报一下,今天正好就说了。”


    温阑点了点头,她并不是很想看见顾择,有了这么个台阶下之后转身就想走。


    很快听见顾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用汇报了,你的毕业材料审核有问题,明天去学院找负责的老师重新核对一下。”


    “顾教授,您搞错了吧?”姜鹤嘴角抽搐了下,“我早两个月的时候就和学院负责的老师核对过了,绝对不可能有任何问题。”


    顾择抬了抬眸,盯了一眼温阑转身回到卧室关门的背影,又把刚才放下的那本杂志拿了回来,“信不信由你,我已经尽到了告知的义务。到时候毕不了业我不会为你承担任何的责任。”


    姜鹤在旁边坐下了,他估摸着茶水泡的差不多,给顾择倒了一杯,“您尝尝这个茶,是上次我和阑阑出去的时候买的,她平时不爱喝这些,原本是准备过年时候给温伯父带过去的,现在让您先尝尝味道。”


    “温伯父?”听见他的称呼,顾择盯了他一眼,“面都没见上,倒是叫的挺亲热。”


    姜鹤也不恼,讪笑着,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早晚会见到的不是?伯母倒是一直和阑阑念叨要见我,当初要不是您要把阑阑介绍给我,我也没有能认识她的机会,说起来还是多亏顾教授成全我们两个。”


    “成全?姜鹤,你别忘了你家是哪里的?你父母对你又有怎么样的期待,阑阑是我看着长大的,当初介绍给你只不过是想让她多点儿恋爱经验别轻易被骗,可没有让你们一直谈下去的打算。”


    “这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没准我就留在南绛也不一定,毕竟我都在这儿待了很多年了,待一辈子也没什么。”姜鹤无所谓地说。


    顾择的眼底闪过寒光,“你家里可就你一个孩子。”


    姜鹤忽然笑了,“既然只有我一个孩子,那要是我偏要,他们也拿我没办法,是不是?”


    顾择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他把杂志丢在姜鹤身上,自己站起来朝着次卧的方向过去,“明天回学校,还有,别让我看见你进主卧。”


    姜鹤从看见顾择那刻就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不能上床睡了,倒是并不惊讶他会这么说,他翻看着那本杂志,用懒倦的尾调喊了他一声,“顾择。”


    顾择的脚步一下子停了。


    姜鹤:“如果你是想把人追回来的话,能不能大大方方的?总用你那导师的身份压我算怎么回事儿?难不成这样她就会重新喜欢你了?”


    顾择似乎没想到姜鹤知道他曾经和温阑在一起这件事,他转过头,探究的目光扫过姜鹤全身,“她和你这样说的?”


    “她怎么会和我说这些?但你这几个月可是没少折腾我,从前可没有这样的事儿,想必我也只能是在这件事上惹到你了。”


    顾择扯了扯唇角,“如果你的思维还停留在这种层次,那的确是离毕业还差的太远了,如果你觉得我让你做事就是为难你,那你可以和学校申请换个导师,我第一个签字同意。”


    姜鹤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说这些的本意是想羞辱顾择,在顾择的脸上看见破碎的恼怒的神情,可他忘了顾择从来都是个骂人不拐弯的。


    顾择:“需要的话可以来次卧拿一床被子,还有,我确实是要把她追回来的,不过手段不是用你所谓的导师身份压着你让你离她远远的,姜鹤,我会让你知道,如果是做温阑的男朋友的话,你是远远不够格的,除了说那些哄人的话你什么本事都没有。”


    姜鹤:“你凭什么这么说?”


    顾择:“就凭——以你现在的身份和能力,连自己能不能毕业都尚未可知,明天如果不去学校的话,我保证你至少会延毕一年,按照你的理解,我这又是在故意为难你了?”


    姜鹤握紧了拳头。


    顾择没再搭理他,转身关上了次卧的门,姜鹤在客厅站了一会儿之后把东西收了,慢慢把主卧的房门推开一个缝,温阑已经躺在床上快睡着了,她逛了街本来就累,更无心管那些有的没的,听见动静也只是含含糊糊问了一句,“谁啊……”


    “阑阑,”姜鹤半敞着门走到床边,俯下身子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明天我可能要回学校一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出去的飞机,要不……实在没赶上的话我就找个人替我陪你去怎么样?”


    温阑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不去也行,等你下次有空。”


    姜鹤有些抱歉的说着,“阑阑,对不起。”


    温阑闭着眼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鹤趴在她肩头,侧过脑袋在她脸颊亲了一口,“我喜欢你。”


    “嗯……我也是。”温阑稍稍蹭了蹭他的脸。


    姜鹤看她这样莫名笑了下,“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温阑深吸一口气:“我困了……”


    姜鹤:“我会留在南绛。”


    温阑:“……”


    姜鹤:“不管家里怎么说,我会一直在这儿陪着你,和你在一起。”


    温阑:“……行。”


    姜鹤无奈笑了下,他退出房间把门关上的时候,看见外面沙发上搁着一床被子,稍微抬了抬头,次卧的门轻轻晃了下,很快被人关上。


    八成是顾择要看着他从主卧出来才放心。


    第二天早上温阑是被饿醒的,早就定好的闹钟没响,姜鹤给她发了几条信息说今天大概不能出发了,看着他发的那一堆哄人的消息,温阑干脆翻到最后回了句,“没事,下次有机会再去就行。”


    姜鹤很快发过来一个摸头的表情。


    温阑打了个哈欠,洗漱后打开卧室的门,米香味从厨房的位置飘过来,还以为是姜鹤做了早餐放在厨房,转了个弯却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料理台前。


    顾择袖子卷起来半截露出小臂,一只手拿着手机看菜谱,另一只手拿着汤勺在锅里面搅拌着,一转头看见温阑站在身后,“醒了?正好可以吃早餐。”


    温阑的表情有些警惕,她缓缓走过去,俨然一副防备姿态,“你怎么还没走?”


    顾择沉默着,从橱柜里面拿出两个碗,两份各盛了小半碗。


    温阑:“小偷不是都走了?你还不走?”


    顾择把两碗粥端到了餐桌上,仿佛没听见她的话,“来吃早餐,是南瓜粥,你应该喜欢的。”


    温阑拧了拧眉,“我可不爱吃你做的。”


    顾择擦了擦手,他已经学聪明了许多,不会再去问温阑譬如说谁做的她爱吃这种无聊问题,而是给温阑拉开椅子,“我查了你的机票,现在吃完饭出发还来得及,北临最近天气不像深冬那么冷,这几天预报也说了有雪,想去的话我送你去机场,随时都能出发。”


    温阑冷眼看着他,“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是出于对你安全的保护。”顾择自己先尝了一口粥,“是不是有点儿太甜了?”


    温阑把面前的碗推开了,她觉得和顾择这样对峙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干脆自己从冰箱里面拿了两个苹果出来,她平时是不爱吃这种水果的,就算是要吃也是姜鹤把皮削干净,果肉切成块端到她面前,她才会赏脸吃几块。


    可现在除了这个也没什么其他东西能吃,温阑径直走到流理台前,拿着水果刀把苹果劈成了两半。


    顾择很快从身后过来,伸手想要把她手里的刀接过来,“我来给你弄。”


    “不用!”温阑一下子被点着了似的,扭身挣扎着推了顾择一把。


    “嘶——”顾择闷哼了一声。


    他小臂的衣料被整齐的划开,隐隐开始渗出血来,温阑愣了愣,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沾了些血渍的水果刀,手忽然一下子松开了,小刀啪


    嗒一声掉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顾择你也有今天~


    PS不要随便玩刀具[猫爪]


    第58章


    温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划伤顾择, 而且看起来伤口不浅,血顺着他的小臂流到手腕,啪嗒啪嗒滴了两滴到地面上。


    温阑瞬间有些慌了, 转身立刻就要去拿手机, “……我现在去叫医生过来。”


    还没走出一步, 顾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现在叫医生的话, 等他过来我大概已经因为失血过多神志不清了。”


    温阑的脚步一顿。


    顾择紧接着问,“药箱在哪?”


    温阑不敢再和顾择说些有的没的,忙不迭找过来药箱, 简单包扎止血之后查了一下最近的诊所位置,又过去让医生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


    附近的医院不多, 下楼拐个弯有个平时能给人打点滴的小诊所, 给顾择包扎的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叔, 看着他的伤瞥了温阑一眼,一副过来人模样似的, “你们这年轻人谈恋爱就是有劲儿,吵起架来舞刀弄枪的。”


    “您误会了, 我们不是……”温阑摆着手,下意识否认。


    顾择打断她,难得温和地对着医生解释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划的, 和她没关系。”


    医生笑了笑,“行,差不多就包扎好了,你这个伤口不浅,要注意好好养着, 平均三个小时换一次药。”


    “女士。”见温阑愣着,他又叫了她一声。


    温阑回了回神,“嗯?”


    “每三个小时要换一次药。”医生强调。


    温阑顿在那儿,迟迟没接医生递过来的药袋子。


    还是顾择起身,把温阑拦在了身后,用另一只手接过了袋子,“给我就行。”


    温阑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掏出手机给他付了个医药费,然后头都没回的出了那个诊所。


    电梯里面,她和顾择各站在电梯的一角,温阑把脑袋瞥向另外一边,完全没有和他说话的打算,只是出于那点儿把他划伤的愧疚感,她没非要把他赶走。


    顾择几次试探的目光落在温阑身上,又缓缓垂下头,忽然问,“你很喜欢姜鹤?”


    温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皱着眉头应了,“年轻,会照顾人,长得又好,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他的?”


    顾择的喉结滚了滚,“那我第一次介绍你们见面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选他?”


    温阑:“那会儿年轻不懂事。”


    顾择:“你现在比那时候大了几个月?”


    温阑:“有些东西,真的得到了之后,才会发现不是自己想要的,顾择哥你活了那么多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顾择沉默了两秒,忽然十分认真的问,“你想要什么?”


    温阑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的,“不重要了。”


    电梯到了楼层,温阑想要出去,却被顾择有些急切地拉住了手腕,那是温阑第二次看见顾择眼底那种类似恳求的神态,“我想知道。”


    温阑不动声色地甩开了他的手,“我想让你像姜鹤一样对我。”


    顾择的眉毛动了动,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我可以。”


    温阑又按了下电梯的开门键,“可我现在有姜鹤了。”


    顾择也跟着走出了电梯,“他没你想象中那么好。”


    温阑:“人都是有缺点的。”


    顾择:“他连自己的主都做不了。”


    温阑转过身,直勾勾看着顾择,唇角扬起一抹轻飘飘的笑,“你倒是能做自己的主了。”


    温阑冷笑了一声,没再继续往下说,在顾择呆滞的目光下转身打开房门回了房间,很快回身把他关在了房间外面。


    顾择不知道在房门外面站了多久才离开,温阑取消了去北临的机票,想给姜鹤打个电话解释,又觉得自己没什么需要解释的,只是那天之后一周,温阑都没了姜鹤的消息,他像是忽然失踪了一样,让温阑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没忍住给姜鹤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没人接听的状态,发消息只想确认他在哪里,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去质问顾择的时候,手机里面忽然收到了一条陌生电话的短信,文字很简短,【阑阑,我是姜鹤,最近有些事情,等我处理好了就去找你。】


    温阑忙回了几条,【你在哪儿?】


    温阑:【是顾择为难你了吗?】


    姜鹤没再回她。


    温阑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远处同事喊她过去集合,她又把手机锁在了柜子里面。


    这些天顾择没给温阑发消息,倒是贺念文一直让温阑回家吃个饭,因为姜鹤失踪的事情,温阑的心情不太好,也没有想和家里人说话的心情,每次都是搪塞过去,最后实在拗不过贺念文一次接着一次的催促,答应她自己会在下次演出之后回家待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都没了姜鹤接她下班,温阑也难得的有些不太适应,所幸最近的工作不少,只要加班排练下班的晚,回到家里倒头就睡,这样的心情也没有影响温阑太久。


    下次演出的地点刚巧就在北临,温阑看着工作行程安排,暗暗叹了口气出来,同事小雅在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温阑被吓了一跳。


    小雅:“怎么了?最近都心不在焉的,你男朋友呢?怎么好像没看见他来接你了?”


    温阑:“可能是最近下班比较晚吧。”


    小雅:“其实你完全不用参加舞团的演出了,一年接几个大型晚会的演出,或者接一些综艺真人秀去拍,完全够用了,和我们一起做巡演这么累的活干什么?”


    温阑:“还是觉得在舞台上跳舞更适合我吧,我的确不喜欢那些乌烟瘴气的场合。”


    小雅嘿嘿一笑,“没事儿,等去了北临也能好好玩一阵呢,听说那边下雪了,特别好看,我都还没见过雪呢,等演出结束回来也能放几天假期,到时候就有空陪你男朋友了。”


    温阑也不知道到时候自己能不能联系上姜鹤,不过如果能暂时离开南绛,跟着舞团去巡演,不用回到那个一个人的房间,她心里也能好受许多。


    就这样坐上了去北临的飞机,温阑在起飞之前给姜鹤和顾择分别发了一条消息。


    【我要去北临了。】


    【你把姜鹤怎么了?】


    温阑把两条消息发送之后就打开了手机的飞行模式,她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之后收到了几条消息。


    【北临最近天气凉,我寄了几件厚衣服到你们入住的酒店前台,报你的名字就能取。】


    温阑感觉自己手都在抖,问他,【你现在在哪儿?】


    【在开会,如果需要,我可以订最近一班航班去北临。】


    温阑意识到不对,忙抬头看了一眼备注,这人是顾择。


    返回又看了一眼,姜鹤果然还是没回她的消息,温阑觉得有些丧气,也没继续问和顾择那些事,收起手机和同事一起去酒店办了入住。


    她完全没提什么行李的事,还是酒店前台办入住的时候注意到她的名字,笑着和她说,“温小姐,这里有一份您的快递。”


    温阑特意看了下,上面的姓名和手机号都是她的,顾择明显特意嘱咐了这些前台,如果她不带走,指不定这些人又要怎么办了,她不知道这家酒店是不是顾择旗下的产业,就算现在不是,他想必也有很多办法让这家酒店变成他的。


    温阑没时间和他拉扯,也不想给这些拼命工作的前台添麻烦,只是随口应了,“送到


    我房间吧。”


    按照舞团的标准,温阑是单独住在套房的,她现在其实宁愿找人一起挤一挤,和姜鹤在一起之后她已经不适应这种安静的时候了,温阑洗澡之后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翻身起来,拿起手机到阳台给顾择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几乎是一秒就接通了,顾择显然没想到温阑会给他打电话过来,“喂,阑阑,到酒店了吗?有没有看见衣服?穿着还合身吗?箱子底下还有些日常用药,围巾帽子和手套我都准备了,不知道那边的天气能不能用上?还有一盒糖,我准备了你爱吃的口味……”


    温阑听着这些略显讨好的话,只觉得一阵烦躁,她嘴唇动了动,还是继续问,“姜鹤呢?”


    顾择明显顿了顿。


    温阑:“你知道他在哪是吧?”


    一切都是从顾择出现在她家的那天开始的,那天之后她就再也联系不上姜鹤,如果说这件事和顾择一点关系都没有,温阑肯定不会相信。


    就在温阑还要开口的时候,顾择应了,“嗯,知道。”


    温阑:“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择:“你觉得我做了什么?是把他绑架了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利用职务之便把他扣在学校,让他不能和你联系,也不能和你见面,阑阑,我只是一个教授而已,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顾择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声发苦,“比起这个,我还以为你会关心一下我手臂上的伤。”


    温阑抿了抿唇,“那是你自找的。”


    “姜鹤在哪?你把他怎么了?”她继续问。


    “我早就说过了,他和你不合适。”


    温阑几乎是一字一顿道,“我问你他在哪?”


    顾择无奈叹了口气,似乎早就知道什么,“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吧?你们这段时间都没有一点联系是吗?”


    温阑咬了咬牙。


    第59章


    温阑冷笑着,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也不至于这样吧?”


    顾择:“不管你相信还是不相信,我确实没做什么, 现在遇到的问题都是你选择和他在一起之后一定会遇到的, 我只是让这个时间点稍微提前了一点。”


    温阑已经渐渐没了耐心,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之间能有什么问题, 你一定要那么自私吗?”


    “不然呢?”顾择气笑了, “看着我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


    虽然温阑已经告诉过自己一万次不会喜欢顾择,但是听到他那么果断的说出“我喜欢的人”这几个字,免不得还是心头一颤。


    温阑感觉自己没力气和他继续争下去, 干脆挂了电话。


    顾择很快给她发来一条消息,“等你演出结束, 我带你去见他。”


    温阑烦躁地扔了手机, 她不知道顾择到底想做什么, 只是心里隐隐有些预感,她和姜鹤估计也就是这么算了, 顾择看人做事从来没错过,他想做的事情想搞垮的公司想得到的东西, 从来就没有他拿不到的。


    一想到这儿,温阑心想着自己那天怎么没再用刀戳他几下,起码是真够解气的。


    温阑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多久睡不着,半夜爬起来给许久不回消息的姜鹤发了消息, “我们分手吧,这样起码保证你能顺利毕业。”


    和姜鹤在一起也算有一段时间,温阑知道他其实很在意这件事,至于为什么那么在意……


    也许没有学生会不在意这种事情吧。


    在北临的几天温阑的状态都不太好,和同事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她满脑子里想的也都是姜鹤的事, 他的忽然消失让温阑有些不安,也不知道顾择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小雅给温阑夹了一块肉到盘子里面,“阑阑,怎么不吃东西呢?才过来两天感觉你又瘦了一圈似的。”


    她叹了口气,“还有啊,你怎么穿这么薄就出来了?今天这天气穿羽绒服都不为过的好吗?别冻坏了明天的演出都参加不了,那简直也太惨了。”


    温阑扯着唇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心想着要是你男朋友突然丢了还要被迫分手,估计状态也和她现在差不多。


    “冷吗?”温阑很无所谓一样,“我感觉其实这天还挺暖和的。”


    小雅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只是几人吃完饭出门的时候,温阑套着身上那件单薄的风衣,一说话都能呼出纯白的雾气。


    温阑没忍住抖了抖身子。


    小雅深吸一口气,伸手刚想把围巾解下来给温阑,可有人先一步,在温阑肩上盖上了一件厚重的黑色大衣。


    温阑愣了愣,类似的举动好像是姜鹤常做的,可她转过头,顾择身上穿着件单薄的毛衣,头顶和肩膀的位置都落了些雪,他没和温阑说什么,只是弯腰给她把大衣的扣子扣上,“不是给你寄了衣服?怎么还穿这么少出来?”


    这天气的确冻人,温阑可没有为了生气就不顾自己健康的习惯,她拢了拢大衣的衣领裹住脖子,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和顾择就吵起来,只是轻飘飘问了句,“你怎么在这儿?”


    她看了前面等车的同事一眼,压低音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这里哪个是你顾择的眼线?”


    “他们都是。”顾择懒得在这件事上和温阑争,“我来看你明天的演出,上车吧,我送你回酒店。”


    小雅默默往旁边退了一步,喊她,“阑阑,我们还要去那边的公园逛逛呢,你穿的那么少就先回去吧,明天的演出要紧,别感冒了。”


    温阑的确没心情出去,只是先对着小雅点了点头,然后没搭理顾择,自顾自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来打车,可能是今天雪下的大,一时之间接单的车根本就没有。


    在路边等了三五分钟之后,温阑的腿已经开始不自觉的跺脚保持温度。


    顾择握住了她的手腕,“上车,我只是想送你回去。”


    温阑余光瞥了顾择一眼,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毛衣透风,没一会儿他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开始微微泛红,温阑还是挣开了他的手,继续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接单倒计时,“我可不敢,万一我也失踪了,明天的演出你去帮我跳吗?”


    顾择没说什么,就站在温阑身侧,往前一步站在那,替她挡了刺骨的寒风。


    大约又是五分钟过去,手机上显示她还是排在第五十几位,温阑也有点受不住这样的冷,她取消订单收了手机,有些别扭的说了句,“你的车在哪儿?”


    顾择垂眸往她的方向看了看。


    车上的暖风开得很足,温阑上车之后才觉得冻僵的耳朵有些缓过来的迹象,余光无意间撇到前面的后视镜,正巧看见顾择从脸到脖子根都通红一片,她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丢在了顾择的身上,顾择和前排司机报了酒店的地址。


    温阑搓着手取暖,“来这么远还要带司机,顾总真是好大的排场。”


    司机闻言有些坐不住了,“小姐,顾总手臂受伤了还没好呢,是董事长让我跟过来的。”


    温阑看了顾择一眼,“还没好?”


    顾择眉梢扬了扬,“嗯”了一声。


    温阑难免心虚,“伯母怎么知道的?”


    “上周和表哥出去聚餐,不小心被看见了,大概是他说的吧,放心,”顾择把自己的衣服穿上了,“我说是我不小心划伤的。”


    “那你换药了吗?”温阑把头瞥向窗外,心想着自己没为了这件事负责,到底有些过意不去。


    “什么?”顾择似乎并没听懂。


    温阑只好重复,“那天那医生不是说,要三小时换一次药吗?”


    “是么?他有这么说?”顾择蓦然笑了,“可能是和你说的吧,我好像没听见。”


    温阑:“……”


    她有点儿不太想继续和他说话了。


    顾择从大衣的口袋里面摸了两条糖出来,塞到了温阑手心,“怎么跑这么远来吃饭?这儿离你酒店要开半小时的车了。”


    “不知道,同事说要过来吃。”温阑攥紧了那两条糖,看了一眼口味是她喜欢的葡萄味。


    “这几天玩的怎么样?”顾择没话找话。


    “我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你不是都知道吗?”温阑冷笑一声,“还用亲自问我?”


    怪不得这么多天顾择都没给她发过一条消息,原来是早就派人在她身边看着她,不过这点也没什么好稀奇的,毕竟之前给她安排相亲的时候,顾择就


    已经对她的时间日程了如指掌了。


    顾择把头转向另一边看着窗外,这场雪像是从天下泼下来似的,没一会儿地面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顾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机票因为天气原因应该暂时不能飞了,等演出结束你在北临有什么想要玩的地方,我陪你去,等航班恢复正常,我会带你去找他。”


    那个“他”指的是谁,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温阑:“你到底做了什么?”


    顾择:“没做什么。”


    温阑又不说话了。


    “只是给他父母打了个电话,说了下他的毕业情况,以及,”顾择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他在南绛和你谈恋爱的事情。”


    温阑猛然抬头看向顾择。


    顾择回避着她的视线,“我当初介绍你们认识的时候就说过,姜鹤家里是不会同意他留在南绛的,而你的父母也不会同意你离开南绛,不管你们之间的感情如何。”


    温阑回忆着,怪不得那天晚上隐隐约约的,好像听见姜鹤在她耳边许诺,说他会留在南绛的。


    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前几天和他说了分手的话,因为如果这样联系不上他,他一定是因为这件事和家里人起了争执。


    温阑:“他说过他会留在南绛的。”


    顾择“嗯”了一声,“那样的话,我无话可说。”


    就这样把天聊到死路上,温阑紧紧靠着车门那侧假寐,没一会儿还真的在车上睡着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还在车上,只是前面早就没了司机的影子,她身上盖着那件黑色大衣,原本垂直的座椅靠背被放平,顾择正在旁边坐着,见她醒过来,立刻合上了放在腿上的电脑,“你睡了快两个小时,昨晚没睡好吗?”


    温阑晃了晃脑袋,车内的暖风熏得她整个人都暖烘烘的,不太想动弹,可温阑还是没有和顾择待在同一个空间的打算,她没回顾择的话,半梦半醒间甚至都没听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直接掀开身上的大衣丢在顾择身上,然后打开车门就下车径直回到了酒店。


    虽然心烦意乱的,但温阑秉持着不能在演出时失误的基本原则,隔天很早就到了剧院准备化妆,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状态不错,温阑还少见的在楼下带了一杯咖啡上去。


    化妆师差不多把她的妆容完成,等到温阑准备要去换衣服的时候,负责人忽然到化妆室把她叫了出去,“温老师,这次的表演,您就先暂时不要参加了。”


    温阑皱着眉头,“为什么?”


    “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负责人也很为难,“具体可能……是因为有些舆论需要处理,有关您的私生活。”


    温阑几乎是立刻从口袋里面掏出了手机。


    第60章


    微博上一条接着一条热搜消息跳出来, 温阑自知在娱乐圈名气不算高,缓缓往下翻到了靠后的几个词条。


    #知名首席舞蹈家温阑同一天约会两位男士,且举止亲密#


    #温阑和崔曼琪谁是第一#


    #崔曼琪名副其实第一#


    #温阑票数作假#


    温阑甚至不知道这几条消息之间有什么关联, 只是点开了几张挂在最上面的几张图片, 照片上分别是她和姜鹤还有顾择在一起的照片, 她的脸异常清晰, 但不知道是不是偷拍者顾忌着谁的身份, 两位男士都被马赛克糊住了脸,背景统一都是她家客厅,拍摄的角度刁钻, 看起来她和两个人都十分亲密的模样。


    甚至那个爆料人还写明,“这只是一部分, 类似的, 比这更亲密的照片我还有很多。”


    温阑脑仁嗡嗡响着, 刷新之后图片忽然变成破损不能查看,那个账号也变成了注销, 她收了手机,重新看向面前的负责人, “不是什么大事,今天的演出照常就行。”


    负责人迟疑道,“可是……”


    “如果有什么问题,我来担责。”温阑说完就转身回到化妆间找到舞台服装换上了, 她不觉得这件事会对她产生什么所谓的舆论影响,毕竟她也不是靠名声吃饭的,只是那几张照片……


    到底是谁拍的?去过她家的人最近也就是姜鹤和顾择了,难不成是顾择自导自演,可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温阑想不通。


    总不能……是姜鹤?


    他又想做什么?留着那些照片证明自己和他在一起了?


    温阑掏出手机, 盯着和姜鹤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最近半个月几乎都是她在自言自语,而姜鹤一直没有回复。


    闭了闭眼,温阑叹了口气,又把手机收了起来,如果真是他们两个干的,她倒是觉得这件事还没那么糟糕,要是有其他人在她家里装了什么监控设备,温阑才觉得自己应该害怕,到时候别说回家,就连自己一个人住都不敢了。


    手机很快又响了几声,温阑打开看了看,是顾择给她发来的消息,“阑阑,你在哪?”


    温阑:【后台化妆间,我要上场了。】


    说完,也没等顾择再说更多,温阑直接把手机静音后锁在了柜子里。


    演出是下午两点准时开始,温阑提着裙摆到后台准备,一路上收到的注视礼着实不少,这让温阑原本不在意这件事,此刻也变得也有些不自在。


    “阑阑!”忽然身后一道声音,叫的温阑回过了头,小雅紧赶慢赶跑过来挽住她的手臂,压低音量,“你怎么还参加演出呢?”


    “这有什么不能参加的?”温阑不以为意。


    小雅:“网上的热搜你没看见吗?这会儿肯定要避一避风头!”


    温阑:“那些消息有什么的?且不说根本就是空穴来风的事儿,我本来也没和他们两个同时谈。”


    “谁说这个了?”小雅啧了一声,“就算你跟他们两个同时谈我都要夸你一声牛逼好吗?主要是崔曼琪的事儿,她的粉丝跟疯了一样,据我听说这段时间就一直在搜集你的黑料准备发出去。”


    温阑有些搞不懂了,“这也算黑料?”


    “哎呀!”小雅有点儿恨铁不成钢了,“重点不是这件事值不值得被作为黑料,而是她们就需要这样一个理由,然后开始往你身上泼脏水,上次你们那个节目的事情,你出国旅游了根本不知道后续,顾总他——”


    “行了,”温阑看了眼时间后打断她,“演出要开始了,等结束再说。”


    小雅瞬间噤了声,然后看着温阑稍微整理了下衣服上了台。


    这场舞剧的演出时间大概是两个小时,温阑一场演出下来表现的还算完美,观众的反应和平时也没什么不一样的,这让温阑之前紧张的心又慢慢放松了下来。


    几乎是一退场温阑就被一个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拦住了去路,他对着她微微俯身,“温小姐,顾总派我来接您。”


    “接我去哪儿?”温阑掠过他想走。


    男人后退一步,抬起手臂继续拦着温阑,“请跟我走。”


    温阑站在原地,一声不吭地定定看着他,他也只是板着一张脸看着温阑,没有一点儿要让步的意思。


    温阑有些头疼的揉着眉心的位置,忍不住感叹了句,“你真是和你老板一样古板。”


    男人恭恭敬敬替她指了个方向,“温小姐,这边请。”


    温阑拗不过他,想着顾择大概也是为了上午发生的那点事儿来找她,虽然她觉得很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的,但还是跟着男人上了车。


    一开门温阑就看见顾择坐在车上,他见温阑上车,伸手想扶她一下,温阑看了一眼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还是一撇头躲开了,自己上车坐在另一边靠窗,“一定要我过来干什么?”


    顾择手臂悬停在温阑身侧好一会儿才收回来,他眼睫垂下一些,眸底怅然的情绪一闪而过,他没立刻回应温阑,只是过了一会儿之后用手机打开了一个直播递到了温阑的面前。


    温阑不太喜欢他这副故弄玄虚的模样,迟了将近半分钟才把手机接过来。


    手机上的直播画面聚集着一大群人,手里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牌子,类似


    于——【温阑不要脸】【温阑把第一还给曼琪】【温阑今天的成就不靠自己靠男人】


    温阑蓦然笑了,都是些没什么攻击性的话。


    可没一会儿视频上引起一片轰动,一个和温阑身型很像的人穿着她身上一样的演出服从剧院侧门走出来,因为戴了个和服装配套的面纱,一时之间还确实认不出是谁。


    只是所有人都把那当成了温阑,几乎是那些人群一下子就簇拥了过去,把她围在中间,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堆菜叶子臭鸡蛋就往她的身上丢了过去。


    温阑蹙起了眉,把手机还给了顾择,“你安排的人?”


    顾择警惕看着温阑,“你指哪些人?”


    “如果是保护你的和这个假扮你的,的确是我安排的。”


    那不然呢?


    温阑想着顾择难不成以为自己会觉得那些起哄围攻她的人是他安排的吗?


    温阑觉得自己还没愚蠢到那种地步吧?


    “怎么会这样?”


    总不至于因为几张她和男人在一起的照片就要闹成这样,她到底犯了哪条王法?


    “是崔曼琪的粉丝,她的粉丝和她本人一样是比较极端的一个团体,根据刚才的调查结果来看,这群人已经盯上你有一段时间了,从那个节目结束之后,抱歉,阑阑,是我没处理好那件事。”


    温阑还是有些没懂。


    “你出国旅行之后我停掉了所有和崔曼琪背后公司的合作,顺便用了点小手段,让那个第一名的名头原本承诺的后续综艺节目的录制和名牌广告的代言都因此被砍掉了,所以她没有得到任何第一名应该得到的资源,我想她的粉丝大概是记恨这件事,并且把这件事怪在了你的头上,才有今天这回事,那些新闻几乎是一发出来我就让人处理掉了,但重要的根本就不是新闻和照片,是她们终于有个理由可以对你发难,不管是编故事还是怎么样,总之是有了个可以在这种场合把这件事重新翻出来再说的理由,”顾择停顿了下,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澜从没见过的自责,“是我没处理好这件事,对不起,阑阑,答应那个合作没和你商量是我不对,可后面那些事情,我只是想让你别再生我的气了。”


    “今天这样……”顾择忽然想起什么,“早上看见新闻的时候,吓到你没有?”


    “没有。”温阑身上的演出服还没换,轻薄的纱质面料都被她捏出来了褶,“她们也没说什么很过分的话,只是你干嘛找人去替我挨打?把我接出来不就行了吗?”


    “我怕那些人见不到人会继续追,这边的动静太大,我已经联系了警察过来,而且替你的那位,我给了她八万的现金,那是她做前台一年的工资了,如果伤到了哪里,我也会赔付她全额的医药费。”


    温阑闭了闭眼,顾择的确已经把一切都处理的很好了,她嘴上说着不在意,但还是因为这件事觉得一阵接着一阵的头疼和心烦,“我家呢?那几张照片怎么回事儿?”


    “已经让于桉去查了,可能结果不会那么快出来,你上午是不是没吃东西?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带你去。”


    温阑哪儿还有心情吃什么,和这件事比起来,旁边坐着的顾择显得都没那么烦人了。


    顾择见她没动静,又翻出来两条糖给她,“等回南绛之后,你就暂时回家住一段时间吧,那个房子我会仔细的查。”


    温阑有点火了,把顾择递过来的糖拍到了地上,“怎么什么都要听你的安排?你问过我想不想回家吗?”


    贺念文和温远催的温阑烦,如果回去肯定要问她和姜鹤的事,可温阑现在根本没法交代这件事,再加上顾择如果时不时的去探望添乱,温阑还不得不见他。


    顾择愣了一会儿才把掉下去的糖捡了起来,他自己撕开吃了一颗,迟疑着缓缓开口道,“要是你不想回去的话,在北临多待一阵等着那边调查完毕,或者回去找个地段好的位置,我再给你买一套房子住,你想怎么办都行。”——


    作者有话说:给顾总调成啥了[空碗]《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